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59章 等不到的明天 新文已更, ...
-
自从关秀丽吃了窦允之给的药,睡眠质量提高不少,精神也随之好了,眼看第一个阶段的化疗就要结束了,语熙也放心了不少。
这天她趁妈妈睡觉的空挡,去菜市场买了几根大棒骨想炖些汤给妈妈补补身子,厨房的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香气四溢。
这时手机不知在什么地方响起来了,总听到声音就是找不到在哪,找了半天才发现手机居然掉进了鞋柜的缝隙里。
拿出来时,电话已经不响了,她一看是窦允之打来的想必是有事情,于是回拨过去,“喂,窦医生。”
对方咳了几声才说话,“你妈妈这两天睡眠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你…感冒了?”咳嗽不断鼻音又重。
“嗯,刚吃了点药。”
语熙搅着锅里的汤问,“中午你打算怎么吃饭?”
窦允之一愣,“我吃饭不挑的,待会叫点外卖就好了。”
“吃外卖怎么能行?油大又不干净,这样吧,你先等我一下,我待会儿用熬好的汤给你做点清汤面,管保你吃了病就好去大半。”
窦允之抿嘴浅笑,“这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的,我炖的汤本来就多,再说你帮了我们那么多忙,给你做碗面没什么的。”
“那…就有劳了。”
“窦医生太客气了。”
语熙把汤送到医院,跟妈妈交待了一声就来到了窦允之所在的公寓,她提着保温桶凭着几天前的记忆来到门前按了门铃。
就在铃声响起的同时,门立马就开了,语熙没想到这么快,连手都来不及收回。窦允之一脸病容的站在门口说:“我等你半天了,快进来吧。”
你不会是挂了电话之后就一直在门口待着的吧?语熙心里问。
“谢谢你能来看我。”窦允之摇晃着身子要给语熙倒水,被她制止了。
“你坐着不要动,看医生了吗?”
窦允之失笑,“你忘了我就是医生,只是没想到小小的感冒会这么厉害。没事的我躺躺就好了。”他闭上了眼睛,略微发白的一张脸,益发显得眉目疏淡。
“小小的感冒也是会诱发肺炎的,你怎么就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语熙说着就走到窦允之身边,伸手拭了拭温度,还好不是太烫。
在触到窦允之的那刻,语熙才察觉自己举措的突兀。她那么熟稔地抱怨他,照顾他,这种感觉熟悉而又遥远,好像已在记忆里重复了无数次,是她糊涂了,也许就在前一秒,她浑然忘了眼前这个人是谁。
她飞快地缩回自己的手,在窦允之睁开眼睛看着她时,讷讷地说:“赶紧趁热吃面吧,时间久了该不好吃了。”
窦允之点点头。
“记得按时吃药,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着别站起来了。”她赶紧对将要站起来的窦允之摆手让他坐下。
出了小区门口语熙还觉得自己有些神情恍惚,她以为她已经忘了那个让自己彻夜难眠的人,原来这种思念竟在她看不见的心底如藤蔓般将自己的心缠绕,在每一个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来。
语熙回到病房,看见顾宇森正坐在那里陪妈妈聊天,她收拾好纷乱的心情,跟顾宇森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顾宇森站了起来,走到语熙跟前拉过她的手笑着说:“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语熙尴尬地看了看妈妈,而妈妈却一脸纵容地微笑。
“不是说好了我今天来医院的吗,你怎么不在?”顾宇森站在走廊里还一直拉着语熙的手不肯松开。
如一对璧人般的男女站在走廊里本来就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目,更何况举止还这般亲昵,她显得有些不自在,挣脱手说:“你又不是我看我的,我妈不是在吗?”
顾宇森突然想笑,“是因为这几天太忙没来看你,你生气了?”
嗯?他这人的思维是怎么运作的?语熙本来是想说我在不在那里应该没有多大关系吧,谁说你要去我就得在那里等着你呢?
她想解释清楚,可是语熙真的无法忽略那些好奇的眼神,遂只好沉默。
“你妈妈说你去看那个医生去了,虽然他人还算不错,可是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语熙敏捷地掠了他一眼。
顾宇森立刻改口:“虽然是名义上的,可是我都这么配合了,你也应该有点职业操守不是,嘿嘿,我也饿了,你也给我做份清汤面吧!”
