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话 又见婉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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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洁白如雪，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别的亮，天上没有一丝乌云，晚上还是有丝凉意，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便坐了起来，月光有几缕透过门窗洒了进来，一明一暗，我睁大眼睛置身感觉在这里，知道这不是梦！就算我现在一觉醒来，也还是会看到同样的情景！我咬了咬嘴唇，鼻子一酸，泪又想流出来了！
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腿，换了个姿式。我现在一直都在逃避现实，就像是今天被于少秦逮到，他温文尔雅看着我，也把我看了一身冷汗，他非笑非笑的道：“为何一直都在躲我？真像是被人宠坏的孩童。”
我像个孩子吗？的确来到这里以后，我一直都在撒谎，对小玉还有于峰，我老实跟他们讲我不是绮雨？我心莫名的痛了一下，难道小孩子的谎言已经被他们看破了吗？只是他们一直含笑看着我愚笨的演出？想到这里我感觉冷汗又昌了出来，如果真是那样，我该何去何从呢？
不知不觉中我仿佛看到了云，他轻轻笑着道：“你总是这样子，遇到事情就会逃避，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生气的不去理他。
他又用手去抚摸我的头道：“不过，你就是你，我喜欢你这样子毫不做作的样子。”
“嗯，云……你？你要去哪里？等等我！云！”
我大叫着想伸手去抓住他，终于抓到了他的手，好温厚！我笑着一抬头却看到于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道：“绮雨，我喜欢你！”
“我，我不是绮雨！”我的泪又从眼中流出，为什么会这么心痛呢？为什么要这么哭呢？
“绮雨？”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泪从脸庞轻轻无声的划落下来。
“太好了，你醒了？”于峰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看到他坐在我的床边，月光依然明亮，照映在他的脸上，矇眬中他的脸似乎显得特别的温合。为何今晚的夜如此漫长？
“我怎么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呜。
于峰平静的道：“你刚才一直在大哭。”
我看向他，他眉头微皱道：“是不是身体不适了？”
我睁大眼睛，任凭一颗泪划落道：“我哭了？”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哭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所以，我从很早就决定不再哭泣，可是为什么现在眼泪会这么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呢？是眼前的这个人吗？他给了我一直想要的温暖。
我摇了摇头，自己用手擦干哭坚决的道：“我以后不会再哭的。”
他微微一愣。
我道：“谢谢你，我不会再哭了。”
我不会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软弱，在一次次受伤后，我就给自己包好一层重重壳，保护自己心中不想被人碰触的伤疤，从什么时候起我放弃了那层重重的壳呢？是遇到云之后吗？我现在要回到壳里去，我不要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软弱！我要变得坚强。
“强装的坚强，并不是真正的坚强！你只要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了，出了什么问题，都有我在你的身边。”云的话在我脑中闪过，我笑着看着于峰道：“明天去踏青吗？”
他点了一下头。
我道：“真期待呢。”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我只是笑，直到笑的面部僵硬，开始咳嗽了起来。
云……就算你现在不在我的身边，我也会好好的活着的！连同你的份一起！
天还未亮，我便被小玉给叫醒了，我翻了个身嘴巴嘟囔着还想睡，就听到谁的一声轻笑，我立刻就清醒了。
小玉手脚并用给我好不容易穿上一件粉红色的简洁衣服后，打量我了一番点了点头，又把我按到梳妆台前，细细的给我梳理着头发，我看着镜中那个肌肤如雪，一双乌黑的水灵灵的大眼睛，脸上无一瑕疵的脸，她美的就像一副画，美的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美人如玉、国色天香亦不能形容她的美貌……
“夫人，在想什么呢？好了。”
我抬起头看到小玉正微笑的看着我说道：“今日要骑马，所以着装有点简便，夫人看如何？”
小玉的笑容总能让我的心踏实一点，我也一笑道：“谢谢你，小玉。”
小玉怔忡的看着我，直到我起身跟着于峰走了，她还是这么的看着我。
我第一次来到于府的厮马房，门大开着早就有一个老奴牵着两匹马在那里恭敬的等着我们选马。
