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诺》易浅寒

6、难熬的旅途 没有你的旅

　　广袤的西北戈壁滩上，鲜少能看到鲜活生命的身影，放眼望去，除了一年四季不见植物生长的山丘之外，就只剩被无情烈日尽情炙烤的土地，炎热的夏日丝毫没能为这块土地带来些许的热情和生机，给人们留下的，仍然是无尽荒凉的感觉。不过由于较少受到城市化的影响，西北的天空相较于其他地方纯净的多，即便是因为海拔高度和干旱的天气比较干燥和稀薄的空气，也同样让饱经城市雾霾摧残的肺尽情的享受一番。旅行团的大巴车内，游客们肆意享受着难得的假期和别致的美景，和其他的人分享着自己人生旅途中那些让自己难以忘却的趣事。即便只是在通往景点的旅程中，游客们的热情也并没有被枯燥的而漫长的旅行路途熄灭。只是…这一切都好像和吴凝没太大关系，此时的吴凝，早已被稀薄的空气和晕车折磨的几近崩溃，胃中翻江倒海一般难受的感觉先不说，昏昏沉沉的脑袋好像随时可以炸裂开来一般，旅客之间热情的喧嚣声更是让吴凝感觉自己犹如被唐僧念咒的齐天大圣一般，空有万般本事却无从施展，被絮絮叨叨的紧箍咒折腾得死去活来。此刻的吴凝十分后悔没有听欧阳霄的话，在旅途开始之前随身带着晕车药，而是把晕车药放在了旅行箱最里边，现在即使想吃，也拿不出来，而吴凝也越来越想念欧阳霄，看着坐在车前排和其他游客玩的正开心的妈妈和哥哥并没有向自己这边注意，吴凝拿出手机向欧阳霄发消息：“你现在在干什么呀？”
　　“嗡…”正在卡塔海滩上尽情享受着日光沐浴的欧阳霄摘下太阳镜，看着吴凝发过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在这五天的时间里边，吴凝因为准备旅行的事情，两人交流的时间及其有限，这也让欧阳霄越来越想念这个认识时间并不长的“小女人”，这可是近五天时间，吴凝第一次主动联系自己。“晒太阳呢。”欧阳霄回完消息之后，惬意地伸了伸懒腰，原本惬意的心情变得更加明媚。“那个那个，你现在方便接语音吗？”看着吴凝发过来的消息，欧阳霄自动脑补着吴凝发消息是的样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欧阳霄发现，自己对这个小女人已经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等不及再发消息的欧阳霄直接拨通吴凝的语音通话：“喂，小女人，怎么想起来给我发消息了？怎么样？西北那边好玩吗？”听着欧阳霄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吴凝感觉自己晕车的症状好了很多。“我们还在去景点的路上呢，我不是无聊吗，所以找你聊聊天。”“怎么，不怕你妈发现吗？”欧阳霄很清楚吴凝很怕她的母亲发现和自己的关系，之前的聊天中吴凝也是想各种各样的办法隐瞒，现在同在一辆车上，吴凝怎么反倒敢和自己语音了。“她和我哥在车前边玩的正高兴呢，没空理我。哎呀，别说这个了。”吴凝可不想难得的和欧阳霄相处的时间被这些会让自己不开心的话题浪费。“上车之前药带身上了吗？有没有晕车的感觉？那边海拔比较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不舒服就早点吃药预防一下。”欧阳霄很担心吴凝的身体状况，还没说两句就开始询问吴凝的身体状况。“那个…我把药放旅行箱里边了，没带在身上，这边太大了，去一个景点就得坐好几个小时的车，我之前坐的难受，吐过一次…”“你…”听到吴凝这样说，欧阳霄顿时气结：“我不是和你说把药带身上了吗？算了，现在呢？感觉怎么样？要是还是难受先喝点水，还有，稍吃一点东西，你这样吐过之后继续坐车会很难受的，等到景点的时候把药拿出来，别再忘了。”欧阳霄很讨厌别人不拿自己的话当回事的感觉，但是不知道怎的，对于吴凝，欧阳霄愣是生不出气来，到了嘴边责备的话也变成了对吴凝的叮嘱。“我不想吃，能不吃吗？”吴凝委屈巴巴地问欧阳霄，她现在难受的要命，哪还有什么胃口喝水吃东西。“不行！”欧阳霄不容拒绝的口吻从话筒里传出。“我就不，你能把我怎么样？”吴凝忽然玩心大起，故意激欧阳霄。电话那头欧阳霄的声音中断了，吴凝也不着急，饶有兴致地等待欧阳霄的回答，“那我就飞过去，然后找到你打屁股。”欧阳霄充满磁性的声音低低的响起，语气充满了邪恶的意味。吴凝听到这话脸瞬间通红，她是还小，可是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知道，欧阳霄说的那幅画面，光是想想，吴凝就感觉自己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流氓你好，流氓再见！”吴凝亲切地称呼着欧阳霄。欧阳霄一点也不在意：“流氓就流氓吧，反正也只是对你流氓，再说了，我对我的cp流氓一下，天经地义。”这番蛮不讲理的话竟然被欧阳霄义正言辞的说出来，让吴凝瞬间不知道怎么怼回去了。“好啦，乖乖听话，等会记得照做啊。”“嗯。”吴凝下意识地就答应了欧阳霄，答应完吴凝才反应过来。太丢脸了！就这么变成听话的小白兔了？青春期该有的叛逆到哪去了？吴凝暗暗反问自己，总结了一会儿，吴凝悲哀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对欧阳霄的话总会下意识的服从，而且找不到任何解决办法。