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姻缘》思星

8、第八话 心烦意乱

　　婉清真的走了，最近几天于府上上下下人人都是紧绷着神经，选秀的日子一天一天临近，老太君早已打通宫中各路关系，说是婉清患了急病到她师父门下静养去了，这件事情算是暂时平静了下去。
　　不过，我想皇宫那边肯草草了事跟一个人脱不了关系，那就是于峰，当今皇上身边的红人，又位居兵部要位，皇上肯定也是睁只眼睛闭只眼睛。
　　她不在我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不过，因为三弟的归来多多少少让老太君的心情好了一点。我却是天天躲着他，他每次都会用那种看新鲜事儿一样的表情看着我，让我浑身不舒服，又怕他说出我在祥隆酒楼如此不雅的事来，我都想好了几千条回答来应付他，可是他却偏偏什么都不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我是只要一看到他撒腿就跑。于峰仍然天天睡在我内屋的长榻上，偶尔只是形式上说上几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他这种阴沉性格的人却是不怕了。
　　“夫人？”
　　“啊？”
　　小玉笑道：“你是要把这些树都给看枯了才甘心吗？”
　　我懒散的坐在那里道：“又无别事可做。”
　　“夫人，也是你不对了，要不是你前些日子瞒着将军偷偷出门的话，将军也不会下了禁足令。”
　　我皱眉道：“还不是你太招摇一定要让那些轿夫什么陪着。”
　　我只要得了空就会让小玉带着我去京城各个街巷里走走，说不定会不小心遇到婉清，偶尔也会去祥隆酒楼小座，那个也算是帮我解围了祥隆酒楼的少东家杨青云杨大公子，我倒颇跟他聊的来，还有一个小姑娘瑶池，我也挺喜欢她，嘴巴又甜又聪明，天真纯朴的笑容，做事干净又利索。
　　“夫人，可要去花园走走？”
　　我懒洋洋的道：“不了。”
　　我微微的闭上眼睛，五月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在我身上，连我都变得懒洋洋的，我正有困意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绮雨昨日睡的可好？”
　　我微微的睁开眼睛道：“嗯。”
　　不对，我连忙坐好，这个人每次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来无影去无踪。
　　他坐在我旁边。
　　我已经开始有点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我问道：“今天回来的真早？”
　　他道：“嗯。”
　　他静静的看着我。
　　我笑道：“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他别开脸道：“绮雨，可要一起去踏青？”
　　我高兴道：“真的吗？”
　　他点了点头。
　　我道：“去哪里？山上吗？山上有老虎吗？”
　　他微微的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道：“总觉得你变了？”
　　我看着他道：“为何？我在未嫁入于府时，你与我都是第一次见面？”
　　我早就听小玉讲过了，我出生在扬州，明秋公主在到扬州两个月后生下了我，便香消玉殒了，而我根本不可能见到远在京城的于峰。
　　于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一闪而过。
　　“将军，觉得绮雨的性子惹人厌了吗？”
　　他忽然大声道：“不是，我只是想让你这样快乐活着而已。”
　　我一怔，他已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呆呆的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只想让我这样快乐的活着？一时之间我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想让我这样子快乐的活着？