我上前忍不住打量起这两匹马来，一匹马是黑色的毛发可偏偏蹄子是白色的，还有一匹是纯白色的马，我一看就对这匹纯白色的有好感，因为它那么威风凛凛的站着，健壮的毛皮即使在矇胧不清的破晓前看也相当醒目。
“绮雨。”
我回过头看他，他已经骑上那匹黑马正向我伸出手来。
我犹豫的看了一眼那匹白马，还是伸手让他拉我上马，第一次坐在马上有丝兴奋，但是那份兴奋立刻被马鞍不适给代替了。
于峰的声音从我的背后响起道：“坐稳了。”
便听到马蹄有节奏的响了起来，我使劲的扭头去看那匹白马，就听到于峰小声的说道：“你若喜欢今日教会你骑马，便把雪球儿送给你。”
我一怔，他把我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不过这不是重点，我一笑问道：“它叫雪球儿？”
于峰苦笑道：“是婉清起的。”
“那这匹呢？”
“黑煤儿。”
我“扑哧”笑了一声道：“那如果是匹藏青色的马呢？”
于峰皱起眉来，竟然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许久才道：“蜻蜓儿？”
我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道：“将军，你……”
说话间已从于府大门出来了，门外站着一个人，我怔了一下收住笑看向那人，正是前些日子的那个魏将军。
客气的向我们行过礼后，他就跳上马跟在我们后面。
天还未亮，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会听到鸡鸣声。黑煤儿显得有点兴奋，撒开蹄子狂奔了起来，我坐在上面那感觉就像快要散架般。
清晨的风凉丝丝的吹进我的衣服缝里，我往后缩了缩了身子，此刻我最需要就是于峰那宽大温暖的怀抱。
终于我忍不住问道：“还没有到吗？”
于峰道：“绮雨，在忍忍。”
几乎是一路向北，风景也变得越来越荒凉，不一会儿他们便上了一座山，那山旁边还立了一块四方的大石碑，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写的什么字便呼啸而过，只听的风声还有马蹄声，在空旷的田谷间回荡，我的胃在隐隐作痛。
我想那马定是战马，虽然听小玉讲过，乾朝在17年前曾经天灾、战乱过一次，那个时候平内乱，救天下的人就是现在的皇上朱誉，号光祎，而出力最大的就是于峰的父亲，于风清！
山也越来越陡峭，不过路倒全是用石子铺成的，想必在修路时一定浪费了不少人力，忽然山路一转，我隐隐约约听到有水声，四周的风景也越来越发秀丽，果然向前行不到一盏茶的时候，眼前顿前开阔，左右两边清澈的河水让我眼前一亮，路两边长满了野花正随风摆动，我想那河水一定能倒影出我们的身影，可惜，于峰没有停还是径直向前走去。
我的胃疼也快达到前所未有的极致，就在我忍不住想干呕出来时，马儿终于停了。
于峰先下的马，就伸出手来要抚我下来，我一动才知道我的腿已经麻了，我苦着脸道：“不行，我的腿麻了。”
于峰忽然手抓住我的臂膀一用力，我整个身体像风一样风了起来，然后轻轻倒向他的怀中，虽刚才飞在空中的感觉很好，可惜腿跟胃使劲的痉挛了起来，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哎哟。”我呻吟了一声。
于峰抱着我，把我放在一块石头上，道：“还好吗？”
不好！你说要踏青我才要跟你一起来的，可是这哪里是踏青呀？现在天还未亮就要起来，偏偏骑马骑的飞快，骨头散架不说，我的腿还有胃呀……当然这话我不会对他讲，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他帮我按起腿来，用力很大力道却很温柔多少让我舒服了一点，我的气也减少了一点。
忽然他的手停了下来，我一怔看向他，他正透过我看向远处。
“绮雨，快看。”
我扭过头去，忍不住惊呼出声，山下面是浮动的层层白云犹如仙境，一轮红日在滚滚云海中露出了半个头，把旁边的云彩也炫染成一片嫣红。
“好美！”我忍不住叫了起来。
于峰握住我的手道：“喜欢吗？”
“嗯。”
“还好赶上了。”
顿时身上的不适飞到了九宵云外，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美景，竟然还有成群的鸟儿从那轮红日处飞过，我强忍着想大吼出声来的冲动，手舞足蹈的道：“怪不得你定要起这么早，原来是要去看日出，为什么不早说？”
于峰一笑，并不讲话。
一个人的声音从我的背后响起道：“将军，是想给夫人惊喜。”
我回过头来，差点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我迟疑的看了他一眼。
他声音仍然的浑厚朗声笑道：“末将魏阳，是东军将领。”
我噢了一声，我不懂这些只能笑着点头，只知道于峰是掌管兵中大权的至于管些什么我也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于峰道：“魏阳，是我最得力的部下，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魏阳笑道：“于大将军过奖了。”
于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笑了一下并不讲话，魏阳却大声道：“我带了酒。”
于峰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魏阳又道：“酒足饭饱这样子我才有力气冲锋陷阵。”
于峰苦笑道：“看来想让你戒酒是件难事呀。”
我第一次看到于峰跟他人这么亲切，即使在家中，于峰的话很少也不见他与于少秦如此这般说过话。
