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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渡过恶水 新文已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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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看了一眼有些疲惫的语熙,打开音响,轻柔舒缓的音乐响起,语熙觉的这恰如催眠曲一般,听着听着身体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渐渐地脑袋变得空灵…
皓月当空,清风拂面,纷扰俗事不值得萦怀,终于枕着月色沉沉睡去。
她似乎睡得不大安稳,睡梦中眉头轻颦,淡淡的像笼了一层纱。等她从睡梦中惊醒时,迷迷糊糊中发现四周一片漆黑。
她环顾四周,眼睛似乎并不适应黑暗,朦胧地看不清东西,语熙自幼怕黑,总觉得置身黑暗中她是不安全的,惊恐之下她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顾宇森赶紧拉开车门紧张地问。
语熙握住他伸来的手,干燥有力,心里的恐惧也减了不少,从车门里欺进来的夜风使语熙混沌的意识有点回归,顿时有些羞赧,她悻悻地放开紧握着的手,在座位上坐好。
顾宇森坐进车里,微笑着问,“这么大的人了还被噩梦吓着了?”
语熙挠挠头说:“也不是我就是从小怕黑。”
黑暗中顾宇森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有几许温柔,或许儿时的记忆她已不再清楚,可那种遗弃的悲伤仍然无形地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顾宇森低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一下午他都冷着脸,这时如此温柔的态度让语熙的脸开始有些升温,不过黑暗中他应该看不见,语熙抱着侥幸心理。
她举目四顾,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这是哪里?”
“我家附近。”
“你怎么不把我送回家?”
顾宇森坦然地说着谎话,“车子没油了。”
语熙犹疑地看着他,“去机场接人怎么不把油加满?”
顾宇森嘴硬道:“都说了我是去散步,顺便接你。”
语熙真的懒得跟他斗嘴,“那我自己打车回家好了。”
他赶紧拉住推开车门的语熙,“累了一天了,我让管家做了饭,吃了饭再走吧。”
他垂目看着语熙咕噜乱叫的肚子。
语熙顺着他的目光在肚子上揉了两下,不客气地说:“好啊,反正我也饿了。”
顾宇森像突然松了口气般扬着眉说:“那走吧,保证好生款待。”
坐在餐桌旁刚好能透过玻璃窗欣赏繁星点缀的夜空,虽不算美丽但也惬意,顾宇森坐在她的对面,漆黑的夜色成了浓重的底色,窗外莹莹的星光映着他的五官,竟让他显得英朗温和。
他一直默默地看着语熙进食,眉宇间有淡淡地心愁。
语熙的饥饿需求得到满足后才有暇注意顾宇森,抬起头看着他有些凝重的神色问:“怎么了,你有心事?”
顾宇森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只是想起了我母亲,医生说让我有个心里准备。”
语熙的手一颤,夹在筷子上的菜掉在了桌子上,这种人力不可为的事情她也经历过,她也知道安慰的话易说,只是未必能说道人心里去。
她拿过桌边的红酒给顾宇森斟满之后说:“我陪你喝一杯吧!”
顾宇森提醒正打算把红酒当饮料的语熙,“这酒后劲大,你悠着点。”
语熙揶揄道:“怎么这是你的珍藏,舍不得了?”
顾宇森苦笑摇头,“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就这样,他们稀里糊涂地喝着酒,等放下酒杯时语熙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她迷离的眼神看着眉目间舒朗的顾宇森开始无端端地傻笑。
他看到语熙的笑容,也笑起来,“语熙,我…”
他凝视着语熙欲言又止,语熙迷糊着去握酒杯,却无端地握住了他的手,简单的触碰让顾宇森身体一僵,随后语调又温柔几许,“本来是陪我浇愁的,怎么就先把自己灌醉了呢?”
