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不为骄阳》歧北

9、懵懂青春 9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李子旭，来办公室一趟。”

　　“啊，学习又好，长得又帅，字也写得好看，一开学就受到了老师的特别待遇，羡慕嫉妒恨呐。”明子仰天长叹。

　　“这次我可真不知道老曹为什么找我了，你们先去吃饭吧，别等我了。”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萧木，萧木呢？”王子四处张望，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萧木去图书馆借书了，这小子，看书可远比吃饭重要多了。”明子转了转眼珠，“这样一来……那就只有我和王子两个人。”

　　“去你的。”王子朝明子胸口狠狠拍了一掌，转过头对我说，“子旭，你去吧，我们等你，不着急。”

　　“哟，还子旭，叫得可亲热了。我怎么就没听你叫过我‘明涵’之类的。”

　　“臭明子，你找死是吧你！”两人再次扭打在一团。

　　“报告。”

　　“进来吧。”

　　办公室里就两个人。曹老师的对面，坐着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男人。看打扮，看气质，都不像是一个老师。但感觉这男人的眉眼似曾相识。

　　“你就是李子旭吧。”男人率先说话，他站了起来，伸出右手，“我是肖扬的爸爸，叫我肖叔叔就可以了。”

　　仔细一看，确实很肖扬有几分相似。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笑容和蔼，这却和肖扬截然不同。听说他爸爸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如果像肖扬那么性格霸道，那也不会做的如此风生水起了。

　　“肖叔叔好，请问肖叔叔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我已经猜到了一定和肖扬有关。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来，你先坐，我们慢慢说。”

　　“不了叔叔，我同学还在外面等我。”我站在他面前。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长话短说了。”他也没有坐下，“你是肖扬的同桌，你也知道这孩子有些自我。这是有原因的，在他8岁那年，我和他妈妈就离婚了。”

　　肖叔叔笑容收敛，眉头微皱，“这对这孩子打击不小。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变了。后来的几年里，我一直忙着事业上的事，就没怎么好好管他。”

　　“我努力给他最好的，想要补偿他。他表面上还会叫我一声爸，但我看得出来，他恨我。我以为他上高中后会有所收敛。”

　　“但……就在前不久，他把腿摔伤了，他以此为由，想要休学。我不知道他在高中遇到了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放弃学业是绝对不行的。我以断绝他经济来源来逼迫他去上学，和同学处好关系，没想到，他也就坚持了一天……”

　　“既然他腿伤还没好，我也就由着他的性子，但如今他的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让他明天就返回学校。”说了这么多，终于说到了重点，“你学习成绩挺好，我希望你作为肖扬的同桌，能帮帮他，让他能好好上学，能让他能作为普通学生享受自己的高中生活。这样的话，我心里也能好受点。”

　　原来是这样。原来那些传言也都不全为假的，而且除去那些夸张的成分，大部分都还很贴近事实。但以肖扬的性子，让他每天乖乖坐在座位上听老师上课，乖乖上课，下课和同学们聊天有说有笑？我想象不出来，这个请求未免太艰巨了。

　　“对不起肖叔叔，这个我恐怕……”我面露难色。

　　“先别忙着拒绝，我知道你们都怕他，但我知道你不一样。那天他从学校回家，他竟让向我提到了你。你知道吗，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主动和我提起学校里的同学。”肖叔叔突然一脸欣赏地盯着我，眼神中充满希望，“其实这孩子本性并不坏。你也应该听说他在初中把几个人打进医院的事情，那是真的，但他是为了保护一个受他们欺负的女生，所以才……”

　　我竟然有点儿莫名的高兴。

　　“这样吧，你作为肖扬的同桌，确实有些为难。我以后每个月会给你五千块作为补偿，现金或者转账都行。”

　　原来他还有这么一手。他知道我拒绝不了。五千块钱，对于他们肖家人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这是我爸妈一个月的工资。为了供我们读书，父母生活已经很拮据了。子峰本来不想来十三中考试，就怕如果考上，会给家里增加额外的负担。最后是被爸妈逼着一起来考的。况且，前不久，他们才东拼西凑给我买了一部手机……如果有了这五千块钱，家里人的生活会有很大的改善。

　　“行，我答应你。”在短暂的沉默后，我说道。肖叔叔面露喜色。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喝着茶一言不发的曹力老师终于说话了，“得，事情也说完了。对了李子旭，你还得教教肖扬写字，他那手字儿……啧啧啧。”

　　肖叔叔笑得一脸尴尬：“哈哈哈，让曹老师见笑了，回头我一定让他好好练练！”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说，“对了，千万不要跟他说我跟你谈过话。”

　　“我明白，叔叔。”

　　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忧心。回到教室的时候，明子和王子还等着我，嘴上的争斗依然没有停息，这两人可真是有精神。我心里一暖。

　　“好哥们儿们，走吧！”我一脸笑意。他们见我走进教室，也停止了掐架。

　　“哎，你可算来了，食堂的饭都快凉了。对了，老曹叫你去干嘛了？”明子揉了揉肚子。

　　“没什么，就是说说明天突击考试的事情。”我跟他开玩笑，办公室的谈话内容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更不能让他们知道肖扬的父亲来过。

　　“啊？又要考试？我要死了！”明子一脸惊恐。

　　“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是突击考试，他又怎么会告诉我们，你可真是个傻子。”王子一语中的。

　　明子豁然开朗：“也是啊……你个臭小子，到底聊了什么，还这么神秘，不跟哥们儿讲。”

　　“真的没什么，就和我说一些当课代表的注意事项。”

　　“没想到老曹还挺细心的嘛，还要找你说这种事。”王子若有所思，但也不再怀疑。

　　我们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并排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太阳刚好正在落山，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我有些睁不开眼睛，我仿佛看到一个少年朝我走来，他凌乱的碎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像波光粼粼的湖水，或是那片梦中的枫叶林。他的眼珠呈一种奇异的浅棕色，或者是金黄色……我揉揉眼睛，那人便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