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幻音坊的那些年那些事》春风清夜生

13、女帝李茂贞

　　回到幻音坊已然夜深，路过女帝住处时却见有微弱烛火摇曳。自始自终我看不透她，也看不透李茂贞，凭我的直觉，总觉得他俩不简单。
　　“你说过，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可是。。。” 隐隐听到房内传出来的声音，好奇的步伐把我再次引入到她的庭院。
　　“李唐后裔现身江湖，如今朱温残暴成性，大梁易主并非不可能，你说过每个皇帝都一个样，可我只能帮他，我还有别的路吗？” 难不成她在自言自语？我这样听下去是不是不太好？
　　“你知道吗，最近出现了一个人，他身上好多特质都和别人不一样，可是到后来我才知道，她居然也是个女的！” 我这越听越迷糊，轻声嘀咕这这到底哪跟哪，女帝到底和谁在说话。
　　“谁，谁在外面！” 哗的门从内打开，女帝换了件睡袍，面色不太好的看着我。我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说：“我。。我听到你房间里有人说话，就来看看。”我眼睛扫过房内，赫然看到一件挂着的长衫！是岐王李茂贞的外服！这李茂贞的衣服怎么会挂在女帝那？难道李茂贞在里面？她刚刚是在和李茂贞说话？可为什么不见李茂贞我越想越糊涂，也没来得及看女帝的表情。女帝见我一脸惊讶，垂下眸说道“你还看不明白么？” 我一脸茫然，我这才进幻音坊第一天，我能看明白什么？“我确实不太明白，找你是想你说点事，但看你脸色不是很好，你早点休息，我明天找你。”说着我转身离开女帝的庭院，回到自己房内，一整天把我折腾得够呛，我累得倒头就睡着。

　　朦胧中阳光照了进来，我伸了个大懒腰，身体恢复得还行，昨晚也没来得及吃晚饭，现今儿还真有点饿了，我穿上外衫洗了把脸走出房门准备找点东西垫垫肚子。这幻音坊怎么这么大，厨房在哪儿呢，我晃悠了半天也没找着。“卫公子你醒了”“噢是玄净天啊，这厨房在哪呢，找半天也没看见”我摸了摸瘪了的肚子问道。玄净天一笑，说“姐姐昨晚特意给您留了饭菜在厨房，可今早看一动没动，她气得都给倒了以为你不领情呢，敢情你根本不知道厨房在哪” 想那妙成天如此体贴对我，自己却好像一直在逃避，也着实有点不地道。“你姐姐干嘛呢？”“她一早被女帝派去做事了，估计要晚上才回来呢，我带你去厨房吧”“好啊，有什么好吃的” 吃饱了肚子，玄净天送我到了厨房后便自己忙去了。我正准备去找女帝说说流凝的事，幻音坊能不能多加双筷子给她，流凝本事不小，若能帮到女帝，也是桩美事。
　　“卫公子，女帝有请。”
　　“女帝”我向女帝做了揖。
　　“玄冥教鬼王如今现身，而朱温已死，朱友贞在焦兰殿正式登基。”女帝也不和我寒暄几句，直接就抛出了重点。
　　“这么快”
　　“快？莫非卫公子事先已知悉？”
　　“实不敢期满女帝，我认识一女子，她原被迫成为朱温登基前的谋士，前几日我在入云阁遇到了她，据她所说，因朱温暴虐，朱友贞嗜杀，而朱友珪更是心术不正，大梁已走向毁灭，她为求自保，便逃出大梁来到凤翔。由此我也算到可能大梁气数已尽，故才有此感慨。”女帝眯眼盯着我，并不做声。
　　“你想让她入幻音坊。”女帝不愧聪慧过人，知晓我的心思。我想让流凝帮女帝一把，幻音坊虽然高手如云，可谋士这样的人确是少之又少，要掌握形势了解朝局，更能够出谋划策，这样的人对女帝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我自认一介江湖白衣不涉政局，倘若真能为幻音坊引荐流凝这等人才，而流凝又有了强大的靠山，一举两得。
　　“此事全凭女帝定夺。流凝与我相识已久，她的脾性我了解些，相信不会给幻音坊添乱。”
　　“嗯，天下战乱，民心不稳，岐王已和通文馆已达成一致，要保李星云重振盛世。”女帝没拒绝也没答应，转而说了别的事。
　　“重振盛世？我听这意思，你们是想辅佐李星云登基？”
　　“不错，朱友贞视生命如草芥，心里没有天下苍生，根本不配做皇帝。”
　　我没出声，心想原来岐王是想让我留下来辅佐李星云的，这倒也不是坏事。李星云这小子思维敏捷，武功也不错，重要的是他心胸宽广，若他能推翻大梁重振盛唐，对百姓来说是好事。我虽对政局不甚清楚，可岐王一直沿用大唐年号这我是知道的，他此番却和通文馆达成一致，背后定有推手，我思索了一番，想到了不良帅。此前我在藏兵谷听到不良帅对李星云称臣，可不良帅到底为了什么要辅佐李星云？真心实意为了李氏全门吗？我不敢苟同。袁天罡心思多诡，手段更不计其数，为今之计也是不要忤逆了他好，我便顺势应下来。