他看着趴在桌子喃喃自语的语熙,瘦长的瓜子脸美丽动人,密而卷翘的睫毛好似一把扇面,红润光泽的嘴唇无意识地动了两下,却牵着他的心也微微颤抖。
语熙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有烧灼感,她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下床,脚在床边找自己的拖鞋,,却踏在柔软的地摊上。
她不禁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躺在自家床上,她睡觉并不择床,可是黑甜一梦醒来,却发现躺在陌生的地方,顿时警觉起来,残余的醉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前是间很大的卧室,门开着,透进来一点光亮,可以看见落地长窗窗纱低垂,随着清风有微微地摇曳,床边铺着大块的羊毛地毯。
她站起身,穿上放在床尾的鞋子,向门外走去,这才发现外面是个书房,宽大的桌子上亮着台灯,电脑已经进入休眠状态,顾宇森背向她坐着头仰在靠背上。
她走过去,发现顾宇森睡着了,他洗过澡。头发带着点湿意,头侧向一边,眉头紧锁,眉间有个川字纹路。
嘴唇紧紧地抿着,睡梦中这张清俊的面孔也不是一个轻松的表情。
语熙觉的屋里冷气开的有些大,找来一张薄毯子正想给他盖上,他一下子惊醒了,抬手握住语熙的手,“语熙不舒服吗?怎么醒这么早?”
她猛然惊觉,这个无意识地动作来的太暧昧,连忙缩手,“口渴,我想喝水。”
顾宇森起身,推她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等一下。”
他匆匆走向室外,拿了瓶矿泉水进来,打开递给她,她大口大口地喝着,带着沁心凉意的水顺着喉咙下去,嗓子的难受感觉总算减轻。
她将瓶子放到桌子上,无意间碰到了鼠标,电脑屏幕又重新亮起来,语熙扫了一眼,他怎么会想起来翻看苏州过去火车站的资料。
顾宇森英俊的脸庞上浮现一闪而过的紧张,好在语熙并没有兴趣问下去,这让顾宇森暗松一口气。
他伸手抚摸一下她的头发,她明显身子往后一滞僵在了那里,顾宇森讪讪地收回手,“再去睡会儿吧,现在才两点多,等天亮了我送你回去。”
她也有很多压抑着的情绪,很担心自己借着酒疯发泄出来,就这样口随心地说了出来,“我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嗯,你的确是个话唠,说了很多,”语熙正要开口解释,他却接着说:“不过有些话我确实不打算当真,比如让我不要再缠着你了。”
语熙抬起眼皮看着顾宇森神情舒展懒洋洋的样子,自己只能勉强一笑,“呵呵呵呵,我不会因为这些话被赶出公司吧?”
顾宇森笑了,那个笑意带着无奈与宠爱,“我会忽视的,因为我打算一直缠着你。”
他穿着灰色的睡意,领口敞开,修长的颈项接近锁骨处有触目的吻痕。
语熙的视线落在那里,脑袋嗡的一响,手指本能地按到自己的脖子上,指间下那块皮肤有轻微的刺痛感,不用看也知道留着同样的痕迹。
她隐约记起昨晚的梦境,似乎有紧密得喘不过来气的拥抱,有热切贪婪的允吸、咬噬…那些场景飘忽,可是感觉真切,她没办法再当那是一个寂寞夜晚偶尔会做的春梦了,一时心乱如麻。
顾宇森轻轻拿下她的手,“不用担心,没出什么事。”
这样安静的夜晚,他低柔的嗓音为她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语熙猛然向椅背上一靠,等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揉了揉头发语无伦次地说:“不管昨晚我们做了什么,我都会忘记的,因为我不打算负责任,我…我要去睡了。”
顾宇森对着语熙的背影说:“门外这边。”
语熙硬着头皮又调转方向,路过顾宇森身边时,她就假装自己如僵尸一般完全忽略掉落在头顶的视线。
语熙回到卧室,懊恼地忆起昨晚的事情一头栽到穿上挺尸。顾宇森跟过来,将薄被拉上来给她盖好,“我放了瓶水在床头柜,好好睡吧。”
顾宇森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外面书房的灯也关上了,已经快三点了,室内幽暗而静谧,而语熙却再也没有睡意,宿醉不可避免地带来一点头痛。
更让她不自在的是,现在睡得显然是顾宇森的床,枕头上有属于他的清爽男人气息,而这气息,分明从昨晚就开始紧密围绕着她。
她不记得发生过什么,然而她清楚地记得,她一直靠在一个怀抱中,正是他双臂圈主她,稳定而温暖,呼吸着他的气息,配合着酒精的双重作用,让她有点心神恍惚。
她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将头深深地埋到枕中。