“算了，在欧阳霄面前，自己就是小跟班的命。”吴凝无奈的“认命”。“哦，对了，我们车上还有两个桥城的小姐姐。”吴凝忽然想起来自己刚认识的两个桥城的女孩。“然后她们也喜欢汉服，她们这次来这边还特意带着汉服来拍照，我和她们聊了一会儿，准备让她们教我桥城菜，你不是不能吃辣吗？我学会之后做给你吃”吴凝满心欢喜地向欧阳霄说，她一直记得欧阳霄不能吃辣，曾经在闲聊的时候还曾调侃江城作为全国最能吃辣的几个地方之一，他如果过去找她玩没有能吃的东西会被活活饿死的话。听着吴凝满心欢喜的诉说，欧阳霄心头的那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自己当时随口的调侃，竟被这个傻丫头一直记到现在，为了他特意去学他们的菜系，这在欧阳霄的生命中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是一个又傻又认真的女孩儿，欧阳霄内心满满都是感动。“喂？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我这信号不太好吗？”见自己的话筒忽然没有欧阳霄的声音传出来，吴凝有点疑惑。“没，我的傻妞，那咱可说好了，到时候你做给我吃，赖不掉的那种。”生怕吴凝只是随口说说，欧阳霄小孩子一般再次确认。“那也得你到我这来我才能做给你吃啊。”每次听到欧阳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吴凝就忍不住逗欧阳霄。“其实你也可以在过来玩的时候做给我吃啊，其他的我都包了，你只管做饭就成。”欧阳霄认真地说。听着欧阳霄认真的话语，吴凝既好气又好笑，自己这个cp，是当大爷当习惯吧，自己主动给他做饭，竟然还幻想着让她过去，。“爱吃不吃，不想过来拉倒，再说了，我才高一诶，怎么可能跑过去你那边玩？还给你做饭？话说回来，我去那上哪给你做饭啊？你又不会做饭，又没有厨具和厨房。”吴凝气鼓鼓地回应欧阳霄。“这个有什么难办的，大不了到时候租一个日租房呗，里面什么都有，或者你如果愿意到我住的地方也可以，厨房还是有的，厨具什么的我到时候买不就行了。至于你高一的问题…你是不是傻？我是说你高中毕业可以来我们这玩，到时候你的假期长了去了，你想想，你住行我都给你包了，还免费赠送你一个我这么帅的导游，多划算啊。”欧阳霄循循善诱吴凝，吴凝可不吃欧阳霄那一套：“‘流氓’，诱拐未成年是犯法的好吗？像你这么危险的人，还是离你远一点比较好，就算我到时候去你们那边玩，我也不找你，我去找我认识的小姐姐。”“不行，你来桥城必须先找我，我是你cp啊，哪有不找cp去找小姐姐的，这不是舍近求远吗。”“我就不，反正到时候我到那边玩也不告诉你，你也找不到我。”吴凝可很少能见到欧阳霄这么着急的时候，自然不会浪费机会，继续逗欧阳霄。“找不到？开玩笑，在别的地方不好说，但是只要你在桥城，我就一定找得到你。”欧阳霄面不改色地吹嘘自己，事实上，虽然欧阳家在桥城有一定的实力，但还远没有庞大到能在这座人口数量近千万的城市中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个人，不过，该说的狠话还是得说的，欧阳霄可不想吴凝这臭丫头到时候脑子一发热真不来找自己。“到时候，要是你来这边玩没找我，让我抓到的话，有你好受的，那个时候我就会让你见识到我残忍的一面了。”欧阳霄吓唬吴凝道，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欧阳霄可以在话说完之后发出了邪恶的笑声。听着欧阳霄邪恶的笑声，吴凝浑身一激灵，以她对欧阳霄不多的了解，欧阳霄确实是那种说道做到的人，太危险了，以后还是不去桥城的好，吴凝撅着嘴巴告诫自己。该怎么怼回去呢？吴凝苦思冥想，总不能每次都让欧阳霄这个坏家伙占上风吧，风水还轮流转呢。“你…你再这样，信不信我不理你了。”想来想去，吴凝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随便威胁一下。“啊？你别啊，我错了。”欧阳霄一听吴凝不理自己，瞬间就慌了神。吴凝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威胁竟然真的“瞎猫碰到死耗子”了，瞬间有了底气：“你要想吃，到时候自己过来，我才不过去呢。我给你做饭还得跑过去，你当我是你们家阿姨啊。”“成，成，到时候我过去。”欧阳霄满口答应下来，对于这件事情，欧阳霄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改变吴凝的想法，可要是因为这个让吴凝不搭理自己，那就太不划算了。“还有，我毕业去桥城玩的时候，会去找你的，但是我会先去找我的朋友。”吴凝继续说，她好不容易才能占一次便宜，当然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除此之外，吴凝还有很多，她准备一个一个慢慢和欧阳霄说。“不行！这个绝对没得商量，作为你的cp，你来桥城必须第一个找我，其他人都靠边。”