语熙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又没病,有手有脚的,自己买了就是了。”
顾宇森表情一亮,“那照你的意思,如果我生病了你也会照顾我给我做饭了?”
这人怎么就这么难沟通呢,语熙无奈皱眉,“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你难道不清楚吗?如果你愿意照顾我,我宁愿长病不起。”
“呸呸呸,乌鸦嘴,你愿意病着我还不愿意伺候呢。”语熙觉的平时看起来凌厉果断的顾宇森此刻就像个撒娇耍赖的小孩,根本无从沟通。
她打断他的憨厚傻笑,“好了,不跟你说了,你不用工作吗,还不走?”
“用工作当然也得陪…好嘞,好嘞遵命我这就走!”顾宇森看着语熙要变脸,赶紧改口说。
语熙很是无奈。
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关秀丽早就按耐不住了,毕竟这种身心倍受煎熬的地方谁都不想待。
窦允之一身白袍站在斜靠在护士站似乎在交待什么,骨节修长分明的手指握着笔,恣意洒脱的在一份报告上签下名字,走廊里的灯光疏落地落在他的侧脸白皙的肌肤几近透明,闲适的姿态更加衬的他气质出尘,清隽挺拔。
他签署完报告,就开始去查房了,走到关秀丽这里他简单地问几句,“最近化疗反应怎么样?”
“还好不像以前那么难受了。”关秀丽答。
“嗯,这是一种好现象,证明你身体的免疫机制已经开始恢复工作。”窦允之满意地点头,准备离开。
而旁边新住进来的病人赶紧叫住了他说:“窦医生,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护士长那边有办公室和护士站电话。”
“那您个人的联系方式呢?”
“医生的个人联系方式是不对外的。”
“窦医生你就留一个吧,我不对外说的。”
“不好意思,私人电话真的不方便。”
临走时他的眼角似是无意的掠过语熙的面庞,语熙自管自的收拾着衣柜里的衣服,等走到她跟前时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可若这样一声不吭的似乎也不太妥当,就朝着窦允之笑了笑。
窦允之虽平时不大言语,喜怒更是不形于色,而此时却由衷地朝语熙一笑。
第二天一大早顾宇森就来医院接她们母女出院,语熙对他说:“你先在这里陪我妈坐会儿,我去把我妈下个月的化疗单子签一下。”
“好,你去吧。”
语熙来到护士站仔细地问,“您好护士长,我想问一下回家以后需要注意些什么,饮食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护士长给的答案也很官方,“注意多休息,别太劳累,尽量照顾患者情绪,嗯…饮食方面…窦医生没有叮嘱什么吗?”她思索了一番反问语熙。
语熙摇摇头,“早晨他查完房之后就再也没看见他,我们的出院通知单他还没有签字呢,我们办不了出院手续。”
护士长点着头去翻工作记录,一会儿她说:“今天上午窦医生有两台手术,八点一台,十点半一台,那你等着他明天上班时再签字吧!”
无奈,语熙也只好回到病房,顾宇森说:“要不这样吧,我先送你们回去,等明天我让梁震过来一趟办出院手续。”
语熙沉吟,“嗯,这样也好。”
顾宇森看语熙起身往行李处走,他赶忙说,“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我来就好,你坐下吧。”
“没事,我就是检查一下有没有落东西。”
刚过了十点,语熙把妈妈的病服收拾好,有人站在门口敲了敲,一身绿色的手术服,只露一双明亮的眼睛,手里端着病历夹,抽出一张签好字的通知单。
“你不是在手术吗?”语熙很诧异这个时候会见到他。
窦允之澹然回答,“中间有二十分钟间隔。”
不知道为什么,语熙看着他居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似乎感觉到了语熙复杂的眼神,粲然一笑,眼睛里依稀有不舍的情绪流露。
“快点去办出院手续吧,不然今天真的回不了家了。”余光里看见有一双犀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面上,窦允之选择无视地转身离开。
顾宇森目送他走远,接过语熙手里的通知单,“办这些东西挺麻烦的,你留在这陪阿姨吧,其他交给我。”
确实是,跑上跑下的语熙肯定会转向的,领药,复印病历、刷卡…等到将近十二点,顾宇森才重新回到病房,外面天气炎热,能看的出他白净的面上有太阳灼烧过的潮红。
语熙又一次在心底默默地感谢他。