顾宇森回到客房斜靠在床头,眼睛望向窗外漆黑的眸子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尽管两个人的身体需求同样诚实热烈,但他知道,她是把他当成了另外一个人,所以才会陷入酒后欣快放纵感觉,如果他占有了她,醒来后,她会逃的更远。
他是如此渴望得到,可是他不能纵容自己的欲望,趁着个机会将自己强加于她。
第二天早晨,语熙回到家关秀丽见是顾宇森送她回来的也就没问太多,简单地说了几句话,语熙就已补觉为名回到自己房间再不肯出来。
顾宇森不知道她是为昨晚的事情生气还是尴尬,从早晨起来就对自己疏离客气,为了不打扰她,跟关秀丽聊了会儿天他就起身告辞了。
关秀丽送走顾宇森本来想找语熙谈谈心,可是她却用被子蒙着头瓮声瓮气地说:“哎呀妈你让我睡会儿吧,近半个月了我一直都没睡过完整觉。”
关秀丽无奈摇头,只好关了门退出来。
也罢,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不愿意往外说就不说,只是她看女儿对人家不冷不热的态度自己着实着急,这样优秀又肯围着自己女儿转的人可不多,她不想女儿就这样白白错过。
如果女儿找了个这样的人托付终身,她就算在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她惆怅地坐在沙发上叹气,“老陶啊,你若地下有知,就保佑咱们的女儿能早日想的通透,找个安稳人托付终身,我也能放心的去地下找你了…”
那天之后语熙开始恢复了正常的白领生活,就唯独没有再见到顾宇森,虽然能清静会儿了,可她却不认为顾宇森就此以后能老实了,她真的害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安宁。
语熙抱着一沓文件正走着,嘉悦从后面追了上来拍下她的肩膀说:“拿下这么大的案子,公司里的人都在传你要高升了,我能采访一下你此刻的心情吗?”
她说着就把自己的拳头放到了语熙的嘴边当话筒用,语熙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有个正行,上班时间小心被领导抓住你就惨了。”
嘉悦做了个怕怕的表情,“我现在抱上了你的大腿,就算被领导抓住,他们也不会不看僧面看佛面的,再说领导们都忙着去医院拍马屁去了,我可不相信你会举报我。”
语熙笑着问:“领导都如医院干嘛去了?”
嘉悦扭过头一副打量外星人的神情,“你是从外太空来的吗?咱们的大Boss生病住院了,谁不趁这个机会好生献殷勤啊?”
语熙闻言,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慌张地眨了眨眼睛,似是无意地问:“总裁平时看着挺健康的,能有什么病啊?”
嘉悦侧头思索,“好像是阑尾炎吧!”
语熙恍惚地点点头,然后问:“那…咱们要不要去看他?”
嘉悦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你傻你还真傻,我是想趁着个机会好好表现自己,可人家的病房我进不去啊,再说我去了人家也不认识我啊。”
“哦…”语熙点着头把手里的文件转递到嘉悦手里说:“那个…我想起来我好像又东西落了,我去找找,你把文件放在我桌子上就可以了。”
“哎,你别着急,等着我回来跟你一起找。”嘉悦冲着她的背影嚷道。
“不用了,你先去忙吧。”语熙头也不回地说了这就话就走了。
语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他生病心里会紧张,现在觉的他这个人除了总有花边新闻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惹人讨厌的地方。
沉稳、内敛,偶尔也会嬉皮笑脸,语熙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飞快的往后退,虽然目不转睛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进眼睛里。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会随便被人给扰乱了心智呢?她烦躁地用掌心捶了捶太阳穴,伸头看了下窗外起身准备下车。
语熙进了住院部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这样来看病人好像有点不妥啊,她纠结地揉着自己的耳垂停在那里思索一会儿,决定出去买个果篮回来。
她刚转身,就听到有声音从背后响起,“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语熙背着他脸皱成一团,半秒以后抚平转过身来,小声嘀咕:“我说我是路过这里你信吗?”
顾宇森目光紧了一下,似乎听不大真切,“你说什么?”
