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不为骄阳》歧北

4、懵懂青春 4

　　“我是你们的教导主任，姓王，叫王德生。你们可以叫我王主任，王老师，或是王先生。”教导主任站在树下，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开始为期两周的军训。希望大家能够谨遵校训，严于律己。我不希望在军训途中看到请假现象的出现……”

　　军训第一天，天空格外的蓝，阳光分外刺眼，气温一如既往的高。树荫刚好没有遮住除了王主以外的所有人。我环视了四周，没有看到肖扬。

　　“这老王，怎么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就站出来啊。”明子小声嘀咕。

　　“你！在说什么呢？有什么话，站出来大声说！”没想到王主任耳朵挺好使，明子这么小声都被听见了。果然没两把刷子还当不了教导主任。

　　“报告！没有！”

　　“嗯，挺不错，还知道打报告。大家都跟他学学，好让我和教官们都省省心。”说着他的目光移到了旁边的我身上，思考着什么。看来肖扬已经告诉教导主任昨晚的事了。说不定现在整个学校都已经知道了，我垂下头，就像即将登上刑场的犯人。该来的还得来，逃也逃不掉。

　　他走出树荫，慢悠悠地维持背着手的姿势走到我面前，“我刚才看你东张西望心不在焉的，有什么这么好看吗？”然后他突然加大音量，“抬起头来！”

　　“我记得你。”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极了电视上正在审犯人的日本军官，“你是前天早上报道的时候偷偷藏手机的那小子！”

　　我瞪大了双眼，耳根发烫。我看到王子转过头调皮地对我眨了眨眼。虽然被发现了手机，但却没有提昨晚的事，看来他没有认出我，我心中竟然有一点侥幸。

　　“算了，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就饶了你！回宿舍把手机给我收收好，”然后他转过头，加大音量，“我要是发现有谁在在校期间玩手机，我决饶不了他！”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回到我身上。他抬起手帮我把帽子正了正，突然想起什么，我心里一紧，“对了，为了响应教育部的号召，从本学期开始，将严格规定在校学生，特别是男同学的头发长度。接下来我点到的人，跟我去剪头！剩下的人站军姿！”我呼出一口气，人群中哀嚎一片。

　　那天我们宿舍里的三人都被抓去剪头了头。我想起我第一次见肖扬时他那一头短碎发，心里竟然觉得，这小子真走运。在被抓的人群里，我看到了昨晚那个男生。无论教导主任怎么问，他都双唇紧闭，不告诉他脸上淤青的由来。所以说，至少教导主任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这让我产生一种想法，会不会，肖扬根本就没有说出来。

　　军训已经持续了四天，如火如荼，肖扬依然没有出现。他不会摔到头，昏迷不醒了吧？不对，那天晚上我清晰听到了他摔下去之后的叫骂声，这也是我没有立即跑下去查看的原因之一。

　　在这四天里，我又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关于肖扬的事情。他的知名度真的很高，军训休息期间我已经听到了他好几个版本的故事，而且每个版本都有所不同，甚至有人说校霸杀了人，已经被警方控制，所以这几天才没来军训。但不管是什么版本，都有一个共同的主题，那就是：校霸很剽悍，千万惹不得。当然除了什么隔壁班班花已经喜欢了他多年之类的花边消息。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肖扬终于现身了。

　　“挺胸！收腹！提臀！”杨教官在人群里走来走去，同样是背手的姿势，当过兵的做出来就是不一样，“才站了半个小时就受不了了？晃来晃去的。”他站在萧木背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帮他稳了稳。

　　“身体前倾！”

　　“是叫你提臀不是叫你撅屁股！”

　　“我来看看谁脸上的汗最多。站的最直的的，汗流的最多的，我就先让他休息！”

　　肖扬右脚打着石膏，右手拄着拄拐，一步一跳走向军训方阵。

　　“你看，那不是肖扬吗？”

　　“天哪怎么伤的那么重，脚都瘸了。是谁这么牛X，校霸都敢打？”

　　我看到他的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完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那天晚上他的确是看到了是我推的他，现在亲自来抓人，我也就不能抱侥幸心理了。

　　“安静安静！是想都多加二十分钟吗？”杨教官快步走到肖扬跟前，把他扶到树下。肖扬给杨教官说了什么，杨教官点了点头。肖扬看向了这边，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着我，但我知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现在女生可以休息了。我点到的男生，也休息。”杨教官开始每隔大概五分钟，就点几名男生。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都去休息。”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方阵里所剩的男生已经寥寥无几。我已经热得汗流浃背，口干舌燥。

　　杨教官举举起手指指向我，然后突然拐弯，指了指我旁边的两个人，“你们俩，可以去休息。”

　　肖扬在故意整我，我的脑海里冒出了这个想法。又过了二十分钟后，明子也发现了不对劲。于是他二话不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挺直身躯，也开始站起了军姿。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的脑袋已经开始发晕，双腿开始不间断发抖。“好了，你们俩可以休息了。”杨教官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挺不错啊小伙子，是块当兵的料。”

　　我向教官敬了一个礼。萧木把水杯递了过来。我接过水杯，向嘴里猛灌，水洒出来了很多，但我没有丝毫意识到。我用手胡乱擦了擦嘴，然后把水杯递给萧木，说了声谢谢，然后快速冲到肖扬面前。

　　“怎么了同学，有什么事吗？”坐在树下的肖扬抬起头，嘴角上扬，痞气十足。事不关己的样子让我心中的怒火更盛。我感觉的我耳根烫得不行。不仅是耳根，浑身上下都烫得不行。

　　“肖扬，你，你这个……”

　　“你这个什么？”肖扬歪着头，一脸正在看好戏的模样，笑意更盛了。

　　“混……蛋”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的声带几乎没有震动。紧接着，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我的腿！李子旭！你……你怎么了？喂，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