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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我一直在你身边 真正的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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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渝穿好外套在唐太太的目送下进了洗手间,进去之后略显慌张地环顾周遭,等里面的人都出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利索地踩着厕所窗台下的暖气管从窗口翻了出去。
外面是绿油油的草坪,这样的高度使婉渝站在窗台上的双腿有轻微地颤抖,可是一切都来不及多想了,再迟疑下去她真的可能会被抓回去,她已经失去建枢了,再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如此一想,她便闭上眼睛鼓足勇气纵身跳了下去,无暇顾及双腿因震荡而从脚心蔓延至上的疼痛,她赶紧起身顺着花园的水泥小道跑出了医院。
她一边跑着一边警觉地扭头往后看,跑没多久她残余的体力已经殆尽,恰好看见路边停着的出租车,她赶紧拉开车门大口地喘着气对司机说:“麻烦你师傅赶紧开车。”
出租车司机侧目将她周身打量了一番,看着她凌乱的模样热心肠地说:“姑娘是遇见坏人了吧?”
婉渝咽了口唾沫湿润灼痛的嗓子。
“得了,我也不多问了,说你去哪?”出租车司机见她不答话,就将车打着火准备离开。
“你就开吧,开的越远越好。”
那时候的长安街依然很宽阔,但还不像现在这样拥堵,出租车从那里飞驰而过颠簸中婉渝渐渐放松了警惕,她刚想睡着,就听见司机说:“姑娘,你到底是要到哪里啊,我这再开下去可就到房山啦!”
婉渝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的繁华景象,荒凉的郊区偶尔有过往的车辆,她想现在应该暂时安全了,至少父亲肯定猜不出来她躲到了这里,“师傅麻烦你再往前开一开,找个有电话亭的地方把我放下吧。”
司机没有回话,按着婉渝的要求就继续往前开,直到一个电话亭处,司机说:“姑娘下来吧,这旁边就是电话亭,看你这样子我也不给你多要了,给我三十块钱就得了。”
“好。”婉渝应声着就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找了半天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带钱包,她踯躅着开口,“师傅,我没有带钱,要不你在这里等着等我朋友来了,我保证他会给你三倍的价钱。”
司机一听不耐烦了,“嘿,我说这姑娘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知道睁眼说瞎话啊,在这荒凉的地界你要我陪你干等着,耽误我干活就不说了,到那时等你朋友来了不知道又会怎么说呢。”
婉渝为难地说:“师傅你看我真的是忘记带钱包了,不是…”
司机眸光假作漫不经心地掠过婉渝的颈项,“这样吧,你要没钱给我,就把你脖子上的那条项链给我吧。”
婉渝低头看见挂在自己颈项的钻石项链,那是她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爸爸特意请的比利时工艺大师,专门为她定制的,她赶紧爱惜地捂着那垂下来的吊坠说:“师傅这个东西不能给你,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司机开始摆出一副痞气,“那你说怎么弄?你要钱没有东西又不肯给,难道你让我今天白跑一趟?”
婉渝看着他的恶行有些害怕,“不不不师傅,你绝对不会白跑一趟的,如果你愿意等我朋友来了,我让他给你加钱,多少都行。”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等着你朋友来,拿来吧你。”说着他就咧着嘴,猛地伸过手抢走了婉渝的项链,粉嫩地颈间留下一圈殷红的血痕。
婉渝趔趄着倒在了路边,她还想站起来去抢回项链,可是小腹突然剧烈的绞痛让她起身都有些困难,呼吸也因此变的急促,巴掌的小脸此时看起来略显苍白,她努力挪到电话亭拿起电话给张震廷拨去。
等到张震廷赶到时,婉渝已经昏迷过去,地上依稀可见斑驳的血迹,他赶紧抱着婉渝进了车里吩咐司机说:“快点开车,赶紧去医院。”
半昏迷中的婉渝紧紧地抓住张震廷的手说:“不,不要送我去医院,我不去。”
张震廷用温热的掌心托起婉渝羸弱的小脸,“好好好…我答应你咱们不去医院。”
婉渝窝在他的怀里微弱地点了下头。
司机侧首看着张震廷着急的样子提醒道:“老板要不要我给罗医生打电话请他去家里?”
