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敌人》Mama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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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年后。

　　西界和东界开始和睦的相处起来，但……战争从来不会带来好事，东界残留的人族，妖族魔族冥族大都被奴役。即使未被奴役者，也是受到不等的对待。

　　歧视压迫，从未间断。

　　压榨剥削，更未停止。

　　夜幕，天色暗的异常，伸手不见五指。远处传来嘘嘘几声，一个小女孩朝着传来声音的那边跑去。

　　“洋羽哥，我们被抓住会被人打死的。”小女孩拿着一个袋子，颤颤巍巍地说。

　　“小狐狸，但是我们不去偷的话一定会饿死的……再者，我们能够坚持住不吃饭，但阿娘不可以。”薛洋羽说道。

　　薛洋羽住的这片地方叫青阳峰，这里乃是侏儒精的殖民地。早已民不聊生，侏儒精压榨着原始的东界人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不乏出来侏儒精和其余种族的混血者。

　　小狐狸乃是东界妖族，她是被薛洋羽的阿娘薛翠儿所救，从小跟随薛翠儿颠沛流离，四处流浪。

　　食物是个关键，小狐狸和薛洋羽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吃过一顿饱饭，阿娘就更不用说了。全靠着她饥肠辘辘才换来薛洋羽和小狐狸的勉强果腹。

　　这么一来，薛洋羽不忍心了，望着自家的米粒一颗颗少下去。靠着一顿顿的清汤寡水可不是个办法。并非土地没有粮食，而是全都被侏儒精收走了。

　　“小狐狸，一会儿按我们的计划行事，懂吗？”薛洋羽叮嘱道。

　　在离薛洋羽前面五百米不到的地方，是一座酒厂。侏儒精们将粮食全部放在了酒厂之中，薛洋羽已观察了好些日子，晚上酒厂是不开工的。站岗的是两个侏儒精，晚上总共三班，换岗的间歇有十分钟处于无人看守状态。

　　“哥哥，还要多久。”小狐狸有些后怕。

　　“小狐狸……嗯……怎么说呢？要是我被抓到，我就大喊，你快点逃，知道吗？”

　　“哥哥，要不我们别去了。”小狐狸拉着薛洋的衣服道。

　　薛洋摇头，说：“没有办法，我们是为了生存，要是不去的话我们迟早会饿死的，乖，听我话。”

　　远处的灯光亮了起来，是侏儒精换班的信号，薛洋压低声音道：“小狐狸，我们走。”

　　蹑手蹑脚，两人朝着前方走去，小狐狸在围墙外面等待着薛洋羽，她主要负责接应从围墙里面扔出来的粮食。

　　换班的时间，酒厂的门是紧锁的，但这矮矮的围墙对薛洋羽来说并未构成难题。双腿一蹬，纵身跃入里面。

　　薛洋羽拿着手中的袋子。面前总共有六间房子，从左往右数的第二间是侏儒精放粮食的地方。

　　距离不过二三十步，但是却的轻的异常。侏儒精尽管身材矮小，但他们却有高度敏感的听觉，这不得不防。

　　门上面有锁，这种锁薛洋羽有研究。拿出手中的细铁丝捣鼓了起来。

　　砰的一声，锁子开了。

　　全部都是粮食，轻微响起沙沙的声音。

　　薛洋羽忐忑异常，生怕时间不够被侏儒精给发现了……

　　估摸了下重量，差不多了。重新关上门，插上锁子。将粮食扔在了外面，和小狐狸一并逃去。

　　“呼。”薛洋羽长呼一口气，“吓死我了。”

　　“哥哥，你弄这么多，会不会被人发现啊。”小狐狸和薛洋羽一并提着手中的粮食，这有五十多斤左右。已经不算是个小数字了……至少再过一两个月不会再为食物而担忧。

　　“不会的，他们有那么多粮食，我们拿的这点他们根本不会在意。”薛洋羽说道，“但是我们得把一部分藏起来。”

　　“为什么？”小狐狸问道。

　　“你想啊，加入真的被侏儒精发现了，我们也可以狡辩道，我们没有拿，对吗？无论怎样这件事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知道。”