回到小区,顾宇森拎着行礼走在楼道里,虽是累,可心里满足这样的场景分明就是一家人啊,语熙让妈妈坐下,就赶紧去厨房倒水。
“还好我聪明,昨天提前买了点菜放冰箱里了,不然这大热天的再出去买菜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啊?”语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自言自语地说。
“就是,小顾啊这大中午的你也别回去吃了,就在这好歹吃点得了。”关秀丽接过语熙递来的水杯然后对顾宇森说。
顾宇森心里一乐,正想满口应下,语熙却说:“妈,你以为人家都跟你似的整天没事干,他已经耽误一上午工作了,肯定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呢,你就别再拖人家后退了。”
其实顾宇森想说没事的,再忙的人也得吃饭啊,可关秀丽却谦仄地说:“呦,对啊,你看我光想着留你呢,都把你的正事给忘了,那行吧,小顾啊,以后有时间长来家里坐,啊。”
顾宇森就这样不得不离开,语熙送他来到楼下,在一处阴凉地停住脚,心里想说的话已经酝酿了很久,“这些天…真的是谢谢你了。”
语熙说的诚恳,可是他也能听出语气里的客套与疏离,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他勾了下嘴角,“嗯,上班的事你不用着急,一切等阿姨适应了再说吧。”
语熙虽点头应下,可是她早已盘算好了,明天就去上班。妈妈的医疗费虽然暂时让顾宇森垫付了,可是早晚是要还的。
所有她要赶紧工作,多挣钱,而且要比之前还要努力,因为对于顾宇森的“厚爱”她大约只能辜负了,所以只能尽力当一个好员工也算是报答他吧。
顾宇森坐在车里,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珠却定定地看着语熙消失的那个楼道,他怅然地叹气,想自己肯定是入了魔障了,所以才在一次又一次碰壁之后还能越挫越勇。
有时候他自己都在想,他哪来那么大的勇气和动力啊,没有一次良性暗示,他还坚持去伏低做小讨好旁人,只为她能展颜一笑。
她的笑好像没有一次是为自己的,很多时候他都忘了自己这样做的初衷,真的是为了得到她吗?或许是更在意她过的好不好?
离开将近半个月,语熙第一天上班为了提前到会儿,她连都早饭都没顾上吃就风风火火地来公司了。
刚在大厅里打完卡,语熙就听见有人叫她,原来是白刚,“白总监早上好。”
“早上好,你妈妈好点了吗?”
“嗯,现在算是稳定了,不过以后定期要去医院化疗。”
“本来大家都准备去医院探望的,可是想着化疗期间病人免疫力本来就薄弱,我们去了说不定会起反作用,所以…你不会生我气吧?”白刚觑了语熙一眼试探道。
“总监说哪里话,大家一直惦记着我妈妈,我已经很感动了。”
“嗯…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之处你尽管跟我说…我会不遗余力的…帮你。”这大概是白刚有生以来说的最艰难的话了。
语熙短促一笑,“都还好,目前没什么问题,谢总监。”
白刚提起手里的袋子在语熙面前晃了两下,“你看光顾着说话了,你早晨还没吃饭吧?我特意给你带了早点,赶紧趁热吃,我知道南方人比较爱吃水煎包,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对于白刚突如其来的热情,语熙有些不好意思,“这多不好,大清早买这样的早点得排好久的队吧?”
白刚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什么的,顺路而已。”
“你们很闲吗?不用工作吗?”顾宇森闲适的将一只手插进口袋,从容的目光在白刚面上逡巡。
“总裁。”
“总裁。”两个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顾宇森只轻轻点了下头,就从二人中间穿过去,虽然表情平淡,却有一种迫人的压力,隐约现出凌厉之势。
语熙对着他走远的身影努了努鼻子,“切,阴晴不定的样子,难道你是女人啊,一个月来几次啊?”
声音虽不大,却被白刚悉数听去,他低头浅浅一笑。这笑声传入语熙的耳内她才想起来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立时窘的无处遁形,天啊,你干嘛很合时宜地笑啊,不会装着没听见吗?
语熙仰天,心想这下完了,在领导面前留下了这样背后说人坏话的印象,以后还怎么混下去啊?
