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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决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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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沐想把两个人的关系告诉家里,大学毕竟不是高中,谈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旗却不想,都是一个院子里的,她不想别人说三道四。
两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歧。
容沐:“你为什么不想告诉叔叔阿姨!”
林旗:“谈恋爱是我们的事,告诉他们有什么意义吗?免得他们问来问去。”
容沐:“你怕他们问什么?又有什么不能告诉他们的吗?”
林旗彻底怒了,拿起包要走,“对!我怕,万一我们两没在一起,我们两的父母多尴尬,难道你想看我妈到你家闹?”
容沐拉住她,眼神里全是害怕和不安,“为什么会没在一起,我们没有理由不在一起的,旗旗,你别怕。”
发凉的指尖在颤抖,林旗心软了。
“小沐,我们不吵架,等······等我工作了,我们的事再告诉家里,好吗?”
容沐把人紧紧的搂在怀里,她要走的那刻,他心都快疼死了。“嗯,不说,不说,我等你,我可以等你。”
旗旗,我一直在等你。
所以,你不能走。
容沐似乎变得更粘人了。
见面时,两人可以在房间缠一整天,不见时,一天七八个电话。
林旗正是实习的时候,忙得没说几句就挂,或者直接不接。
那会儿,林旗正在艰难的抉择中,是老老实实的当个老师,教书育人,成为长辈眼里的好模范,还是到那大浪里去拼搏一番,是成是败,都是自己的人生。
她林旗从来都不是好孩子,她喜欢不顾一切,喜欢肆无忌惮,喜欢人声鼎沸,喜欢闪耀的活着。
林旗跟学校领导和自己的老师发了信息,背着包就去横店了。
容沐赶到横店的时候,林旗正拿着大喇叭喊群演集合。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男人,手搭在她肩膀上,给她递烟,林旗接过,低头对上火,笑眼兮兮和人说话。
容沐撇过头,不敢看,手握拳,指甲狠狠掐到手心。
林旗很忙,没有时间陪容沐,夜里一点才收工,第二天六点又开始了。
剧组最下面的员工睡的五十块钱一晚的四人间。
容沐拉林旗去他订的房间睡觉,林旗摇摇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不了,我就睡这。”
说完,挣开容沐的手。
廉价的宾馆,有飞蛾在走廊的白炽灯上扑翅,单薄的门板挡不住隔壁房间男人们的鼾声。容沐在她房间门口站了一夜······
第二天,他买来林旗最爱的早饭,林旗拿着通告单,眼也不抬的接过早饭,和同事一起走了。
容沐看着林旗的床上,凌乱的衣服和被子,他一一收拾好,还有落在角落里的袜子,短裤,他都洗干净晾上。
回去的大巴上,容沐给林旗发信息。
夜里,他到学校的时候,没有收到回信。
容沐开始频繁的参加班级,校内的活动。
他进入了学生会外联部,他的外形给学生会拉来很多赞助,活动的时候,他往那一站,女孩子就都过来报名了。
每天他身边都是一群人围着,手机总是响不停,短信永远都看不完。
林旗打电话过来,容沐说,旗旗,我在参加学生会的活动。
电话里有女孩子在叫他,甜甜的声音。
林旗把电话挂了。
容沐对着“嘟嘟嘟”的电话说,“旗旗,你也会为我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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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旗在制片主任那里拿到了酬劳,一笔不小的钱,自己赚的。
从秋天到冬天,林旗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累过,高三那年彻夜啃的书,做的卷子,根本没办法比,成就感也不能比。
林旗到上海最大巴宝莉门店,挑了一件经典款的男士风衣,她在杂志上看的时候就觉得,她的小沐穿上一定比那个模特还好看。
买完出来,天已经黑了,林旗熬了三个月赚的钱一下子就只剩几百块了。
当时去横店的时候天还热,现在已经要穿棉衣了。
林旗身上穿着在横店周边买的八十块钱的大棉衣,提着巴宝莉的袋子,想起刚刚在店里时,售货员嫌弃的眼神,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可是,她没想到,更可笑的在后面。
林旗在容沐的楼下等着,他知道他今天晚上有自习。