幸得司机提醒,张震廷点头应允道:“好,赶紧的。”
汽车没有直接开回家,而是去了张震廷北海附近的别墅里,他抱着婉渝刚进门医生已经候在了那里。
他把婉渝放到床上着急对医生说:“罗医生你快看看她怎么了。”
罗医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将手指按在婉渝的手腕说:“好,张先生你别着急,等我替她把把脉就知道了。”
过了半晌张震廷看着罗医生时松时紧的眉头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上悬,恨不得一张嘴心就要跳出嗓子眼。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处已经泛白,“医生她到底怎么了?”
罗医生斟酌着口气说:“嗯,从脉象上来看这位小姐好像是动了胎气啊。”
张震廷震惊地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随即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换了和缓的语调说:“我是说您要不要再仔细看看,她…还没有结婚。”
罗医生委婉地摇摇头,“我家世代行医,这脉我应该没把错。”
张震廷灰败地一趔趄,勉强认可,“孙威去送送罗医生。”
“好,罗医生请跟我来。”孙威说着就引着罗医生出了门。
婉渝躺在床上像是梦魇般不住发出嘤咛之声,张震廷俯下身子轻声在她耳边说着,“婉渝不要怕,我在这里,不要怕。”
她像是挣脱一样豁然睁开眼睛,还停留在梦中的意识让她止不住地颤抖,张震廷赶紧揽起她,让她半躺在自己的怀里,柔声道:“婉渝不要怕,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婉渝瑟缩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抽泣,“震廷,我没有家了,我以后再也回不去了。”
张震廷的心突然一沉,看着婉渝的表情让他不自主地想起来适才医生说的话,他掩藏着暗淡的神色说:“没关系婉渝,你还有我,这里就是你的家。”
小腹残留的疼痛让她眸光一紧,赶紧伸手抚摸,“我的孩子呢?他还好吗?”
张震廷虽不想承认却也是没办法的事了,他不接话只说:“你跟家人决裂就是为了腹中的这个孩子吗?”
婉渝起身紧张地看着张震廷问:“他还好吗?”
张震廷定定地看着她,眸光深的无法理解,过了一会儿才说:“医生说你只是动了胎气,好好休养些时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婉渝不吭声,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倒是松了不少。
张震廷站起来往外走,并没有回头看她,“你就安心的在这里住下吧,有什么需要吩咐孙威去办就行。”
婉渝低头拨了下额前的刘海,声音轻的有些飘渺,“你不问我这孩子是谁的吗?”
只见张震廷萧索的脸庞上一双俊眸紧闭着,声线清沥,“等你愿意说的时候你自然会告诉我。”
“建枢,这孩子是建枢的。”
张震廷近乎虚无地笑笑,“他最近一直在到处打听你的消息,你要不要…”
“不,我不要,我以后再也不要见他了,我只想平安的把这孩子生下来。”
张震廷稳然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我知道了。”
日子就这样清淡如水温柔而逝,张震廷每周总会来这里小坐片刻,看着她清丽的身姿渐渐有了雍容之色,心内竟然是欢喜的,因为至少他可以陪着她一起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他会好好爱他,呵护他长大成人。
有一天婉渝坐在院中看着那株银杏树怅惘出神,等她回神时不知张张震廷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了,她薄薄一笑,“你怎么又来了?”
“如今身子重了,时常来看你我才放心些。”此时的张震廷俊美的五官显得格外柔和。
“蕴蕴呢?她在家照顾默默也很辛苦吧,你有时间就多陪陪他们母子吧,我在这里挺好的,你总这样反倒会让我心里不安。”
张震廷双手撑在她的肩膀深深地看着她,“婉渝你知道的,我当初娶她…是…是逼不得已,如果我离开她了,我会好好安顿她们母子的,让我来照顾你好吗?我会像你一样爱这个孩子的…”
婉渝当即打断,“震廷不要再说了,我当初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就没打算要牵扯谁进来,更不想伤害蕴蕴。”
“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心吗?就算没有你我也不打算跟赵蕴一起终老的,我们俩…不合适…”
婉渝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男人无助的样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早知他会过的这么辛苦,当初就不应该那样做,她谦然地说:“对不起震廷,我…”
张震廷说的恳切,“我不要你说对不起,如果你真的觉的愧疚就让我来照顾你们娘俩好吗?”
