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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间至味是清欢】玖 拾忆 淡粉的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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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粉的樱花随风飘舞,湿漉漉地被摁到土壤里,一点尊严也没有,就像是那个叫浅樱的女孩子的感情一样,低到了尘埃里。
“圣女应该还记得吧,十年前。”
“咚!”银戒开了窍,血蚕丝便在苗菱花的脸旁,只要再偏一厘,她这张脸就毁了。
雪清欢的脸一瞬间扭曲,眼底的暗潮已经汹涌到台面上来了,“你还有脸与我提十年前”
苗菱花神色没有变化,“圣女不必动怒,听我说完,您再杀我不迟。毕竟,您也等了那么多年不是”
苗菱花歪了歪脸,躲开了那血光淋淋的蚕丝,回身将金楼的门关上。
楼里更暗了,舒缓的宁神香从角落传来,暗处的白衣女子微微扯了扯嘴角,被发现了也是大大方方地提着个小汤婆子走了过来。
“打扰到你们了么?” 她将汤婆子塞到雪清欢手里,温婉的笑容里有着些许担心及莫名的怒气,“要不,你们换身衣服再谈”
温然皱着眉,她当然不是好心到会顾及苗菱花的死活,她只是看到了浑身都湿透了的雪清欢才有了这一问。
雪清欢与苗菱花僵持了许久,才“咚!” 地一声收回了血蚕丝,转身离去。
才走了几步,她又回过了头,“听温然姐姐的,换身衣服吧,金楼没有让客人湿漉漉的待客之道。”
温然这才舒展了眉头,可随即又变得冷漠,“三楼左边第二间里有衣服,你最好快些,别叫清欢等急了。还有,注意些你的言辞,别再刺激她。”
苗菱花看着温然离去的背影有些新奇与不可置信,这女人……
她笑笑,留恋地看了眼桑青,转身上了楼。
温大小姐此刻可是心内焦急,附带着担心与怒火,“雪清欢这个疯子,竟然真的给我扑进冰水里去,真不要命了么!”
她急急忙忙地将楼梯上的饭菜收拾干净,唯恐被谁看了去。
可惜,那“谁 ”就在她身后待着,将一切都收在眼底,“温然姐姐在做什么”
“啊?” 温大小姐手一抖,叫那已经破碎的盘子来了个粉身碎骨。她僵直着身子,脑子一片空白。
“温然……”
“你做什么突然站在人家背后啊,知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 温然抢了话头转了身,却不料那楼梯上滑得很,一下子就跌了下来。
“啊!”
雪清欢一把将她捞在怀里,抵在了朱红的柱子上,“同是习武之人,温然姐姐怎么连我靠得那么近都没发现呢?”
温然偏了偏头,咬着唇不言语。雪清欢的身子凉,呼出来的气也是寒气,在这黑暗里打到她脖子上,酥酥的,痒痒的。
“怎么不说话”雪清欢靠得更近了,似是在耳边低语,“温然姐姐不是挺会说话的么?”
温然只觉得一股热气上涌,自己的脸烫的跟灶头的火一样,“都说了叫你去换衣服了,我看你这回着凉了谁管你!”
雪清欢舔了舔温然的耳朵,眼底是冰雪化作的一汪春水,甚是醉人“不是有温然姐姐么?姐姐舍不得我的,对不对”
“起开,我这回保证不管你!”温大小姐瞪了一眼这小祖宗,一把将她推开,慌慌张张地跑开了,耳边那一片绯红在夜明珠下格外温柔。
雪清欢眯了眯眼,脱力般靠着那柱子滑到地上,嘴角腥红,咳了满手的血。
啊,真不该妄动内力的,若非温然制止,自己非在苗菱花面前就晕过去不可。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嘲讽般的弯了嘴角。
也是奇怪啊,明明冷的像全身都结了冰似的,这血居然还是热的……
“你真该戒掉那种药。”匿在暗处的医师神出鬼没,但很贴心地放低了声音,没有张扬。
“呵,哪里还有回头路哇……”雪清欢疲惫地闭了眼睛,“我今日听苗菱花说才想起来,已经十年啦……”
神医叹了口气,蹲下来看着这个刚刚还倾国倾城的女子,“它会害死你的。”
“别告诉她。”雪清欢突然目光锐利,仿佛莫逆说个“不”字,她便会叫他血溅当场。
“放心,我和你一样不希望他们卷进来。”莫逆笑笑,“他们只要一直一直保持纯净就好了,其余的事有我呢。”
“是我们。”雪清欢看着莫逆错愕的脸,柔和了许多,好心的解释,“一个人担太累了,两个人刚刚好。”
“对,我们。”莫逆突然又变了脸色,神色古怪地说道:“那雪姬姑娘是否该爱惜一下自己的身子我可不想有朝一日被温大小姐追着打。”
雪清欢怔了怔,“不会的,至少我不会在她面前死。”
莫逆没有再说什么了,解铃还须系铃人,系铃人都走了,旁人又能说什么呢?
旁人说什么都是徒劳吧,只有看她自己愿不愿意走出来了。做为朋友,渗透在平日里的劝慰已是够了,多说无益,只会让她不断地去回忆那些糟心的过去罢了……
雨水淅沥,不声不响地下了半宿,金楼里一片寂静,曼珠海阁内红色的烛火倒是彻夜不休。
雪清欢衣衫单薄地坐在窗沿观雨,衣下骨瘦嶙峋,似乎风吹了就要散架一样。
“真是劳烦圣女等我许久了。” 大雨天的还开着窗,曼珠海阁里湿气极重,加上之前的那场雪,导致苗菱花一进这房间便打了个激灵。
“等你你还没那个资格。” 雪清欢笑笑,倒像是地狱里长出来的罂粟,好看却又说不出的丑陋。
苗菱花并不介意,她早就知道眼前这女人的德行,她伶教的圣女,又怎么可能是外头那种单纯善良一点脑子都没有的女人
雪清欢说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都不为过吧。
“在金楼里,我只是因为温然在场才没有动手,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吧” 雪清欢眯了眯眼,身上的杀气喷涌而出,“我杀人可不需要什么缘由。”
苗菱花的脸色白了白,咬着嘴唇勉强着说话,“圣女要杀我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若您真想杀我,谁在场都改变不了吧……唔!”
一颗丹药精准地丢进了女人一张一合的嘴,“吵死了。”
雪清欢失神地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用手抱着腿,半个人都在窗外,摇摇欲坠。
丹药不小,卡得苗菱花眼泪都出来了,“圣女不想听了吗?”
“要说就快说,不说就滚,我没空陪你玩那些游戏。”
苗菱花委屈巴巴的,心内腹诽,“明明是你自己想要知道的,这会儿又嫌我吵了……”
可心内不满,她可不敢说出来,面上还是恭敬,其实她还是愧疚的,“当年,是我告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