语熙赶紧补救,“哦,我是说我忘了买东西了,我下去买点东西再来可能会比较好。”
顾宇森薄唇紧抿似乎在克制笑意,他走过去换了和煦的嗓音说:“你能来比什么都好。”
VIP病房里本来就是病人少,看护多,再加上顾宇森年轻有为外形俊朗更是引人注目,平时身前身后围着一堆人众星拱月般的存在,而如今他却对身边这个女孩格外不同,连不常见的微笑都显得小心翼翼,大家就开始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语熙,不时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发出交头接耳的声音。
语熙别无他法,只有厚颜忽视。
走进病房才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语熙赶紧不着痕迹的跟顾宇森错开点距离,人家的正牌女友在那里坐着呢,自己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陆菲林波浪卷发随意披散,妩媚动人,她低着头正在剥橙子,听见声音头也没抬头就说:“你不是说出去散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扭过头时,嘴上那一抹还不及收起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原来是她,虽然没有动作和语言,但是陆菲林凭直觉就能判断出那个让顾宇森朝思暮想的女人就是她。
身形高挑,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算是个美女,可是世间美女那么多她并不算最美的,凭什么她能走到顾宇森的身边,让一匹不羁的野马甘愿为她驯服。
她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语熙,全然不顾别人的脸色,语熙这次不请自来是顾宇森万万没想到的,他只顾着欢喜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很自然地拉着语熙的手走进屋里对陆菲林说:“菲林你最近工作不是很忙吗?谢谢你能来看我,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你工作。”
这句话说的倒是有深意,礼貌中不乏疏远,语熙当初可是拿着他们俩的照片在他面前对质,如今这陆菲林又不偏不倚的出现在自己的病房如果不趁此机会说清楚,怕以后会后患无穷。
他的心思自然是全都在语熙身上,疏冷的态度让陆菲林觉的有些不豫,她冷冷地扫了语熙一眼对顾宇森说:“那好吧,有时间我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出于礼貌,语熙把她送到门口,而陆菲林却语气淡薄地说:“如果不忙的话我能和你聊聊吗?”
语熙顾忌地往里面看了一眼,见顾宇森神情舒坦地在那翻阅杂质,她就点头答应了。
二人走到过往行人甚少的转角处陆菲林突然停下来,光洁的大理石地板映出她骄傲而又弧度的身影,“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语熙心里动,声音轻快,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回答,“怎么会呢陆小姐,连我这个平时不关注娱乐新闻的人都对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可见你有多受欢迎…”
陆菲林双肩抖动着似乎笑了。
语熙想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刚才顾宇森对她们两个人的亲疏态度怕是伤了她,语熙知道像这种公共人物一般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不会任由报纸乱写的。
而她却对跟顾宇森的绯闻持暧昧态度,从来不直接否认,她是在等,等顾宇森的心回来,自己亲口向媒体证实。语熙知道顾宇森的心在哪里,怕是像陆菲林这样的伶俐人儿也看出来了。
所以她才问那样的话,她本想厉声质问,可是她哪里来的资本呢?人家早已把话跟她说清楚划清界限了。
陆菲林笑过之后便又陷入了沉默,就在语熙考虑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离开的时候,陆菲林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神情恍惚地看着前方,嘴里喃喃低语。
“你不明白,他不爱你就是不爱你,就算你再受欢迎都没有用,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没有用…”
语熙虽是与她初次见面,可看见有人在自己的面前露出伤神无助的模样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滋味。
最后她挪了两步走到陆菲林面前说:“陆小姐我想有些事你是误会了,总裁他只是心善帮助过我几次,我们之间并没有你想的那样,而且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不会和你挣的。”
陆菲林凄凉一笑,“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恨,我求而不得的送到你面前你却不要。”
她凄惶地看着语熙恹恹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身边有很多女伴,换谁也无法拒绝像那样一个优秀男人地追求,我答应和他交往,然后陷入热恋,他会送我珠宝、车子、房子,可是我始终开心不起来,因为我觉得那好像是我一个人的恋爱,你明白吗?如果一个人真正爱你你是能感觉到的,可是我感觉不到。
他不懂我内心的渴望,他不愿意花心思去了解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冲他发脾气他就会沉默地离开,每次吵架都是我一个在那里自说自话,闹着分手然后再哭着求他和好,我一直安慰自己他可能就是那样一个不懂情调的人,至少他愿意为了我不再去招惹之前的那些女伴了,我一个人活在自己搭建的美好幻想里,直到去年冬天他开口说分手,然后给了我一笔可观的分手费,他不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知道原因,他却沉默,你知道吗?我偷偷地派人调查过他,可笑的是从那时到现在我居然没有发现过他身边出现过任何女人,而且按时回家,很多时候我是不可思议的,我觉得他还是顾宇森吗?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突然转了性子。
时间久了我终于发现他似乎是在追求谁,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他爱慕的那人的身影,我开始对那人产生了兴趣,我不止一次的想难道他就喜欢那种求而不得的感觉吗?直到刚才我看见你站在他的身后,他以那种保护的姿态将你挡在身后,什么话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将他驯服的女人,可是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败给了你?”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语熙觉的她有自己根深蒂固的想法自己的只言片语她是听不进去的,所以岔开话题,“陆小姐,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陆菲林似乎对她的平静反应感到惊讶,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我和他认识多年,喜欢他的女人何其多,他对每一个女人都来之不拒,却都是逢场作戏,我有时候恨的牙痒痒,多想看他栽跟头,这个愿望在你身上大概可以实现了。”
语熙转身离开时,听到陆菲林还在低声絮语。
她说,他只对你卸下防备,只对你倾心相待,你可真幸运。
语熙回到病房,顾宇森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他赶紧放下手中杂志埋怨道:“送个人送了那么久,难道你忘了你自己是来干嘛的吗?”