他们在那里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起酒来，我也不想破坏他们的雅兴，只是专心看着日出，只不过是一转眼的时间，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把我们的脸熏染的红通通的，我斜睨了一眼他们俩，他们脸上被熏染的看起来仿佛带着种过节的喜悦感。
“来了。”我听于峰这么沉声说了一句回过头，心跳忽然加速，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离家出走的于婉清！她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看到我们在这里，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我从看到她，在到她来到我们的面前一直都张着嘴巴合不拢也说不出来话。
就听到她来到我的面前笑道：“你看你包的跟个棕子似的。”
我依然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心中有几千个问题闪过，看到她又是吃惊又是开心，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绮雨，不要一直发怔了，像是看到鬼似的。”婉清半弯着腰看着我道。
我张了张嘴，摇头半天才叫道：“婉清，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看到我有这般吃惊？”
我何止一点点的吃惊，如果可以我真想冲天大吼两声，婉清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我立刻看了一眼魏阳，他可是领命寻找婉清的人。
魏阳一笑道：“夫人，放心，大小姐在这里也是末将安排的。”
我又看向于峰，于峰淡然的表情看来他也不想解释。
婉清轻轻的坐在我的旁边道：“是我求大哥，想再见你一面。”
我一怔话脱口而出道：“婉清？你不回去吗？”
她目光闪动了一下道：“你以为我回去还能再躲过一次吗？再有，老太君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我的心一紧，那个守门的老成最后是被活活打死的，板上沾着铁钉，钉钉见血见肉，听说他死的模样惨不忍睹，给他收尸的人几天几夜都没有吃过饭睡好觉，老太君又把每个守门的家奴痛打了一顿后才算是罢休。
我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魏阳已起身站到我们不远处的地方。
于峰忽然道：“婉清，你决定的事，大哥也不想多说什么。”
婉清一笑道：“我知道大哥最明白我的。”
于峰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道：“但是，你也不能太任性了。”
婉清道：“大哥也想把婉清推入火坑吗？”
于峰道：“我这次帮你，是因为不想让你惹事生非。”
婉清语气强硬道：“难道婉清做的事情有错吗？老太君是对的吗？”
于峰道：“谁对，谁错，本来都由不得人。”
婉清冷冷道：“师父曾说过，为何牺牲定要牺牲我们女人不可？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有选择的权力。”
于峰一摇头道：“大师的话虽对，可是婉清，即生在于府就有责任……”
婉清冷冷打断他的话道：“好了，我不想听。”
顿时四周安静了起来，安静的我的头发都在发麻，我看了看婉清愤懑的表情，又看了看于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的脑中飞快地想了好几个话题要来打破这种气氛，可是硬是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我一咬牙豁出去了，总比现在被话给憋死的好，轻咳了一声道：“婉清要走？”
婉清冷冷点头，却不看我。
我小声问道：“去哪里？几时回来？”
她这才扭过头道：“去苏州城。”
我一怔睁大眼睛看着她，她默许的点了点头。
婉清平静的道：“你会笑我吗？”
我摇头。
“为何？”
我眼珠转了一下道：“世上能像婉清这般刚烈的女子我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吧。”
婉清一笑道：“我姑且认为你是在夸我。”
我眨了眨眼。
婉清道：“我师父别人都称他为老顽固，做事也怪异，别人都道是女人无才便是德，他却不同，偏只收女子为徒，文武琴棋书画样样都教。”
我忍不住一笑道：“这等奇人，绮雨也想见一下。”
婉清道：“师父如果看到你，定会很高兴。”说到这里她看到于峰用愤慨的表情看着她，她淡淡一笑道：“放心，大哥的绮雨我师父就算想收为徒儿，我看大哥死也不会同意。”
我看向于峰，正好对上他的视线，我们两个都是一僵，婉清好笑的看着我们俩。
于峰清了清嗓子道：“婉清。”
婉清道：“大哥。”
于峰静静的看着她。
婉清正色道：“从小到大，我任性做错了很多事情，但是这次我不会错了，大哥，你想看到婉清天天郁郁寡欢吗？”
于峰看了她一会儿道：“我说的话，你现在亦听不进去，想走就走吧。”
婉清大喜，可是最后的表情却变得像是在哭，不过一闪而过。
我道：“婉清真的要走？”
婉清站起来道：“天涯海角，从此我便是自由人了。”
我看着她潇脱的身影，道：“从此一别，我们还会再见吗？”
她的表情有丝难过，拉住我的手想说什么，忽然又看向于峰道：“大哥，我有话要单独跟绮雨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话 又见婉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