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大家一起扫厕所 ...
-
5.大家一起扫厕所
隔天早上程美人就搬着行李住进我们306寝室。
正如金小米的小道消息。
意料之中的,她非常受全班欢迎,乖巧漂亮的外表,优越的成绩,还有她脸上从未消减过的月牙儿的笑容,不仅男生中吃得特别开,更是老师们一见就爱的宠儿。
而令大家跌破眼镜的是,她居然是跳了一级进入西部私立高中三年级的。天啦,这简直是上帝最最精心雕镌出来的完美作品。
“喂,是人都知道你是见到美人就拐回家来的,怎么不见你对她展开攻式呢?”看着正被一堆男生围着的程美人,我托着昏昏欲睡的脑袋问着金小米。
金小米停下手中的笔,对我裂着一口白牙嘿嘿笑道,“那你说说看,像良老师英俊王子般的那么一个人儿,我为哈不把他拐来呢?”
我递给她一个白痴的眼神,“他是老师呗!”
“哼哼!”金小米贼笑贼笑地抖了抖肩,凑近我,“你看我像那种惧权怕势的人吗!”
我瞅着金小米研究一番,是不像。想想高一下学期那时有个漂亮的像……火树一样的音乐女老师,她也是死缠烂打哄骗拐带把人家弄到她话剧社的。再想想她话剧社里的俊男美女也是有学长学姐的。她金小米,只要是美人,谁敢不拐呢!
“别笑了,瞧你那傻哩傻气的样子!”
“迟早我要抽你一顿!”揉揉被金小米拿笔头搓痛的脸颊,我咕叨着。
金小米递我一个‘只要你有能耐’的眼神恨得我牙痒痒。
头一撇,我忘了方才要问她的问题,不再理她望向窗台外,十月的里的桂花开得正茂盛呢。
好香。
“良老师人是长得不错,脾气也好,可惜,我就是对他喜欢不起来。反而……”
金小米的声音不知怎么的越来越低,低得我已经听不到她后来要说的话。我皱着眉,奇怪地转回头,那一瞬间,我愣了。
直到不久以后,我才明白,为什么在她的脸上会出现疾恶如仇这样令我恐慌的神情。
啪——
“好痛!”
随着脸颊一阵刺痛,我回神怒瞪着金小米,“干嘛打我!”
“谁让你又摆出傻哩傻气的样子!”金小米一副‘我欠打’的神情。
“我哪有,谁叫你……”话未完,程美人的身影飘近我们面前。
“我很认同小米的做法!”程美人煞是认真地看着金小米点点头。又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你这样傻哩傻气要是被人拐去卖了可怎么办呢!”
“就是就是!难得又有一个同胞认同了我的话!”金小米感激万分地握住程美人的手。随后我看到有两只猪蹄很有默契地,像俩总统会见似的用力地握手。
我笑,那是我幻想的情节让我发笑。
我怒,那是眼前这两只一起欺负我!另外,我好像认得程美人了!
不对,现在已经认得了。不,也不对……怎么说呢……或者说,不久前在办公楼前有个人说过我傻哩傻气把我气结,而这个人,我认出来了,就她!我说怎么这眼熟了!
所以,我生气了。我生气会很可怕。
所以,当班长柳樱回到教室,看着鸡飞狗跳的场面时,她光洁的额上青筋爆跳,然后对我们仨说道:“这三天的厕所卫生由你们三个人负责!”
接着我听到有人哀嚎,有人狂欢。
最后,我得意地笑了。
“我说,小珠是不是老这样子?”
“小珠?哦,对耶!我从前怎么没想到给她起这号名字!程晨人你真是冰雪聪明……(略五百字赞美词语)认识你真是我三生有兴,四海生平五富临门六六大顺七通八达九九归一,十来运转!你真是我的宝啊!所以,加入我的话剧社吧!我会让你更闪亮更夺目的!”
“这个问题我们还是再研究研究!话说回来,小珠是不是老这样子?”
“嘿!一个月会这样发作十来次滴说!”
“你们怎么不阻止呢!这么好的女孩傻哩傻气的,真是让人担心!”
“那是,你说扫个厕所而已嘛,她这么高兴做哈呢!我也有点担心了!改天要跟金伯伯说说看了。”
两人相视一眼。
唉——
“那个……”
“什么?”
“我就站在你们旁边!”
“嗯?”
“我就这么没存在感么?”
“哪会呢,你的存在感十足!”
“特别是傻哩傻气的时候让人离不开视线!”
“金小米程晨!!!”
这阵怒吼真是荡气回肠,饶梁三日!
如果第二天知道高音拉久了嗓子会好辛苦,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操起手中的刚刷完马桶的马桶刷追得她们满厕所跑!