　　“哥哥真聪明。”小狐狸道。

　　……清晨已微微有亮光，青阳峰，某山林处。这里只有数十户人家，绕过几条曲曲折折的小径。

　　某一洞口，薛洋羽挖了一个地洞，对小狐狸说道：“东西埋在这里了，剩下的这些我们拿回家里。”

　　这座山林人越来越少，这少不了侏儒精隔三差五的骚扰。那种压迫很难让人承受。

　　薛洋羽在这里还没有生活超过两年，究其原因，乃是阿娘这两年腿脚越来越不便，已经没有了前些年日益奔波的资本。二来，这里尽管侏儒精压迫很严重，但比起之前薛洋羽所过的日子则是舒服了很多。

　　家里，房子是木头做的，上面卷些茅草。没有墙院，围些篱笆就足够了。

　　好在屋子尽管只有一间，但论宽敞还是很足。

　　“阿娘，阿娘，给你看样好东西。”薛洋羽兴奋的从门外叫喊。

　　阿娘此时正在房子里缝补衣服，抬起头看着门外进来的薛洋羽，说道：“以前还好，现在越长大越不懂事了，一整晚都不回家……你不是小孩子了，还要阿娘说吗？”

　　薛洋羽低下头，一旁的小狐狸见状，替薛洋羽解释道：“阿娘，哥哥他没有做坏事。”

　　阿娘将手中缝补的衣物扔在了一旁，教训道：“还有你这个做妹妹的，也不看着你这个哥哥，一晚上跟着你这个哥哥不回家，都长大了是吗？”

　　小狐狸这哗的一下就哭了出来，嘴里吱呜的说道：“但是哥哥真没有做坏事？”

　　阿娘看了一眼薛洋羽手中的袋子问道：“手里提得什么？”

　　薛洋羽笑了出来，打着心里的小算盘，小狐狸也不哭了抢在薛洋羽之前说：“是粮食。”

　　“粮食？”阿娘疑惑，又问道：“哪里来的？”

　　“偷……偷来的。”薛洋羽道。

　　“不学好，谁教你偷东西的。”阿娘从床上挪了下来，从桌子旁拿起一根木条就要教训这俩不成器的孩子。

　　小狐狸急忙阻挡，说道：“阿娘，你不要打哥哥，我们没偷别人的，是侏儒精的。”

　　“侏儒精？”阿娘停了下来，也不再准备动手。

　　“对啊，我们跑了几十里路呢！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小狐狸说。

　　“你们俩啊，可犯大错了。”

　　薛洋羽咬了咬嘴唇，说道：“能有什么大错，那些侏儒精将我们种的粮食全部都抢劫一空，我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薛洋羽还在抗拒着阿娘的数落，在他心里不认为自己有犯什么错。

　　“你啊……做事情就不能冷静点吗？告诉你多少次了，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是人家的地盘，你就得遵守人家制定的规则。”阿娘说道。

　　“阿娘你放心好了……他们不会怀疑到的。我做事可以说滴水不漏，你相信我好了。”薛洋羽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说你嫩你还不信，你不要小看那些侏儒精长得矮，他们可精明这哩，你现在马上把你带到粮食给我找个地方藏起来。”阿娘很急切的说道……薛洋羽表面上点着头附和，但心里可没有点头。

　　……房子外面。

　　“哥，阿娘说了叫你把粮食藏起来，你这样做真的好吗？”薛洋羽并没有听阿娘的意见藏到别处，而是放在了另外一间专门用来储存杂物的茅草屋。

　　薛洋羽不耐烦的解释道，“不会有事的，阿娘就是太担心我们了，懂吗？”顺带将其中一部分递给小狐狸：“这些你拿去煮饭。”

　　小狐狸吐着舌头，埋头进了房间。

　　薛洋羽现在还有事呢，他得去后山砍些柴火来烧。如果能够遇到野兽飞禽或者挖些野菜，那真是最美好不过了。

　　但……这因该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即使有也早被人给拾掇的一干二净。最关键，这事得看机缘。毕竟，现在除了那些同侏儒精一般的人，其他人是逮到什么吃什么。有田鼠，毒蛇，青蛙……