　　百思不得其解中，我一个人踱步走出了翠峰阁，于峰的话在我的耳边回响着，原来我不但不了解婉清，也不了解这位于大将军。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一声娇嗔的声音道：“文静，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呀，姐姐快说呀。”
　　我悄悄的躲在树木后面，听不远处一座凉亭处坐着的于秋雪与于文静两姐妹，直觉告拆我她们要说的跟我有关。
　　于秋雪扫了一下四周道：“这个是偶尔听娘跟姑姑提到的。”
　　“我的好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
　　于秋雪小声道：“老太君本不同意大哥娶大嫂的。”
　　于文静一愣道：“怎么可能？”
　　于秋雪道：“你不知道，现在大嫂在扬州的家早就名存实亡了，自从明秋公主被人惨害后。”
　　我的心一凛，像是被人硬提到了嗓子眼里。
　　于文静紧张道：“你小点声，被别人听到不好。”
　　于秋雪一笑道：“文静真的是胆小鬼。”
　　于文静睁大眼睛道：“明秋公主真是被人给……？”她下面的话被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于秋雪。
　　于秋雪点头声音更小了道：“虽是谣传，但是无风不起浪，我看八成就是。”
　　于文静捂住她的嘴道：“姐姐……”
　　于秋雪好笑的打了她一下头道：“你呀！我不说就是了。”
　　于文静这才小声问道：“那为何大哥还要娶大嫂呢？相当初那么多的小姐们巴着门想进我们于家呢。”
　　于秋雪冷笑道：“也不知道明秋公主对大哥说了什么，让大哥那么死心塌地的对大嫂。”
　　于文静摇头道：“这个我不懂。”
　　于秋雪笑道：“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于文静轻轻一笑道：“姐姐也还未到十五岁，就是大人了？”
　　于秋雪一摸她的头道：“你这么想让姐姐嫁人吗？”
　　两个人嬉闹了一会。
　　于文静道：“怪不得前几个月大哥一直不回府中来呢。”
　　于秋雪道：“就是最后还是老太君没折才同意了，不然大哥就要天天住在宫里了，大哥为了娶大嫂可是跟老太君吵到面红耳赤，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哥那个样子。”
　　于文静道：“大哥也不怕皇上怪罪下来？”
　　于秋雪道：“咦，你小姑娘还懂得这些？”
　　于文静掩面而笑道：“因为皇上上次来不是失手差点误伤了大嫂吗？”
　　于秋雪秀眉皱了一下道：“大哥也是从那之后，赶在天黑时回来天天都在大嫂那里，怕是有人想对大嫂暗中不利。”
　　我心中又是一震，想也是自从皇上来到这里之后，他每天都会在我内屋歇息，我咬着牙！对不起呀，于峰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病，对不起呀！
　　于文静小小的眼睛闪烁着我看不清楚的光芒道：“大哥，不是以前很忙吗？”
　　于秋雪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嫌弃表情道：“我就不知道她有什么魔力把大哥迷的这般痴迷。”
　　于文静道：“我倒不讨厌大嫂，我觉得大嫂长的很是美丽。”
　　于秋雪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最美的女人是祸水。”
　　于文静“扑哧”笑了一下道：“那姐姐生的这般美也是祸水了。”
　　于秋雪一下子打在她的脑门上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油腔滑调了？许是三哥教你的吧？”
　　于文静道：“可是，我觉得老太君对大嫂也很好呀？”
　　于秋雪笑道：“这只是其面呢。”
　　于文静不解的看着于秋雪。
　　于秋雪道：“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于文静道：“再过三年，我也十五了。”
　　于秋雪笑道：“三年，三年你也是小孩子。”
　　两个不约笑了起来。
　　不远处宁淑婷向她们走了过来。
　　于秋雪立刻板起脸来道：“你来做甚？”
　　宁淑婷道：“这个……那个……秋雪妹妹……我……”
　　于秋雪不耐烦的道：“你是口吃吗？我们走吧，文静。”
　　于文静道：“可是，姐姐……”没等她说完便被于秋雪硬拉着走了。
　　我看着不远处呆然站着的宁淑婷，她水亮的大眼睛噙着泪在眼中打转，两手不停的揉着手绢，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与她的境遇多少有点相同，我一动，她立刻看向我这边，我想给她一个微笑，可是现在心里啫的慌，根来笑不出来。
　　不过宁淑婷却给我一个笑容后行了一礼转身走了，我呆呆的看着那个笑容，是美丽的笑？还是酸楚的笑？我不知觉的嘴角也笑了，哈哈，我冷笑了起来，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笑什么。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于府大大小小的地方，这里每处都有别院，有条清清的小河流绕着这些座落有致的青瓦白墙，这里就像是我常去游玩的苏州园林，高高屋屋用石头整齐铺放的台阶，样子奇特的假山、名贵芳香的花草、茂密丛绿的树木、潺潺细流的小河即真实又不真实，我仿佛一回头就看可以看到云笑着说，累了吧？休息会吧。
　　我蓦的一回头，烟雨阁三个大字清晰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听到心中有破碎的声音，梦碎了，这里还是于府，身边也没有云在！
　　就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忽然听到笛声，我静静的闭上眼睛去听，笛声仿佛有种魔力把我的烦躁一扫而光，那笛声听起来有几分悲伤凄凉，幽幽的声音似是在向谁顷诉着心事，旋律优美婉转，让我不由想起了很多往事，忍不住流下泪来。
　　我痴痴呆呆的向那笛声处走去，隐隐约约的竹林中透过稀稀落落的月光，月光朦胧处我看到了一个我熟悉再不过的背影，我呆呆的看着他。
　　他一曲完后，回过头看到流着泪的我一呆。
　　“绮雨？”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道：“为何穿的这般单薄？看你的手都凉了。”
　　我的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我直摇头。
　　“怎么了？”
　　他柔声道：“哪里不舒服了？”
　　我的泪还在流，但是心却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道：“绮雨？”
　　我怔怔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是喜欢李绮雨的，从李绮雨还在娘胎的时候，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急切的等着她的出世吧。
　　他轻轻抱住我了道：“受委屈了？”
　　我在他怀中低泣。
　　“对不起！”
　　我抬起头看他哽咽道：“为什么你要道歉？”
　　他认真平静的看着我，呀？我第一次认真看他的眼神，那目光满是怜爱、心疼、爱惜之情。
　　他对绮雨的感情就像河川，而他的克制则成了河堤，偶尔的温柔是河堤崩裂前的预兆，一旦决堤，那便是涛涛江水瞬时可将我吞没，从此我便会沉入河底永无超生之日！这样子可以吗？我这样子是不是太自私了？我不是绮雨！我只是一个来自别的时代的灵魂呀！我也不想对不起云呀！
　　这份感情太沉重！这份感情我接受不了！我也怎么能承受的住呢？
　　他轻轻的拍着我。
　　“你吹的笛声真好听。”
　　“那我吹给你听？”
　　我点头。
　　我静静的聆听着他的笛声，月光洒在他明朗英俊的脸上，让我的一直悬着的心找到了落脚点，一时间我感觉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闭上了眼睛，我跟他的姻缘就像一根线，牢牢的束缚在一起，却又在暴风雨中摇摆不定。我想，如果可以我可以自私一下吗？云，我可以吗？我不想做对不起你的女人！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