“震廷我累了,想去床上躺会儿。”话题被婉渝第一千次悄无声息地转换。
张震廷只好作罢,“好,我扶你上楼。”
都说女人是最敏感的,尤其是对自己的男人,自从婚后张震廷对赵蕴就不温不火,现在更是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因此她不得不多想。
等开着车一路追随他来到这里时,赵蕴心里大概就明白了,看着张震廷进去她不止一次想冲进去扯着婉渝的头发问她世间有那么多的好男人,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她的震廷。
可是每当这个邪恶的念头冒出来时,她就强硬的将它按下,从她嫁给张震廷的时候她就应该清楚,震廷心里没有她,她注定只能守着这个名分过活。
现在想来她后悔过吗?若不是当初她让婉渝约张震廷出来,借着婉渝之名把他灌醉然后怀了他的孩子。
起初她是知道他的想法的,给她一笔钱拿掉那个孩子,让她无忧无虑的过下半生,对,没错她是喜欢钱疯狂的喜欢,因为钱可以让她过上居高临下,俯瞰一切的生活。
既然老天都选择帮她,她就没理由不去努力,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给那个厌倦自己的男人压力,她转而在婉渝面前委屈地哭诉,哭的婉渝自责不已,后悔自己当初约他们俩出来,最后造成这样的局面,呵呵,真是可笑若不是婉渝出面劝说,他真的会娶自己吗?
这样想来他也是受害者,被迫娶了自己不爱的人,而她连这个人的躯壳都守不住,更遑论心呢?
她静静地看着张震廷的车驶远,也没有继续追上去,就这样伏在方向盘上瞑目许久,之后才阴鸷地抬起头。
她走进院子,看着周遭的一切她凄惶一笑,震廷真可谓是用心啊,这里的一切布置皆是按照那个尊贵无匹的唐大小姐的品味来的,他是要金屋藏娇吗?
一想到这里,她由开始的闷笑渐渐变成失态般的狂笑。
“谁,是谁在院子里?”循声而来的婉渝抚着隆起的肚子走了出来。
二人对视皆是一惊。
“蕴蕴你怎么来了。”
赵蕴看着婉渝如此身形,眸底浓怒骤然凝聚,冷冷地说:“这里是我的家,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婉渝看着她举步上前,神情可怖,想她定是跟着张震廷一路追到了这里,铁定的误会自然是不必说了。
“蕴蕴你冷静一点,我和震廷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蕴凝着声音逼近,“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你说你一个唐家大小姐做什么不好非要出来偷人,你要是存心想要他,当初大可不必假惺惺地帮我,如今却偏偏等一切成了定局之后你再跳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考验咱们的姐妹情义?还是为了证明你永远比我强,就算是我的男人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则去,是不是?啊,你告诉我啊。”
她几近疯狂地摇晃着面前这个体态臃肿的孕妇。
“蕴蕴你不要这么激动,你听我把话说完,我好好跟你解释。”婉渝被晃的心神不宁,可面上还是无奈。
“解释?是为了让我理解你们俩的不齿爱情吗?是,从始至终我一直羡慕你,羡慕你的容貌,你的家世,羡慕所有的男人都心甘情愿为你倾倒,就连我要主动地想要爬上男人的床,都要假借你的名义,你拥有的,你骄傲的,通通都在我面前炫耀,希望我和别人一样向你投来羡慕的眼光对吗?可是我偏不,我偏偏是恨你厌恶你,希望你赶紧不得好死,希望你就像一个可怜虫一样被人践踏…”
“蕴蕴你疯了吗?”
赵蕴疯狂地抓紧她的肩膀,手指狠狠地陷进去嘶吼道:“对,我是疯了,从我认识你看着你每天被人捧在手心的那天起我就疯了,你以为我跟你是好姐妹吗?不,那都是骗人的,因为我只有站在你的身边我才有机会过上真正有钱人的生活,你只不过是我向上爬的垫脚石而已。”
说完她的双手用力一推,婉渝从楼梯上跌落下去,腹部的疼痛让她美丽的面庞狰狞起来,她双手抚摸着肚子呻吟地说:“蕴蕴我没有,你要相信我,相信我…”
赵蕴冷冷地看着浓稠的鲜血顺着她白皙的大腿根蜿蜒至脚踝,像一条条冰冷的小蛇,而小腹的绞痛早已让她额头沁满汗珠。
赵蕴此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快意,她怨毒地眯着眼说:“这都是你自找的,我的男人你本来就不该碰。”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婉渝白着一张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吃力地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她残存的力气却无法与这即将临盆的疼痛抗衡,最后犹如僵死之鱼般躺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