　　斧子已有好些年成，但依旧磨的亮蹭蹭。会打铁也是一个技术活，自从西界攻陷东界后，百废俱兴，曾在东界甚不流行的各种制造业，重工业高速发展。战争……也不全是坏处。

　　因此，曾在东界拥有手艺者有些日子过的还是很不错。

　　薛洋羽砍着木头，汗如雨下，脱下了穿着的衬衫，健壮的肌肉将整个胸膛划分的整整齐齐，身体笔直的如同白杨。每每挥动斧子便伴随着头发的一次左右摇摆。

　　真是颇有一番，将军征战的模样。

　　离薛洋羽砍柴的数百米之外，有俩个模样颇为异类，她们拥有尖尖的耳朵，金发碧眼，身背长弓。

　　“公主，很累了。我们早点找地方回家吧。”她是公主的侍女，公主叫娜塔莎。

　　“丽娜，这才走了多远。你啊……可得好好锻炼锻炼。”娜塔莎远远的在丽娜的前面，朝着身后的丽娜说道。

　　“我真是服了，你看人家暗夜精灵的公主，再看看你，那里有一点公主的样子。”丽娜不满的说道。

　　娜塔莎挥了挥手，打断丽娜，说：“我和她们不是一类人，她们的世界里，只有战争和仇恨，我们是光之精灵。要用爱去感化世界。”说着，娜塔莎双手抱一似在祈祷什么。

　　“好了好了，我的公主，你可别这么假正经了。”丽娜朝着前方奔去。

　　薛洋羽还在砍树，柴火多点不是一个坏事。等过几天，冬至到来，那冷冻实在叫人受不了哩。未雨绸缪，现在多备一些。

　　“公主，那边有人。”丽娜指着远处说。

　　“喂，你怎么在砍树呢？”丽娜喊道，薛洋羽抬起头这才注意到面前有俩人……他可以确定这两人他没有见过，很快便得出结论，她们是西界的种族。薛洋羽不言，警惕的盯着对方，阿娘有说过：西界的人都是坏蛋。再加上这些年的颠沛流离中没少受巨人，侏儒，魔龙等的压榨。薛洋羽对西界种族毫无好感可言。

　　丽娜见面前之人不回答，再次喊道：“我说你没听见吗？”

　　凶神恶煞，喊得如此大声，薛洋羽可以肯定她们不会是好人，将手中的斧子紧紧的握在手中，已做好一场殊死恶斗的打算。

　　娜塔莎笑了笑，将喊叫的丽娜拉了过来，语言温柔的说道：“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你为什么在这里一个人砍柴？如果你不愿意告诉的话就当我没有问过，打扰到你……真的很抱歉。”娜塔莎是第一次来到东界，她的心思还很单纯。

　　薛洋羽觉得，她是一个好人。充满疑惑的问道：“你真的不是一个坏人？”

　　“你怎么和我家公主说话呢？我们怎么会是坏人？你给我说清楚，我们那里坏了。”丽娜对薛洋羽的回答充满了怨恨，仿佛自尊被侮辱了一般。

　　娜塔莎也说道：“我们当然不是坏人。”

　　三人一同在这片森林坐了下来，薛洋羽开始讲述起种种……中午已过，下午将至。

　　“原来是这样。”丽娜叹息道。

　　“但是西界中也并非全是坏人。”娜塔莎说道，“你因该去西界看看，还是有很多好人。”

　　“不会的，至少现在你们西界在我眼中并没有你所描绘的那么好。”薛洋羽说道。

　　娜塔莎道：“带着偏见可不是一个好事，你因该去外面看看，以至于不会混淆蒙蔽自己的视线。”

