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不为骄阳》歧北

10、懵懂青春 10

　　肖扬是踏着铃声进的教室。他环视了四周，目光停在最后一排我旁边的空位上，径直走了过来。

　　“好的，既然班上的人都来齐了，那么我们在正式上课之前，就先来选一个班长吧。班长作为一班之长，是学生和老师间进行友好沟通的桥梁，我也不方便直接钦定。我们采取先推荐，后投票的方式。可以推荐他人，也可以毛遂自荐。”

　　班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吗？这可是很难得的一次锻炼自己的机会。”

　　“咳……那好，既然各位都如此谦让，那么就从摸底考试的前五名中选吧。王子、萧木、刘懿、李子旭、贾帅，就在这五个人中选吧。每个人都可以投票，不记名。”

　　“曹老师，我在学生会那边已经有职务了，当班长不能尽责，所以我申请退出。”王子站起来说道。

　　“行，那就在剩下的四个人里面选……没有还想要退出了的吧。”说毕，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人的名字，“现在开始投票吧。”

　　“没想到，你成绩还挺好。”这是肖扬说的第一句话。他嘴里叼着一支笔，头偏向窗外。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没，我在跟空气说话。”

　　“……”

　　“好，现在第一排靠窗的两个同学上来统计票数，一个念，一个在黑板上画正字。”老曹道。

　　“李子旭，一票。贾帅，一票。刘懿，一票。刘懿，一票。萧木，一票。李子旭，一票……”

　　“好，我来看看……李子旭和刘懿，各12票；萧木7票；贾帅4票……既然平票，那大家就在李子旭和刘懿之间再投一次吧。”

　　“老师，这黑板上一共才35票，还有人没有投票呢。”王子大声说，头已经转向了坐在后排的肖扬。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无非就是校霸架子大或者肖扬好有个性之类的。

　　“肖扬，你为什么不投票？”老曹走下讲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刚才还没想好。”

　　“那现在想好了吗？”

　　“想好了。”肖扬看了我一眼。肖扬和刘懿应该根本就不认识，按照他的性子，不会把票投给刘懿。他也不会把具有决定权的一票投给靠后的两人。于情于理，他都会把票投给作为室友兼同桌的我。从临安县来的我，若是成为了十三中高一三班的班长，那父母一定会为我高兴。虽然我已经是语文课代表，但机会既然已经到来，仔细想想，尝试着当当班长好像也挺好的。我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胜券在握。

　　“我投给刘懿。”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肖扬，他笑得一脸痞气，仿佛在说：“想当班长？门儿都没有。”我本以为经过了几次接触和相处，我已经开始了解肖扬了。但现在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他。我叹了一口气，也罢，贪心不足蛇吞象，既然不是我的，我也不强求。

　　没想到王子比我更激动：“肖扬，你有没有搞错？”看来王子和我之前的想法是一致的，她希望我能当班长，但没想到肖扬如此不可控。

　　“没搞错啊，你看，清清楚楚写着呢。”说着把一张纸条拿起来在王子眼前晃来晃去，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刘懿”两字，然后顺手递给了老曹。

　　“你！”

　　“算了吧王子，肖扬投给谁，我们也左右不了啊。”明子急忙把王子的水杯递给她，“来喝点水消消气儿。”

　　“好，既然这样，那么刘懿，今后就是我们高一三班的班长了。”老曹回到了讲台上，“刘懿，来，给大家讲两句。”

　　刘懿是一个矮个子的女生，戴着黑框眼镜。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很平凡的女生，如果她下一秒走进人堆，那么再下一秒，你就再也找不到她了。但是班上有这么多人投她的票，也是有原因的，不仅是是因为她的成绩好，大部分还在于她的性格。她是个很亲和的女生，没有架子，可以不加掩饰地笑，是那种可以和任何人成为朋友，相处起来不会让人讨厌的类型。就比如现在，她在讲台上讲两句话，就可以把台下逗得哈哈大笑，就连不苟言笑的老曹，嘴角也轻轻上扬。而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之前在做自我介绍时，说自己高考目标是六百二十分，并一直把这个目标挂在嘴边，所以人送外号：六二零。

　　没想到肖扬上课的时候还挺老实，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会儿趴在桌上睡觉……除了认真听课以外，他都在课桌前老老实实地待着，直到下课。

　　本来在桌上趴着睡觉的肖扬脸转向我这边，但依旧保持趴着的姿势，“李子旭，你不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回他。

　　“李子旭，你不会在生我的气吧？”

　　“如果你是说没有投票给我的事情的话，并没有。”我低头看着课文，尽力忽略他的目光。

　　“看你这样子，可不像。你就不打算问我为什么把票投给刘懿吗？”

　　“不就是因为军训时候的几件事打击报复嘛。”

　　“你看，你这表情，还说没有生气。”

　　“真的没有。”我只是在肖扬把票投给刘懿的瞬间出现了震惊，以及随之而来的失落的感觉。生气？我想是不存在的。

　　“我可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肖扬轻笑。

　　“我不信，你能拿出什么证据？”

　　“就比如……你害羞或者生气的时候，你的耳根子就会发红，就像现在。”说着就把手伸出来揉了揉我的耳垂，“还挺软的。”他的笑意更盛了。

　　由于从来没有人碰过我的耳朵，甚至和我从小到睡到大的子峰，因为我的耳朵异常敏感，所以坚决不让别人碰，我猛地把他的手打开，然后刷地一下站起来，脑袋里一片空白，“我去上厕所。”

　　“要是你生气的话就直说啊！就算你生气，我也不会把票投给你的！”教室里面传来肖扬得意的笑声。

　　我的心脏猛烈跳动，现在不仅耳根发热，肖扬碰过的整只左耳都热得发烫。我在厕所隔间里，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我这是怎么了？一个很不好的想法突然冲进我的脑海我想起那天晚上肖扬和季冰的对话。肖扬让季冰交出什么东西，但季冰没有答应，也正因如此才有了拳脚冲突。季冰真的喜欢肖扬吗？他们说的“东西”是什么？我决定去和季冰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