庆幸这两只良心建在,看着我气得全身抖得跟糠筛似的,立马跑来好言安慰。
于是我甩出一把鼻泣一把眼泪,然后,打扫厕所的事就由着她们来完成。而我在日落西山,走廊上的灯都亮起时,从睡梦中慢慢醒来。
眨了眨泪眼朦胧的眼睛,我有点羞耻心地责骂了自己一下。
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居然哭着哭着睡着了。
真没用!
话说回来,自从一年前摔了一跤撞到脑子后,我好像很容易泛困耶。
怪哉!
坐起身来,我伸了个懒腰,顺便拿袖子抹了眼角的泪珠。四处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室,一个人也没有。透过窗户,越过迎风而舞的桂花树梢,远处学生宿舍里灯火通明。
“金小米?”我走出教室,向厕所方向叫唤着。
走廊里除了我隐隐约约的回音,便是秋风瑟瑟划过的冰冷。
“程晨?”我不甘心地又叫唤了一声,慢慢走过3—B班,接着是3-C,3-D,最后是被日光灯照得通明的敞开式洗手台。
我对着洗手台右边女厕所再次扬声叫喊:“金小米,程晨?你们还在不在?要是躲起来吓我,我可又要生气了!”
无人回应我。
空荡荡的,回音比在走廊里略大了点,却让我抚住愈渐快跳的心脏,有种熟悉的恐惧荫升了。
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微微颤抖:“既……既然你们都不在了,那我可要回去了?”
确定没有人的声音回应我,再犹豫地看了眼左边的男厕所,想想还是去瞧瞧看,反正也不差这一步。
可刚迈出第一步,脑子里又闪过某某……那种片子里,主角一向都是因为好奇心太强,结果全中招了。
嘶~
佛有云:信得有不信则无。虽然我一直不想去相信这世上有无那某某东西,但是人心是脆弱的,我是胆小的,恐惧是人性的。
可就这一瞬间,我僵住了全身——
眼尾的余光落在洗手台上的壁镜上。
此时我恨透了,为什么金小米她们会忘记拉下镜子上面的黑布!
一抹白影在光亮的镜子里摇啊摇……晁啊晁……
我猛咽一口口水,紧闭了下眼睛,再睁开视线忽略镜子里的异样,往地上移动,心里不停念叨着:不怕不怕,一定是楼上哪个白痴把抹布凉在栏杆上。
可是抹布有那么长吗?怎么看怎么算从楼上挂下来少说也要有两米。
也许是浴巾也说不定!
谁会把浴巾放在这里晒!不想要学分了吗?!
老师一定很宠这个学生!
再宠也不可能这么放纵,他难道不怕被校长炒鱿鱼?
那是因为校长……
“STOP!”
我大吼一声,停止脑子里互问互答的两个声音。
神精过敏就是这样。我深深叹息,为自己悲哀一秒。
滋嗡——
日光灯倏然随声熄灭。空气随之更是寂静森冷,走廊里一片晦昏。
而我的心脏更为之紧缩,上下牙骨紧紧相抵,双方誓要争个你死我活。额上的细汗愈渐凝聚,自脸颊划落下来。凉风一拂,冷得发寒。
“……如,如果你……们谁在开玩笑……那就给我……适可而止……”哆哆嗦嗦地好不容易把一句话讲完,我发觉自己的腿居然非常没出息的在发软。
铃~
突然,一串铃铛颤动的响声将慌乱的我掠得一片空白。
身体又绷得紧紧的,动瘫不得。
铃~铃~
铃~铃~铃~
一声声……
一阵阵……
铃铛声愈渐交叠清晰,回音也一重一重,在晦昏的走廊里中空旷有力。恍然,它就在我的面前。
渐渐地,耳边的铃铛声近乎刺耳起来。
针扎般,刺痛骓忍。
脑袋也越来越涨,如灌铅般,沉重。
我紧紧抱住脑袋,身体缓缓蹲下,借顾试途减轻随之而来的痛苦……
这似乎,是无用的。
依稀记得有一次得严重流感,昏昏沉沉的脑袋痛得想把整条命都给扔了。
此时,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很痛苦么?”如梦般呓语,却又懵懂如初生稚儿,细微地在我耳畔响起。
如浮草般我想去抓住,双手却离不开剧痛不矣的脑袋。
“……其实我也不想的……”她又说着,声音空灵幽怨,“可是我恨啊……我唯一的一个……就这么的失去了……我好痛苦……我好恨啊……”
“不,不是的……”我挣扎地自嘴里挤出话来。
“不是?不是什么?你懂我在说什么吗?”她略有疑惑略有激动。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隐隐约约,我感触得到,心底似有一扇门,如老人垂危时的喘息声慢慢打开。
“……果然,还是要记起来……不然,你怎么可能懂?”
冰冷的怀抱拥住了我,一滴凉凉地水珠抚摸着我的手背,划落进我的手掌,延着纹络渗进我的眼睛,和着我的泪缠绵许久,最后划落两腮,滴落,不知去向……
寂寞的悲戚,痛苦的哀叹……
现在,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