　　薛洋羽站了起来，轻蔑的看了一眼，道：“我保留你的建议，但是现在我得走了。”将自己的柴火背起来，不再理会转身回家。

　　“公主，他会听你的建议吗？”丽娜问道。

　　“这我并不知道，但你不觉得他很有趣吗？”娜塔莎道。

　　“有趣，那里有趣？”丽娜不解，在她的感知中，薛洋羽就是一个野蛮粗俗又不懂礼貌的毛头小子。

　　“如果你换做他未必有他的理智。”娜塔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丽娜很不满意公主拿她和这毛头小子相比，愤岔的喘着气。

　　娜塔莎见她这样，双手拉住丽娜的双手，道：“好了……好了。”

　　薛洋羽还在回味之前和娜塔莎的相遇，不多时已回到家门口。篱笆不再是原来的样子，屋子里传来哭啼的声音。

　　坏了，薛洋羽想道。

　　走进屋子，只见地上有米粒，薛洋羽想到一个最坏的事件，阿娘趴在床头，老妇人已经头发花白，十八年的奔波让她再难以回到年轻的时候。

　　薛洋羽问阿娘：“侏儒精来了？”

　　阿娘不言语。薛洋羽知道，确实是侏儒精来了。

　　他和小狐狸偷粮食的事情败露了，他不在，侏儒精便带走了小狐狸。

　　薛洋羽现在没空想要知道侏儒精是怎么发现的，他知道，救出小狐狸才是他需要做的。

　　从阿娘的话语中薛洋羽能够分析出来，小狐狸被带走约莫一个小时左右，侏儒精行走并不是很快，那么现在他要是赶的话或许能够跟得上。

　　当即，薛洋羽不再迟疑。即刻动身。

　　汗水布满了全身，这些年东奔西走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益处。至少，在身体素质上薛洋羽很是强大。

　　黄昏，远传。

　　一条小溪自东向西缓缓延伸。

　　“白一长官，将这狐狸带回去作甚。”是侏儒精白一的手下，称作白二。

　　“作甚……上头有命令，这个月底需要押送五十人前去总部。你说干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说便，白二将头转向小狐狸，说道：“勇气可嘉，但是偷别人东西可不是一件好事呢？”

　　小狐狸望了他一眼，气冲冲的说道：“明明是我们的东西，你们比小偷还可恶，你们是强盗。”

　　白二嘴里啧啧两声，道：“这样啊，但是谁让你们东界人民地位低下呢？狐狸，你要知道，拳头大的说什么话都有道理，明白了吗？”白二爹里爹气。

　　薛洋羽从地上捻起一撮泥土，嗅了嗅。

　　侏儒精离开这里并不是很远，他现在离他们很近。

　　远处，侏儒精看着走来的人喊道：“站住。”

　　薛洋羽不理会，小狐狸一喜，白一白二走到了前方。

　　“你是谁？”白一问道。

　　“我来救她。”薛洋羽指了指小狐狸。

　　白二笑了起来，说道：“救她？你认为有可能吗？”

　　“但是我想，抓一个弱女子对你们来说并不抵一个成年男性。”薛洋羽道。

　　白二大笑道：“事实确实如此，但弱女子也有弱女子的用途，你说对吗？”说完，白二朝着一旁其余的侏儒精挥了挥手，他们往薛洋羽这边涌来，是准备抓薛洋羽。

　　白一怒斥道：“住手。”

　　一众侏儒精停了下来，白一微微笑道：“没看到这位朋友还有话说吗？我说的对吗，小友？”

　　薛洋羽答道：“对，我想要用我自己来交换她的自由。”

　　白一沉吟道：“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现在我想要听听你的理由。”

　　薛洋羽道：“我一个人干的活可以抵得上五六个人，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如果你们不遵守约定的话，兔子急了要咬人不是，这就是我的理由。”

　　白一耷拉着双臂，道：“很不错，我欣赏你的作风，但愿你也会遵守承诺。”白一示意手下可以放了小狐狸。

　　小狐狸看着薛洋羽，薛洋羽也看着小狐狸。久久不言语，薛洋羽开口：“我们还会再见的，你信吗？”

　　小狐狸底底的啜泣，微微道：“我不要哥哥离开。”

　　薛洋羽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道：“相信我，不会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