还没等她哀嚎完,白刚向没事儿人似的轻快地说:“你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你去前面的茶水间把早点吃了再工作吧,我可不希望我的员工饿着肚子工作。”
语熙愣了一秒之后,默默地点头。
下午的时候语熙往家打了个电话,听着妈妈说话似乎有些乏力,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铛铛铛。”总裁秘书Irene站在财务部门口敲了几下门。
总裁秘书突然降临可不是什么好事,正在工作中的人们虽不敢东张西望,却也不住的用眼角的余光偷瞄Irene。
“陶主管,总裁让你去趟办公室,有几个文件需要跟你重新核对一下。”Irene头朝外一偏,示意语熙这就跟她走。
主管第一天刚来上班就被点名,大家不由得向她投来“请多保重”的眼神,语熙走出格子间时嘉悦还不忘好心提醒,“认错态度诚恳,千万别顶嘴。”
语熙敷衍似的点点头,不过她心里也犯嘀咕自己才上班第一天,就算有财务核算问题也该找总监啊,因为她休假的这段时间一直是白刚代理主管之职。
乘电梯的时候语熙想探探Irene的口风,她清了清嗓子说:“Irene总裁有没有是什么样的文件出问题了?”
Irene耸耸肩,“总裁没说,我也不好问太多,不过你应该是很安全的!”
“怎么讲?”
Irene的语气里隐约有些羡慕,“大约整个公司只有你自己不知道总裁有多偏袒你吧!”
这本是她与顾宇森两个人的事情,可这层窗户纸被别人捅破语熙还是极不自在的,她低着头捋了下额前的碎发,打着哈哈岔开话题,“嗯,你身上的味道可真好闻,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
Irene见她转移话题,便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你若喜欢的话,回头我给你发链接。”
“好啊,好啊,嗯到了。”语熙指了指即将开启的电梯门,侧下身让Irene先出去。
“进去吧,总裁在里面。”Irene朝总裁办公室抬了抬下巴。
语熙敲门进去的时候,顾宇森正负手立于窗前,背影轮廓修长如剪,连阳光下的影子都觉得英朗无匹。
他转过身对语熙说:“坐吧,想喝点什么?绿茶还是咖啡。”
语熙迟疑的挪了挪脚步,“喝茶就不用了,总裁我想知道那几个文件出了问题。”
“嗯?”顾宇森起初似乎也有些迷惑,不过一瞬他就闪过一丝促狭的笑容。
“你把问题指出来,我才知道如何改正。”
顾宇森也不说话,走到茶几那里倒了杯水给她,眼神里隐约有笑意,“如果我不这样说,你会来的这么快吗?”
“啊?”语熙一惊。
“没什么我就是工作累了想跟你聊聊天。”顾宇森扬着眉,用食指轻轻地挠着额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其实在经历了语熙昨天婉转疏离的态度之后,顾宇森一度是极为懊丧的,已他的身价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又何曾在哪个女人跟前失过手。
可是就这个陶语熙总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清淡模样,还真没办法他跟她真的生气,一夜辗转反侧之后他决定妥协,继续扮着一副听不懂看不懂,一股韧劲往前冲的态度。
一句话说白了就是:我爱你与你无关。
语熙有种欲哭无泪的挫败感,语气也有些哭笑不得,“总裁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的,完不成我就得加班,我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我交代一下,让别人先顶一下你的工作,其实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不工作的。”前面淡定自若,到后半句他有些不自信了,连声音也是轻飘飘的。
但他知道语熙听见了,可是语熙却避重就轻地说:“让别人替我工作,我会心里不安的。”
顾宇森看眼前这情况似乎再这样聊下去,结果只会钻进死胡同。
他敲着下巴,换了一种轻松的语调,“你妈最近怎么样?”
“你们昨天不是刚见过吗?”
“嗯,我是说她有没有想我,不是不是,我是说她有没有邀请我去你家做客?”
语熙静默片刻,“总裁我一直感谢您对我和我妈一次又一次的帮助,也感激…感激您之前没有拆穿我的谎言,以后的事我想我能应付的来,就不用再劳烦您了。”
“不劳烦的,而且我愿意这样。”顾宇森继续装傻,可是谁又能体会到他心里的钝痛呢。
语熙开始沉默,而这种无言让顾宇森有种拳头打在空气的无力感。
语熙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毕竟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她干脆地说:“总裁要事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
顾宇森根本不接她的话,“那你说我帮了你这么多忙,很感激我,那…总得有点表示吧!”