　　女帝见我此次如此痛快答应，神情释然。但其实我知道自己对实幻音坊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区区江湖布衣又哪里值得高高在在上的女帝开尊口呢，想来或许在我身上有利可图，可这具体什么利我暂时还没想明白。
　　“报~~~~~朱友贞率大军已向凤翔城袭来~”话刚谈到一半，便有情况来报。
　　“主帅何人”女帝问道。
　　“王彦章”
　　“不妙”我脱口而出。王彦章乃大梁第一高手，有他领兵，几乎战无不胜，朱友贞手里有这张王牌，才能横行如此之久。
　　“传令九天圣姬，帮助凤翔百姓撤离，调动幻音坊所有人马，迎战朱友贞。”
　　“是”
　　“此番滋事体大，我要向岐王报告，卫公子自便。”说完女帝便消失了，我一眯眼，心想这轻功不在绝我之下。
　　朱温已死，朱友贞又主动求战，究竟是何缘由？朱友贞这人想来不按常理出牌，任性妄为，骄纵跋扈。不好，我得先去找流凝，凤翔城还指不定乱成什么样了。我赶到入云阁，里面的人都被遣散得差不多了，各种桌椅也是七倒八歪像是被洗劫一番，我跳上二楼直奔流凝的房间。

　　“流凝！”我推开房门，见流凝正安静的坐着，神情自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发呆？”
　　“只不过一天，就大战在即，这天下可真是不定”她轻描淡写的一句，我听得却百转千回。
　　“行了，别在这哀怨了，快随我去幻音坊吧，有女帝在，凤翔城定不会有事。”我坚定的看着她，心里无比相信女帝。
　　“你就这么信任她？”流凝站起身，长裙摆拂过案台向我走来。
　　“为什么不信？”说来也奇怪，我和女帝相识也不过几天，却对她有着莫名的信任，她沉着、冷静，武功卓绝，更可贵的是她不同于其他女子的胸怀，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既然这样，我更不能随你去幻音坊了。曾经作为朱温的谋士，这是洗不掉的过去，卫公子，你是流凝第一个同塌之人，也是最后一个，流凝心里永远有你。”
　　我咯噔一下，说道“你现在说这些干嘛，又不是要死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先跟我走。”
　　“不”流凝挣脱开我抓住她的手，“朱友贞此番来范，据我所知是因为李星云。我前去交涉，说不定他肯听我的话退兵，还有就是，听说鬼王朱友文已经逃出地牢了，为了龙泉宝藏，他也会来凤翔的。”
　　龙泉宝藏。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流凝的眼线很多，她说的话我能信八分。“所以大家都是为了龙泉宝藏？”
　　“不错，传说龙泉宝藏里有无尽财宝，得之得天下，只有正统唐氏血脉方可打开。现下群雄心思各异，你本就独身一个，消息自然不那么灵通。幻音坊玄冥教通文馆现在为了李星云算是争破脑袋了。”流凝轻描淡写的和我说了下来龙去脉。
　　“怪不得，怪不得李茂贞让我跟他。”
　　“你身负绝世武功，心思又如此单纯，利用你根本不费一兵一卒。”

　　流凝说的我一时无法接受却也无力反驳，这是不是说明之前和李嗣源那战也是安排好的，救我一命只不过是李茂贞的计策，为了拉拢我的计策。流凝看我站着不动，便说道“世道太复杂，我要去凤翔城城门看看情况，你自便吧。”流凝还是那个流凝，有想法，聪慧，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先前的那些软弱已经被现在果决断所替代。不多说，她便速速离开入云阁，往城门方向走去。

