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妖花——金楼卷》窥命天机

3、【人家至味是清欢】叁 金楼

　　夜幕退散，破晓天明，曦阳温温和和地洒落，偶然被那露珠偷去几缕光华，看着晶亮亮的。
　　雪姬与酒仙赶了一夜的路，游西湖，过竹海，穿过十里茶庄，翻过绵绵小山到了那江湖人人闻之变色却又趋之若鹜的金楼。
　　金楼的所在其实并不繁华，甚至于是人烟稀少处，但那却是交通要道，旅人歇脚的好去处。所以说到底，这金楼，应是个客栈。
　　不过，客栈归客栈，这样貌可不寒掺。
　　金楼的外面倒是与其他客栈无甚不同，只是比其高了些，它有三层。门面也是细心做了的，虽然也就是挂了个笔走龙蛇的金楼的牌子罢了。
　　最为独特的，应是它飞檐上挂的那盏花灯。花灯做的是真精细，那是海南黄花梨雕的骨架子，刻的龙飞凤舞栩栩如生，边角料都是真金所嵌。做灯笼的一般都用宣纸，可这一盏却是用得琉璃，里头的所画都是有名的才子——神医莫逆的手笔。花灯下头坠着一片铃铛，那是用珍珠大小的夜明珠串着的银铃，随风而舞，足有九串，共八十一颗明珠。
　　花灯每晚都亮，一亮就是一宿，看那过路的旅人和特意而来的富贵人家做长夜之饮，来者尽欢。
　　挟伴着风霜，携带着血雨，雪姬与酒仙到底是毫发无伤的到了。
　　时辰还早，金楼的门还未开。酒仙可不管不顾地跳了窗，闯了进去，“有没有人呐，小爷我回来喽!”
　　金楼里头静悄悄的，似是无人，过一会儿才有声音幽幽地从三楼的栏杆处传来，“回自己家还偷偷摸摸的，真不晓得你是什么习性。”
　　那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一身白衣白裙，裙摆处有彩蝶飞舞。长长的白玉莲花耳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而不住摇摆。她一头青丝如瀑而下，丝滑靓丽，看样子还没来得及梳头。“人盗圣都走正门，偏你酒仙这德性。”此刻，姑娘坐在栏杆上，嫩白的脚丫子不住的摇晃。
　　只见得她眼睛咕噜一转，一按那栏杆便如被雨淋湿了翅膀的蝴蝶般，凄凉惋惜地落下。
　　三层楼不高，这样一个弱女子掉下来，虽不至死，却足以使她残废。
　　桑青皱着眉，却丝毫没有打算去接住她。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红衣的姑娘一跃而出，傀儡丝一动，便缠了那姑娘的衣带将她拉到了怀里，刚刚好赶上。
　　两张倾城绝色的脸放在一起总是特别赏心悦目。雪清欢坐在桌子上，那白衣姑娘坐在她膝上，倚在她怀里，很好看的画面，却又有哪里不对。
　　“呸，没良心的东西，你是男人吗？居然不接着本姑娘!”美人回眸，啐了他一口，这下才看清了她的样子。
　　柔媚俏丽，温和似水。眼神清澈，眉毛弯弯，鼻子小巧，樱花薄唇，鹅蛋脸庞，生的是端庄大方的淑女之相。
　　“还是清欢妹妹好。”美人不看那糟心男人，圈紧了雪清欢的脖子，将自己柔软无骨的身子更贴近了雪清欢，凭空多出些暧昧。
　　“姑奶奶哟，谁都知道你的蓝蝶流云步厉害着呢，别说这小小的三楼，我看是三十楼你也不会有事吧！”桑青翻了白眼，沉迷于他那白玉酒壶里的佳酿。
　　姑娘在雪清欢怀里勾了唇，“这样吗？”她呼吸着雪清欢身上好闻的香气，无辜又带些委屈，“清欢妹妹也这么觉得吗？”
　　雪清欢一脸正经，低眉浅笑，整个脸庞都柔和了些，“温然姐姐到底是女子，柔弱些也是有的。”
　　原那白衣女子便是厨艺与武艺高绝的厨神——温然。
　　温然示威般看着桑青，这一番神色更显得她明艳动人。
　　“你就是仗着清欢姐姐宠你罢了。”桑青理理额前碎发，眼里一分嫉妒两分无奈，其余的全是不满与不屑。“再说，要是别的男人抱了你，你非给他一顿庖丁解牛吧！”
　　“说的也是，清欢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可是越发厉害了。”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一位白衣书生，长睫毛，狐狸眼，鼻梁微挺，嘴唇薄而水润，可见的又是一位美男子。
　　他的长发墨黑而顺畅，高高的用那青玉束着垂在脑后。一袭白衣上绣着青竹与手中青玉骨扇相配，手指白皙纤长，骨节分明。真真是应了那首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男子另一手提着一双小巧精致的绣花鞋到了两位姑娘跟前，笑意盈盈地摆到了她们眼前，“温然总是胡闹，哪有半分在外头端庄的样子，出来也不穿鞋，当心凉着。”
　　“莫神医果真是细心。”雪清欢接过鞋子，小心的帮温然穿上了。
　　温然瘪了瘪嘴，拨了拨发。瞬间变了脸，温婉柔淑，那声音也变得冷冷清清的，“我只是有些想念清欢了。”
　　酒仙抓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一气之下就拉开了束环，由得那发散开。这下看清了他的脸，竟是剑眉星目，棱角分明。
　　“温然姐姐果然是只想念走了三天的清欢姐姐，而不念着离了一个月的我啊。这便是你说的庆功么？”桑青看了看雪清欢，大口将酒喝完，面上难得的疲色，“我累了，去睡了。”
　　“桑青可是恼了”莫逆略好笑地拉了他，赶忙做解释，“哪有人大白天的就饮酒作乐，你温然姐姐起了大早为你做了你最爱的江米酿鸭子，还温了老头的桃花酿，咱们晚上再封楼为你庆功如何”
　　温然还是兴致不减地逗弄他，“莫逆你同他说什么，叫他饿着肚子睡去吧，一道江米酿鸭子可能卖不少钱呢！”
　　“想得美!”
　　桑青捞了酒壶就往后厨而去，速度比逃命还快不少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