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生命 ...
-
爹爹,猛然想起爹爹,我挣扎着终于坐了起来,不顾的浑身的酸软,直接向门口奔去。已是深秋,脚底传来的冰凉刺骨,却也无暇再顾,只想快点到父亲的身边。刚拉开房门却迎头撞上齐凡,只见他微微皱眉,在看见我打赤脚跑出来时脸色更加不好,未置一言,打横抱起我又进了屋。
“放下我,我要去看爹爹。”我说着,眼泪已经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齐凡未说话,将我放在床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柳洛儿,你给我听好,父亲已经故去了,而如今,你也不再是一个人,我知道你伤心,但是你也要顾及一下……顾及一下你肚子里的孩子。”齐凡的话让我马上安静了下来,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孩子?
我愣愣的坐在床上,齐凡已经放开我,拿过鞋袜,蹲在我身前给我一一穿上,他的动作轻而柔,我望着他,手抚上尚平坦的小腹,真的不敢置信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正在被孕育,孩子,我们的孩子。
齐凡为我穿好鞋袜,扶我站了起来,云儿端了碗药进来,齐凡接过递到我面前,“这药对你和孩子都好,你最近受了不少的刺激,还是喝了的好。”
我木然的接过,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其他两人都略微有些吃惊,而我此时已经尝不出任何的苦涩。
从闺房到大厅,往日里走不过几步的路,而今天我却感觉走的如此之漫长,府上到处都是黑白色,让我不得不相信那个曾经疼我爱我与我至亲的人已经去了,和母亲一样,永远的离开了我。
“小姐,这里有老奴守着就行了,你身子吃不消的,还是回去休息吧。”柳伯已经不知多少次的来劝我回去休息,我只是沉默,不发一言。
“小姐,都快一天一夜了,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肚里的孩子啊。”云儿也在一旁的劝着。
过了许久,我才开口,嗓音已经暗哑:“最后一晚,让我再陪陪父亲吧。”
柳伯只能叹了口气,云儿也退下去了。
深夜,秋风吹过,灵堂帆布随着风而翻动,发出哗哗地声响,灵台上的蜡烛被风吹的忽明忽暗,我跪在地上,腿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与父亲相依为命的这十几年的日日夜夜,欢声笑语犹在耳边,可世上唯一一个疼爱我的人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棺材里,不再听我弹琴唱歌,不再和我促膝谈心,不再为我难过而难过,也不再为我的快乐而快乐。
六岁时,母亲离开了我;十八岁时,轩生也离我而去;而今,我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撒手人寰,老天,你太不公平,为何总要夺走我身边的亲人,夺走我的爱人,夺走我在这世上的唯一的希望。为什么,为什么……
“洛儿,”略带无奈和疼惜的呼唤,将我从回忆中唤醒。
看着悲伤的洛儿,齐凡心中懊恼极了,懊恼自己不应该这时候离开她身边,懊恼明知道她的性子,还留她自己来面对这一切。刚赶回来就听说她今天又跪了一天,齐凡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本来要好好说道她一番,但在看到她过度悲伤摇摇欲坠的样子,齐凡只剩下想杀了自己的想法。
“夜深露重,会伤身子,还是回去吧。”齐凡将我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劝说。
“凡,就让我送父亲最后一程吧。”齐凡知道再劝也没用,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洛儿身上,在她身边跪了下来。
火盆里的冥纸在接触火苗时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但瞬间就被火焰吞没了,化为了灰烬。
“凡,我只有你了。”
齐凡一直陪着我到天明,父亲的后事也是他一手安排,黑白色的布幔让柳府看上去更加的冷清。办好父亲的后事,我变卖了家里大部分的商号和店铺,将钱都分给了家里的佣人,作为遣散费。只有柳伯和几位年长的管事自愿地留下来看守老宅子,“人老了,在一个地方习惯了,在这里也几十年了,舍不得离开。”柳伯如是说。
在柳府待了一个多月,齐凡也是一边照顾我,一边还要顾及生意上的事情,隔三岔五就要跑回去一趟,人也消瘦了许多。我身体经过一个多月的疗养也恢复的差不多,实在不忍心再看齐凡这样操劳,便决定回去洛城。
云儿和春梅几个已经把行李收拾好,我站在马车前,静静看着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一草一木未曾有任何变化,可如今已人去楼空,曾经温馨热闹的柳府,现今只剩下寂静和萧瑟。眨了眨已酸涩的双眼,身体已经被齐凡半搂在怀中,我知道,死者已矣,活着的人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特别是,在我的身体里还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离开之时,柳伯却叫住了我,“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齐凡识趣的走了开去,我随着柳伯走到一旁,问道:“柳伯,还有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