语熙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陆菲林的话里出神,顾宇森一出口惊醒思绪飘远的她,“哦,对了现在几点了?”
顾宇森抬起腕表看了一眼,“算你有良心还记得已经到中午吃饭时间了。”
“呃,是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宇森气的似乎要吐血了,“陶语熙你不是来探病的吗?从来到现在你连好好跟我说句话都没有。”
语熙挤出一丝笑容,“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这会儿真的有事得走了。”
听到“放心”二字顾宇森还是很满意的,对于这次草率的探望他也打算既往不咎,大度地问:“都中午你去办什么事啊?”
“我约了窦医生,趁着他这会儿有时间我得赶紧去了。”
顾宇森立即大怒,“陶语熙你这人怎么能一心两用呢?”
“我怎么一心两用了?”
“你都来看我了,怎么还约了别人?”
“我妈这几天就要进行二次化疗了,我得赶紧找主治医师把住院床位安排好啊,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句话什么事都能搞定。”语熙辩驳完不等他接话就转身离开了。
留下顾宇森一个人怅然地叹气,“你既然知道我什么事都能搞定,为什么还要去找别人呢,舍近求远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语熙跟窦允之简单地聊了几句,见他忙的实在分身乏术也不好继续打扰,把床位的事情拜托给他之后就离开回家了。
这个点回家关秀丽倒是有些诧异,“熙熙啊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吃饭了吗?”
语熙一手撑着鞋柜一手弯腰换鞋,“在路上吃了个煎饼,妈你第二次化疗的时间就这两天了,注意点别感冒了,少去人多的地方。”
“我觉得我现在身体状况挺好的,干嘛去医院花钱买罪受啊,每次化疗下来我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要是这样我还不如…”
“妈。”不等关秀丽说完语熙就意识她后面要说什么就赶紧打断。“你这样说话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不管多苦多累我都不怕就怕你说这样泄气的话,我的心会没着没落的疼。”
关秀丽看着女儿有些微怒的神情赶紧宽慰,“好好,妈不乱说话了,有你这么心疼妈妈,受再多的罪妈妈也能挺过去。”
语熙走过去搂着妈妈温柔地说:“妈,现在就剩咱们俩了,以前你那么辛苦照顾我,现在该轮到我照顾你了,再苦再难我都愿意承受,我就是害怕失去你。”
说着她就趴在妈妈的肩膀上无声地哭了起来,看到女儿如此依恋自己,心里也是后悔适才那番话说的唐突。
她轻抚着语熙的头温柔道:“好孩子,妈妈都依你,我这就去准备住院的东西,妈妈答应你好好治疗,我还等着看着你出嫁,自己当姥姥呢!”
