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不为骄阳》歧北

3、懵懂青春 3

　　“安静！安静！大家先找位置坐下来。”班主任是一个满脸胡茬的男青年，二十六七的样子，一脸困意，感觉永远都睡不饱，“十三中高一三班第一次班会开始了吧。”

　　“嗯......与其说是班会呢，不如说是找了个时间，说说明天开始军训的纪律和一些注意事项。”他竟然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所以说开个年级大会什么的不是更好吗，这种事情还非得一个班一个班说。”

　　“好吧，就先说这么多，下面来一个人上来帮我点名，点到的同学来拿军训服。”然后他把手指在空气中瞎转了几圈，“就你了吧，上来。”他勾了勾手指。

　　一个短发女生走上了讲台。

　　“林乐乐，张晓璇。”女生开始点名。

　　声音有些耳熟，我抬起头，这不是昨天帮我藏手机的女生吗，原来和我一个班。

　　“旭啊，你看这姑娘长的是不是特水灵啊，是我喜欢的类型，从她刚进门我就注意到她了，绝对是班花第一人选啊！就是头发有点短了。”坐在我背后的明子戳了戳我小声说。

　　昨天情况紧急，压根儿就没怎么注意她的脸。若不是她的一头短发，我可能已经认不出她了。现在仔细端详，确实长得不错。

　　“确实不错，短发也挺合适。”我回答道。说不上喜欢，十五岁的我也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对王子有的只是单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薛明涵，李子旭。”我站起身走了上去，王子对我微微一笑，似乎在说，我们见过。明子笑呵呵地从她手中接过军训服。

　　“萧木，肖扬。”

　　“肖扬。”

　　“肖扬。”

　　在萧木领了衣服以后。王子又叫了好几遍，依然没有看到肖扬的身影。

　　“肖扬没来吗？也罢也罢，继续念下一个吧。”班主任无奈地挥挥手。

　　班会一结束，明子就跑去要王子的联系方式，而萧木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反正离门禁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先到处逛逛吧。都来学校两天了，都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好好逛过十三中。

　　夏末夜晚空气中的燥热没有丝毫想减退的意思。与其说是燥热，不如说是闷热。我搓搓手，发现掌心已经裹了一层汗水和水汽的混合液体，湿湿粘粘的。

　　十三中比临安县唯一的高中大了许多。晃出教学区，我来到一座小山脚下。虽说是小山，但高度也不超过20米，应是人工堆砌而成。夏蝉成雷，蛙声一片。微风吹拂，树叶相互摩擦，沙沙作响。

　　突然很想去操场上跑几圈。反正现在身上也已经布满了汗水。我享受奔跑的过程，喜欢跑到衣衫尽湿，喜欢跑到精疲力竭。我也喜欢跑步结束后，走在路上，不需要走太快，就能感觉到身体与空气相互碰撞，那一丝一缕又绵延不绝的凉意会让我欲罢不能。这与此时我身上粘湿的感觉截然不同。

　　说走就走，现在大概离熄灯还有半个小时，已经足够我尽情地跑上几圈。记得没错的话，操场在小山的另一头。沿着小山上的石梯走，是到操场的捷径。

　　快到山顶的时候，我听到前面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仔细一看，是一个高个子男生和一个短发女生在路灯下卿卿我我。这小山确实是小情侣幽会的胜地，学校抓早恋的好地方。但是都这么晚了还在这小山包上幽会，而且还在路灯之下，未免也太大胆了。

　　我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想到刚往前走几步，就看到高个子男生把女生蒙的推倒在地。这时我才注意到，那个高个子男生，不就是肖扬吗？摔倒在地的也不是一个女生，而是一个头发略长体型瘦弱的男生。

　　“别他妈恶心老子了。”肖扬眼中充满了厌恶。和昨天露出的嫌弃不同，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很狠戾，让我感到了害怕。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快把那东西叫出来！不然明天十三中就没你这个人了！”

　　那个瘦弱的男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而是一把抱住了肖扬的小腿。

　　“滚！”他用另一只脚朝男生的头狠狠踹了过去。男生“哎呀”一声，往后滚了两圈后停住了，要是一个不注意，或者肖扬再上前补上一脚，他就会就顺着斜坡滚下去。

　　很明显，肖扬的确有这么个打算。他慢慢向男生靠近。

　　我本想冲上去制止，但今早明子说的话却在我的耳边回响。如果和肖扬作对，我的高中生活可能还没正式开始就得结束了。但是，谁没有过一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呢。

　　“这是你自找的，死同性li……”肖扬完全没有发现我，他“恋”字还没有说出口，离男生只有一步之遥时，我已经冲到他旁边，用力推了一把。他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倒下去，最后滚下了山坡。几秒钟后，山下传来了女生的尖叫。

　　这下可好了，我长叹一口气。今晚可能就是我在十三中待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夜晚了。我转过头刚想问问男生有没有事，结果发现他已经站了起来。

　　“你是傻X吗？”他并没有表现出我意料之中的感激之情。他把散乱的头发别在耳后，脸上显露出一大块淤青。

　　“我这是在救你啊。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我有些后悔救他了，为了救他惹到了校霸，却落下这么个结果。

　　“救？我需要你救吗？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你这个人有病吧？我们家羊羊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对，我的羊羊，羊羊~~”说着他就头也不回地跑下了山。

　　这不仅肖扬奇怪，他认识的人怎么也这么奇葩？太过于震惊，我忘了去山脚查看肖扬的情况，而是晕晕乎乎地回到了宿舍。一路上我我满脑子都在想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下一次见到肖扬该说什么，或者说我都见不到肖扬，就已经被学校退学了。我甚至考虑了退学后该怎么跟家里人解释的问题，还有以后去哪儿打工，不知道临安中学还收不收我……

　　“旭啊，你怎么才回来？”明子坐在我的床上，悠闲地泡着脚，手里拿着什么正在端详。萧木坐在书桌前，专心在看一本又大又厚的书。

　　这时候我才发现明子手里捏的是一张照片，是我和父母、子峰一起拍的照片。我已经跟他们讲过了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的事，明子明显表现出了比萧木大多了的兴趣。

　　“自己有床不坐，坐我的干嘛？”我有些累了，一屁股坐在床上，然后斜躺了下去。

　　“这不是哥们儿关系好嘛。”明子嘿嘿一笑。

　　“你短发的时候可真他妈帅啊，怎么就把头发留长了呢。”

　　“左边儿的是你，还是右边儿的是你呀。”

　　“虽然说十三中没有让男生必须留寸头的规定，但哥们儿你这明显是短发更帅啊。这么帅的兄弟俩，在初中的时候肯定也是风云人物吧。”

　　我勉强笑笑，“说我头发长，那你是没见过头发更长的。”我到初中毕业为止都一直留的是寸头。后来听说十三中没有强制让人剪头的规定，也就放任自我，留起了头发。但也没有长到夸张的程度，最长的也不超过四厘米。北京的这天气也确实让我萌生了想要剪头发的想法，但是，“没有机会了啊。”我长叹一口气。

　　“什么没有机会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你这思维也忒跳跃了吧。”

　　我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明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好好珍惜我们最后相处的时光吧。”然后起身去冲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