语熙语调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会努力工作的,然后把钱尽早还你。”
顾宇森似乎有点急了,“我说你怎么总抓不住谈话重点呢?你要真想感谢我,不如请我吃顿饭吧?”
语熙觉的这样也好,毕竟人家帮了自己那么多忙,请吃一顿饭再合理不过,“也好,等我订好位置通知你。”
“哎呀不用这么隆重的,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顾宇森开始有些雀跃了。
其实今天也是可以的,只是她一想到妈妈今天状态似乎不太对劲就有些担心,想早些回家,“今天不行我还有事,要不改天?。”
“好,你说哪天就哪天。”原来顾宇森也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那我就先出去了。”
顾宇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叫住了语熙,“好,哎对了,嗯…再见。”
语熙莫名其妙地点下头,“嗯,再见。”
眼看都过了下班的点,语熙手头还剩个收尾工作,纠结了一会儿她决定把工作做完再回去,省得回家熬夜加班,还没加班费。
夏季的夜晚来的都会比较迟些,眼看快七点了夕阳的余辉把天边染成橘色的薄暮。
坐的久了腰酸背痛的,语熙对着电脑转动脖子活动筋骨,“终于做完了,回家。”
语熙轻快的关了电脑,收拾东西离开,走出大厦时,看见窦允之的车堪堪地停在她的目光范围之内,他是来等自己的吗?又或者他有其他事情要办?
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呢?然而并没有等她纠结太久,窦允之已经从车里出来径直向自己走来,“我以为等不到你了呢,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啊,窦医生找我有事啊?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窦允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紧张,“下过班之后去附近见了个朋友,看时间还早所以就来你这里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语熙有些高兴地说:“好啊,我正想赶紧回家呢,现在又免得我去挤公交车了。”
“这么着急回家是有什么事吗?”
语熙伸手将微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也没有,下午的时候跟我妈打电话听她说话有些有气无力的,我怕她有什么不好不跟我说自己硬抗着,或许也是我多虑了吧。”
“那走吧,我刚好和一起回去看看。”
“嗯。”
两人走向车子的一段距离偶尔也会有其他车辆经过,为了安全又显得绅士,窦允之一直伸出手挡在语熙一侧,而居高临下站在顾宇森办公室的位置看去,真真像是窦允之的一只手环在语熙的腰间。
一颗热烈鲜活的心直直的往下坠,他一直以为她不肯接受自己是因为她心里的那个人还没有走出来,他愿意等待,这样长情的女子配的上他的等待。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只是她不肯接受自己罢了!他的心中充满失意,以及自己不愿承认的妒忌。
他回到座位上,身体重重的向后仰,这是稳稳地躺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他看都没看就挂了,过来三十秒之后手机又重新响起。
顾宇森将头偏向一边,连挂断都懒得抬手,而这打电话的人颇有一种誓不打通不罢休的趋势。
“喂,和平什么事?”顾宇森板着声音说。
周和平揶揄道:“嘿,大老板你总算接电话了。”
顾宇森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等着周和平继续。
周和平讪笑着说:“是这样的,陆菲林最近不是有两部电影上映吗?成绩还不错,公司打算给她开个庆功宴,所以想请你捧个场。”
顾宇森懒懒地说:“我不喜欢那样的场合,我不去。”
周和平立马急了,“别啊,这个…你也知道之前你们俩走的那么近,又被拍到过几次,菲林也借着这个话题人气涨了不上,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若不来,那些记者又该瞎揣摩了,回头…回头影响不太好!”
顾宇森拂然道:“这不关我的事,你们自己说的谎话自己去圆。”
周和平见顾宇森这般,语气自然也不好,“宇森你这就不对了,当初你跟菲林大大方方牵手出现在机场,她夜宿在你家,网上那些香艳的照片被登上头条的时候,也没见你出来澄清啊,再天性凉薄的人对自己曾经睡过的女人也不能像你这样决绝啊,”
顾宇森厌烦地按着自己酸胀的脑仁,沉默一刻,“地址在哪里?”
周和平一喜忙不迭地报出了酒店地址,“邦克大酒店二楼。”
这天语熙去总监办公室的路上听见走道里两个交头接耳的议论,“我说总裁昨天怎么没来上班,原来是被绊住了脚。”
“就是啊那个陆菲林真好命居然把咱们总裁给套牢了,而且还激战了十二小时,真的不累吗?”