语熙抿着嘴点点头,“我刚才都很窦医生联系好了,他说床位一安排好就通知咱们。”
“嗯,窦医生这孩子也不错,一表人才医术也好。”她一边试探地说着,一边似有若无地打量着语熙。
见她神情没什么变化,关秀丽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停顿了一会儿语熙对妈妈说:“妈先坐着吧,我去把你之前在医院里的那些东西整理一下。”
“嗯。”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且关秀丽平时又是一个有条理的人,之前的化验单、检查报告都归置在一起,语熙拿起这一沓单子就放进了行礼袋里。
然后靠着床边坐在地上心里没由来的空落,她双眼虚望着前方,阳光透过窗子在她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如雕刻般的侧脸上看上去好像有太多情绪,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清风从窗口徐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在脸上浮动,微痒的感觉让她从放空中回神,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继续垂下头坐着,她觉的此时的一有一种悬浮在空中的感觉,四周一片空茫,没有任何依附点,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会落下摔的粉身碎骨,也许就在下一秒…
这样的感觉让她感到恐慌,恐慌的不愿随意改变自己姿势,自从离开张默离开之后,她的好运气就像是用完了一样。
各种烦心事接踵而至,其中让她最难以负荷的就是妈妈的病,它像个毒瘤一样隐藏在自己心底,随时随地提醒着自己没有一刻放松过。
最开始的时候,她发愁钱,觉的只要有钱妈妈的病就一定能好,可是当钱的问题解决的时候,她又开始担心一次又一次的化疗对妈妈身体的摧残。
可是当她鼓起勇气接受这样的摧残时,医生却告诉她化疗的作用有限,只能消灭部分癌细胞,并不能抑制它扩散,一切结果都只能因人而异。
语熙是知道到的,妈妈多年积劳成疾身体早已亏空,若不是因为妈妈对她的各种放心不下,让做她最后的心里坚持,面对这样残忍又昂贵的化疗她早就放弃了。
她挫败地将手抱头埋在胸口她真的可以什么都没有就是不能没有妈妈,听着床上手里执着地响个没完,语熙恹恹地背着手去够。
拿过来一看是刘华杰发来的视频,她接通像是很疲惫似的说:“你这会儿不用上班啊?”
“马上要下班了,领导不在,我记得你妈妈又该去做化疗了吧,所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暂时还不需要,你呢有没有什么好消息跟我分享啊?”
“什么好消息啊?”
“比如孩子。”
“哎,我倒想啊,做了两次试管婴儿都失败了,我都快被折磨疯了。”
“你要不要来北京试试?”
“不要,我现在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了,以后你生孩子要生两个,然后给我一个,我就不用再遭罪了。”
语熙无奈地“啧”一声,“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我觉得我应该会孤老终生吧!”
语熙说这话的时候觉的胸口像是堵了快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无处化解。
“据我夜观星象,你应该不乏追求者啊,怎么会孤老终生呢?”
“我觉得我所有的真心都已经用完了,所以再对待别人真心的时候,如果不能付出同样的感情,我就不打算去敷衍谁。”
“那这么说那个顾宇森带你还不错。”刘华杰做了个简单的总结。
“是我妈派你来当说客的?”
“我不做任何人的说客,只希望你这个糊涂人珍惜当下。”
触及到敏感话题二人均沉默了一会儿,华杰觉的她心里苦是真的,可是你如果不逼着她去正视自己的痛苦,她就没办法从过往里走出来。
华杰意味深长地说:“语熙,我希望你快乐,不要陷在回忆里不能自拔,白白苦了自己。”
语熙别过脸,不愿与视频里的人对视,“回忆对我很重要,没有那些回忆,我就像白活了某段光阴,不过你放心,我把回忆跟现实分的很清楚。”
“那你觉得你这样快了吗?”
“还好吧,我一直认为,要求不高的话,开心并不难找,只要不是刻意跟自己过不去,那把自己活成一个悲剧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语熙说实话,你这样我不知道你是在敷衍自己还是在敷衍我,还是你装着装着连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语熙有点受不了地自我反省,秀丽的面孔透着无可奈何的认命,“好吧,我承认我还没有走出来,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日子不是照样过的好好的吗?”
“语熙,你这样算好吗?你像个尼姑一样守着你的清心寡欲,可张默他也会吗?他是一个身强体壮又无恶疾的成年男人,他会喜欢上你也也会喜欢上别人,当那个合适的人出现后,他就会把你忘的一干二净,你不要自恋地认为他身边的位置还会一直为你空着,你们已经分手了,你抱着这份忠贞要给谁看,难道你非要等着看见他生儿育女之后才死心吗?然后你要怎么办?出家当尼姑去吗?”