　　这一天之内，两个女人都让我自便，让我很挫败，我自便去哪儿呢？女帝去找李茂贞了，要不我也去看看，都发生这么大事儿了，我不信李茂贞还能在岐王府好好呆着？

　　这时候也不讲究礼仪了，我轻功一跃便入岐王府花园内，看见黑白无常跟着一个男人在和李茂贞对峙。没猜错的话，那男人就是玄冥教教主朱友圭的弟弟朱友文了。朱友文身高比李茂贞高出整整半个身子，威严雄武，一头红发，眼圈暗沉周身黑气围绕，肯定是练了邪功导致的。他们仨看到我的出现倒是没什么惊讶，只当我是来送死的。
　　“哟，这又来一个”白无常这音调我听着怎么这么不舒服。
　　“妹妹，李茂贞现在内息全乱，你说我们是打一个呢还是杀一双？”

　　听了黑无常说的，我才转头看向李茂贞，他依旧笔挺地站着，只是嘴角有点血迹，想必刚刚和朱友文是一场恶战。
　　“鬼王就这点三脚猫功夫？还不够我热身的”李茂贞还真是倔强，都被打吐血了还在那里逞强。
　　“哼，李茂贞，交出李星云，我可以还你个全尸。”
　　“笑话，你当我李茂贞大天位的功夫是白练的吗？”作势这两人又要打起来，我连忙使出一个缓招，把他二人分开。

　　我把李茂贞护在身后，上前说道“这位大爷，我家主子功夫不到家，我来陪您练练？”
　　朱友文斜看我一眼，不屑说“原来是李茂贞的一条狗，就凭你还想出手？”
　　“大爷，您这话就不对了，我虽然看着功夫不太好，不过和您过招，也算是绰绰有余了。”作势我便拔出太阿剑，向鬼王使去。

　　太阿剑，出鞘必见血；鬼王认出了我的太阿剑，神情慎重，也不敢懈怠，使出全力与我对战；太阿剑法，至纯至圣，虚幻之间自有乾坤。鬼王的九幽玄天神功练得不全，之前又被李茂贞痛打，内力还未缓过来，太阿剑法主打快狠准，一挑一刺全有章法，不多时鬼王渐渐败下阵来，太阿剑上留着鬼王几道血印。我和鬼王打得如火如荼之际，听到一声巨响，此时不可晃神，我全力踢了鬼王一脚后收势，站定看着他。那声巨响把地面都震得抖三抖。

　　“若再打下去，玄冥教之后再无鬼王，朱友文，你可考虑清楚了？”李茂贞这时候还在摆架子，气定神闲的说着。
　　鬼王被我打得节节后退，思索了一番，带着黑白无常迅速离开了岐王府。我转头走到李茂贞面前，“你没事吧？” 李茂贞看了我一眼，直接昏了过去。
　　这什么招数我没学过啊。但岐王昏倒可是大事，想也没想我便把他抱在了怀里。嗯，好香。我是禽兽吗？岐王都吐血了我还在想什么。

　　就地坐下，我准备为岐王渡气。一般渡气可前渡也可后渡，我看岐王气血攻心，又是男的，必然前渡最快最有效。于是我调息完毕，双手覆在了岐王胸前。嗯？这触感不对啊。虽然我没摸过男人的胸膛，但想来也不可能这么柔软吧。我沉思着，气还在渡着，手也没拿开。李茂贞缓缓醒了过来，看到我手覆在他胸前，也没说什么，闭着眼继续享受了。享受我的气息，我内功不必他差，醇厚的内力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不多时他已经能站起来了。
　　“原来岐王。。” 李茂贞没理我；
　　“那女帝。。。”李茂贞还是没理我；
　　“难道你们。。”还是不理；
　　“你们根本是一个人！”
　　“你总算知道了”终于理我了。
　　“怪不得，怪不得我在女帝的房间看到你的衣衫；怪不得女帝对我了如指掌”
　　“明眼人一看便知，你到现在才发现，还说自己武功好？”
　　“我可没说自己武功好，再说了，武功好也不一定看得出你女扮男装啊，你这也太像了。”
　　李茂贞明显不想搭理我，可能在生气我的愚钝，也可能在担心凤翔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