“啧啧啧啧,之前我以为依总裁的性子跟陆菲林热络一段时间也就过了,毕竟好一阵没他俩的消息了,谁知道他们由地上转为地下了。”
“就是,可见总裁是对陆菲林动了真心,竟愿意为了照顾她的艺人身份甘愿做她背后的男人。”
“………”
语熙低头莞尔,不知是不在意还是觉的没必要信这些半真半假的新闻。
“总裁。”
“总裁。”
正沉浸八卦中的两人,突然见着顾宇森出现在面前脸都煞白了,她们皱着眉对视一眼又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顾宇森一张俊脸上表情有些淡漠,视线却越过前面的两个人,落在了语熙的面上,“不赶紧去工作吗?”
“对对对…我们马上就去。”总裁难得不去追究这件事,两人如获大赦般躬着背从顾宇森跟前溜走了。
他站在原地等在不远处的语熙走近,走道里柔和的灯光打在他俊朗的面前,眉目之间英气逼人。
“总裁。”语熙走近打了声招呼准备走过去。
而垂下来的手却被顾宇森一把牢牢地钳住,斑斓的灯光下他脸上的郑重是从来没有过的,“难道你没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语熙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在心里纠结地想着,“我是问你…十二个小时…真的不累吗?还是说身体要紧注意节制呢?”
她的沉默让顾宇森有些恼火,你说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你伸着手指对着自己的鼻尖气愤的胡言乱语都行,就是不要这样沉默。
语熙看着他一双星眸微动,渐渐因为恼怒而有了布上了血丝,赶紧补救地说:“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那…那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顾宇森听到这样的话不豫的神色渐渐消退,她不是一个木头人,她会有情绪,只是她习惯了被动一直在等着自己给她一个解释,她是在意自己的。
顾宇森紧攥着手的松了松,抛开之前那段醉酒后的亲密时光,他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轻轻地握过她的手,手指冰凉如玉,手心却温热细滑,让他想起书房里的那串上好的羊脂玉佛串,他真真切切地记得那感觉就像现在他握住的小手般。
小心翼翼地,握的紧了怕伤着它,松了又怕它会从自己的掌心滑落。
他紧了紧喉咙,身体慢慢贴近语熙,鼻尖缠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成熟的男人气息,这样的气息让语熙有暂时的失神。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朦胧,语气诚恳,“你相信我,我和她不像报纸上写的那样。”
他连陆菲林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好像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路人甲,此时他只需要把问题解释清楚就行。
语熙机械地点点头。
语熙的回应是他莫大的欢喜,他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愉悦,“那天庆功会我们都喝多了,是司机把我们送回家的,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彻底清醒过来,你说人家连醒都没醒我就把她送出去也不太合适啊,结果就被那些记者写成了这样,其实什么都没有的。”
他说话时的语气像极了一个犯了错误等待被老师处罚的小学生。
语熙想她既然无法回应顾宇森的热情,就没必要一直固着人家,还自私的让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为自己守身如玉。
她看着顾宇森斟词酌句地说:“其实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的,交什么样的朋友怎么跟人家相处都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也…不想去干涉。”
她尽量把话说清楚又顾全他的颜面,可没想到饶是这般,还是引起了顾宇森的泼天大怒,他说话的声音已降至冰点,“难道你看不到我对你的真心吗?我尽量让自己变的配的上你,让自己符合你的要求,你知道你这样的话有多伤人吗?陶语熙每一步我都那么小心,就是为了迎合你,你知道吗?”
他把无处宣泄的痛楚化作一记拳头砸重重地在了墙壁上,他带来的低气压吓的语熙赶紧缩着脖子闭紧了双眼。
良久他柔软带着喘息的双唇印在了语熙的唇上,相对于张默的温柔缠绵,他的吻显得格外的霸道带着侵占的意味。
语熙觉的呼吸一滞,唇上的温暖似乎能夺去一切思维,只剩下惊恐的空白,她挣扎起来,他的手臂却如铁箍一般,她情急之下便扬手在他脸上乱抓。
顾宇森闷哼一声,吃痛之下只好放开,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语熙灵动的双眼里漾满了愤怒,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是再这样,连心底对你的那些感激也没有。”
语气如常,却字字如雷霆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