语熙攒着眉头,她不愿意将她的伤口示人,也不愿意轻易提及,声音有些凝噎,“我没有。”
“你真的没有吗?那你这样在等什么?除去你妈妈对顾宇森的认可,你不也认为他待你是真心的吗?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不一定是好人我就要跟人试试啊,我又不是开好人博物馆的,我都说了我不想敷衍别人的感情。”
“那…要换成张默呢?你愿意敷衍吗?”
“他和别人不一样。”
“看吧,你这人就是一根筋,说到底你不还是对他抱有希望吗?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我就再也不劝你放下了,好吗?”
“什么问题啊?”语熙心不在焉地摆弄着床单上垂下来的流苏,弄乱了再理顺,理顺了又继续弄乱。
“以张默实力他若真的还爱你,想要找到你应该不是难事吧?可他找过你吗?他现在身在美国一边继续学业一边管理公司,偶见报端也都是他的谈笑风生,他有把自己活成你这样像个活死人吗?可见他已经放下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就算记得你恐怕剩的也仅是同门情义。”
“那又怎么样?”
“你说呢?他放下了你也应该放下了,有些人他注定只能是你生你中的喷嚏,而你却把这个喷嚏当成绝症一样折磨自己。”
语熙哑声笑了出来,“说的我怎么就这么矫情。”
“对待感情死脑筋就是矫情。”
“可是我真的没有做好开始走进下一段感情啊。”
“我只要求你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我并没有逼着你非要和谁好啊。”
说道这里语熙又继续陷入了沉默。
华杰放缓了语调,有些推心置腹,“熙熙,就算你什么都不为,也要想想你妈,她要不是放心不下你,她不会给我打电话,你能明白一个病中母亲对自己孩子的复杂感情吗?等她必须跟你分开的时候,她希望你的身边是有人陪的,没有遗憾,没有挂念。”
“够了,我相信我妈会好的。”语熙红着眼睛,怒吼一声打断了华杰的话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烦躁地用脚狠狠地踢了一脚立在旁边的行李箱。
几天后,语熙收到窦允之的电话让她妈妈去办住院手续,等她们收拾完下楼时看见顾宇森靠在门口的车上,语熙下意识地看了妈妈一眼。
关秀丽赶紧撇清,“不是我通知小顾的。”
语熙微笑,“你紧张什么,是我打电话让他过来的。”
关秀丽诧异地看了语熙一眼,而她假状没事似的笑笑。
顾宇森走过去赶紧接过母女手里的行礼,这次语熙没有疏离拒绝而是淡淡扯了下嘴角地说:“谢谢啊!”
虽然还是淡淡地,可是顾宇森已经很开心了,就好比每天总是吃柠檬的人今天你突然给他换成了青苹果他都会觉得甜的要命。
到了医院,顾宇森自然地对语熙说:“你们先去住院部等着,我去办住院手续。”
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家的顶梁柱。
语熙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又说了一句谢谢,顾宇森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她们刚来到十三楼,就有一个护士走过来是之前关秀丽住院时的查房护士,她对语熙说:“晌午刚有一个病人出院,窦医生交待让你们去那间病房。”
“谢谢。”语熙觉的这是她今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没事,跟我来吧。”
母女二人来到病房之后,语熙把带来的行李放到门后面的柜子里,看见关秀丽提着水壶要要去打水,语熙赶紧把衣服随意放下对关秀丽说:“妈,你就坐下吧,我来。”
“没事的,平时在家都能干,不能因为来了医院就赶紧把我当病人看待啊。”
“不是妈,你看你的脸色这会儿多不好,定是大热天的坐车给闷的了,你先躺会儿吧,我这就去打水。”
语熙提着水回来的时候,看见顾宇森已经在病房里跟妈妈聊上天了,屋子里还多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看护正在那打扫窗台。
不等语熙说话,顾宇森已经开口,“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忙不过来,所以找了个看护,平时你也能轻松点。”
语熙抬眸看了妈妈一眼,她对语熙微笑着说:“其实你们都不用守在医院,这里我都熟悉了,可是小顾非说怕你一个人的时候忙不过来。”
言语间全是对这个未来女婿的肯定。语熙自然也明白妈妈此话的用意,不想让她挂念太多,就换了和缓的语气看着顾宇森说:“还是宇森想的周到,我白天在公司,你身边没有个人照料我还真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