上海的冬天,湿冷湿冷的,林旗觉得自己这件便宜大衣还是挺暖和的,只是不知道容沐看了会不会觉得好笑。
她想,要是他笑,今晚她一定狠狠的欺负他。想到容沐那水汪汪的眼神,在她身下楚楚可人的样子,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林旗看到有几个女生在男寝门口摆起了蜡烛,奇怪,明明那么冷的天,却没有风,摇曳的烛光摆成一层层的心形,为头的那个女生,害羞的面容在火光额外生动。
林旗想,她以后也要给小沐做一定,他一定开心死了。
烛光吸引来很多下晚自习的学生,林旗怕自己错过容沐,从暗处走出来。
可是,她的容沐那么亮眼,怎么会错了呢。
站在盈盈的烛火前,娇小的女生大声喊出:“容沐,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呵,原来是这样,她的容沐真的是谁都喜欢呢。
可是,容沐是林旗的。
“小沐。”林旗开口,发现冷夜里太久不说话,嗓子哑了。
周围的欢呼声盖过林旗微弱的呼喊。
等不到答复,那个女孩子攀着容沐衣袖,踮起脚,亲吻他的唇。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欢呼声越发响烈。
林旗看不清,世界模糊了,林旗伸出手,“下雨了吗?为什么我的脸上湿了。”
最后老师出面了,人群散去。
林旗站在烛光的那头,笑着说:“小沐,我来看你了。”
眼泪散落衣襟,林旗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干裂的唇,尽管每呼吸一下,都觉得下口气会喘不上来,林旗还是一字一句把话说完了。
“小沐,我以后都不会再来看你了。”
音落,风起。
心型的蜡烛灭了一大片,只剩零星几个在苦苦的坚持着。
“旗旗,不,旗旗,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走,求你,别丢下我。”
娇小的女生看着自己爱慕的男孩在苦苦的哀求,便伸手去拉。
林旗凌冽的眼神过去,“你要他是吗?”
容沐直起身子,一动不敢动,像是等待判刑的死囚。
“我不要了,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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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一点都没有变小的趋势。
林旗撕开手上了创可贴,轻叱一声,“这点伤算什么。”
起身往外走,“还有,容沐,你记错了,我说过——你,我不要了。”
坐在回城的出租车上,看雨点点滴滴落在车窗,远处的天已经开始亮起来。
雨再大,总会停,天再冷,总会暖。
没有你,总会好的。
容沐捡起撕坏的创可贴,棉布处还有一丝血红,用纸巾包好,放回口袋。
又坐了一会儿,天开始放晴了,容沐的电话响起。
“小沐,到了吗?今天回家吃饭吗?”是容母。
这些年,容沐一个人,胃上落了毛病,容母总是担忧,希望他多回家。
“不了,我还要去公司,妈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吃饭的。”不多说,挂了电话,司机打电话过来问能上来接他了吗。
容沐大四毕业后去美国了,读了三年,拿了学位就回来了。
这四年,他一直在北京,在林旗身边,他知道她拍了什么戏,知道她结过婚,知道她周围有哪些朋友,知道她最常去的酒吧,知道她最爱的宵夜摊。
可是,哪怕一次,一次他都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的记忆仿佛停在了那个冬天,他从上海追回北京,他在她宿舍门口一夜一夜的等着,他求她的室友,老师,求他们帮她说说好话。
在第五天,她终于下来了。她的眼睛是肿的,也是冷的,冷得他的刺骨。
他像光着身体站在北京的寒风里,听她淡淡的说:“容沐,你就是等死在这里,我也不要你了,我!林旗他妈的不要你——容沐,不要了。”
后来又很多人涌来跟林旗说话,可是容沐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等他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有他的同学,也有她的室友,没有她。
室友告诉他,林旗希望他不要把事情闹到长辈那里去,毕竟没有什么结果的事,不要让他们平白无故的担忧。
容沐撑起身子,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
他回到学校,继续上课,继续参加活动,申请国外的学校,很乖很努力的生活,一切好像变了,一切又好像没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真正的容沐活在那一年的寒风里,死不了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