欧阳霄回答地十分坚决，在其他事情上，欧阳霄可以顺着吴凝，但是唯独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欧阳霄不会有任何的退让，他在他的人心目中，必须是最重要的，他无法容忍任何人排在自己前面。得，没戏了。听到欧阳霄坚决的语气，吴凝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不过能让欧阳霄答应自己第一条要求，吴凝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后面的…不答应就不答应吧，反正吴凝知道，如果真去桥城，欧阳霄毫无疑问是自己要找的第一选择，自己随口逗欧阳霄的话欧阳霄竟然当真了。“直男！”吴凝暗暗腹诽欧阳霄，一点都不懂女孩子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开玩笑的。“你欺负我。”吴凝委屈巴巴地向欧阳霄撒娇。听着吴凝委屈的声音，欧阳霄的内心瞬间柔软地一塌糊涂，任由吴凝说什么，欧阳霄都顺着吴凝的意思走了。
　　时间在两人缠绵悱恻的甜言蜜语之中一点点流逝，“各位游客，我们现在已经到景点了，大家收拾一下，我们准备下车。”导游的话语不得不让吴凝挂断了与欧阳霄的语音通话，下车之后，看着在辽阔湖边尽情释放自我的游客们，吴凝的心头却涌上一股无以言表的孤寂感，与寂静的湖面遥相呼应，没有欧阳霄的地方，即使再热闹非凡，也终究走不进吴凝的内心。此时此刻，吴凝无比期盼自己能够尽早完成高中学业，去往那座欧阳霄所在的陌生城市。
　　“凝凝，干什么呢？快过来拍照。”蒋白蓉看着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女儿站在原地发呆，招呼女儿一起融入进来，在她看来，乖巧懂事的吴凝远比哥哥吴寒要放心的多，自然也没太去关注女儿和平时相比细微的不同。
　　“哦。”吴凝慢吞吞的回应一声，不情愿地向蒋白蓉身边挪去。天知道，要不是害怕被蒋白蓉发现异常，吴凝宁可在酒店和大巴车上，在欧阳霄的陪伴下度过整个旅程，相比于欧阳霄的陪伴，这一次的旅程显得格外苍白无趣。
　　“诶，想什么呢？该不是思春了吧？”吴寒看着身边无精打采的吴凝，趁蒋白蓉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低声试探吴凝。吴凝没好气地白了吴寒一眼：“滚，我天生冷淡，对这个半点兴趣都没有，请别用你那过分简单的头脑来揣测我的想法。”吴寒丝毫不相信吴凝所说，作为同年龄段的哥哥，吴寒在某些方面对吴凝的了解比蒋白蓉要多很多。“嗨，不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只要不影响你的学习成绩，我也不会向爸妈打小报告的，再说了，要是他敢欺负你，我就让她见识见识你哥这么一号人物，怎么样？够义气吧。”吴寒一边说一边扬起拳头示威。吴凝被吴寒说的有点心慌，恶狠狠地盯着吴寒：“你要是再在这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那点破事全抖给爸妈！”看着即将处于发飙边缘的吴凝，吴寒缩了缩脖子，脚下抹油一般飞快远离吴凝，一边走一边嘟囔：“哎，命苦啊，亏我还为她着想，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翻我老底，白眼狼。”想到这，吴寒开始思考以后是不是在干什么事情的时候顺带着把妹妹和爸妈一起瞒过去。
　　看着吴寒离开，吴凝才松下一口气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吴凝并不希望自己和欧阳霄的事情被任何人知道，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无话不谈的哥哥，吴凝只希望能够默默守护这个小秘密，然后在将来合适的时间，再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而从现在来说，还太早了。“也不知道欧阳霄现在在干什么。”哪怕两人刚挂断语音不久，吴凝已经开始不耐烦温吞的如同一只耄耋老龟流逝的时间，开始遐想关于欧阳霄的种种事情。
　　在一小时的日光沐浴之后，欧阳霄在睡椅上伸了伸懒腰，从睡椅上下来向海边走去，近乎完美的身材吸引了不少痴男怨女们或爱慕或嫉妒的目光，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白皙的肤色在阳关的照射下如同身披金色战袍的太阳神阿波罗一般，清秀的如同女孩儿一般的面庞让人们不禁质疑造物主在创造他的时候是否偏心到连一点瑕疵都不肯添加，误将一个完美品放入人间。
　　来到海边，欧阳霄简单地做完一套热身准备之后，一跃跃入海中，他很喜欢游泳，喜欢身体被清凉的水包裹着的感觉和水下静谧的环境，绝对的安静能够让欧阳霄完全将自己的身心放空。只是这一次，无论怎么放空自己的大脑，吴凝的身影总会不自觉地在脑海中浮现。欧阳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浮上海面深吸一口气之后，向海中更深的地方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