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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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拨号等待应答的声音冰冷迟缓，中间每一秒无声的间隔过去，Reid的心脏都向胃部下沉几分。
请快接电话——快点——
听筒里的电流声终于出现疑似被接听的细微变化，Reid迫不及待地叫出声：“Ellia！你还好吗？”
万幸，她平稳中带一丝疑惑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Reid？”
他大大松了口气，仍然难抑焦虑：“听着，Ellia，我们正在办的案子可能给你带去了危险，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FBI很快会有特工去把你接到BAU，你过来之后我再和你解释。”
Ellia那边的背景音十分嘈杂，她努力听清Reid的话，也跟着紧张起来，“……好，我现在在米尔斯广场和第四大街的交界处，我在这里原地等着吗？还是在附近找个地方……”
“Garcia，调一下地图，我看看那里有什么安全些的位置——”
“Reid，我前面不到一百米的位置有一家合众银行，我要不要去那里等。”
“……合众银行，找到了，”Reid快而详细地分析了一遍周边位置，“聪明的选择，Ellia，就去那里。别害怕，你可以一直和银行的保安待在一起，十几分钟后就会有人接你了，记得检查他的证件。”
“好，”Ellia应着的同时快步走起来，发出细细的喘息，“Reid，不用担心我，我今天早上出门后一直在外面，如果有危险的话一定早就出事了。你先专心解决案子，我们一会见。”
Dana Rosenthal遇害是在三小时前，如果Ellia一直没出现在家附近的话，不明嫌犯应该没有机会跟踪到她。
想到这一点，Reid终于安下一半心，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好，我们一会见。”
BAU当然不会在等待Ellia和Haley安全抵达的时间里坐以待毙。Hotch和Gideon确认凶手在警局的内线不会放弃在内部盯紧调查进度的便利，他们迅速去商议让内线露出马脚的方案。与此同时，Garcia和Reid则开始搜索BAU接手后出现女性受害人死亡的情侣夫妻遇害案。
他们从第一年开始搜索，直到第十年，然而一直没有什么符合侧写的发现。
“等一下！”Reid在飞速滑过的列表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退回到十年前那页，这个。”他指向其中一行。
Garcia手指比思维更快跟上了指示，她打开那起案件的资料。这是一个连环杀人案，凶手控制住一家三口，当着孩子的面将父母殴打至奄奄一息，再让父母看着自己对孩子施暴。最后他割开父母的喉咙，留下孩子在血泊中挣扎。
“这太可怕了，我看不下去了。怎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Garcia看了一张现场照片就惊恐地跳过这部分，“这些孩子才那么小！这比杀了他们还残忍！”她向下飞快滑着鼠标，直到受害人资料照片那一页。“你想要找什么？女性死者家属？哦，等等，这个人我好像见过，是什么时候来着……呃……我的天啊……我的天啊！这是不是……”
Garcia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差点把鼠标扔出去。她看一看电脑屏幕里一脸懵懂的小女孩和照片下的名字，又看一看Reid。他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Garcia极力放低音量，不让自己尖叫出声：“这是……昨天那个、刚才电话里的女孩？别告诉我……别告诉我真的是她。”
Reid死死盯着屏幕没有反应，他完全僵住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怎么会？她从来没有提过，甚至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是的，他能看出来Ellia的成长过程并不顺遂。她从不谈论自己的家庭，也从没提到过什么朋友，仿佛一直是孤身一人……就连毕业后也选择了自由撰稿人这种充满不确定性但是避免与同事过多打交道的职业。她长期一个人旅行，大学时曾经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度过一周，完全轻视自己的生命安全……
但她在他面前时又是那样的生动！她在谈论文学和艺术时神采奕奕，偶尔皱着鼻子发表不满。她在聆听他的长篇大论时专注而温和，包容他一切不合时宜的话语。有时候她还会因为手脚笨拙造成事故时红着脸落荒而逃。
又或许就是因为这些让他沉溺的日常掩盖住了背后的阴影，偶然感受到什么也因想着这是她的隐私而不过分探究。如今一直以来的预感有了答案，只是没想到真相远比预料中的残酷。
“天哪！我无法想象……她看起来和小时候几乎一样，她竟然遭遇了……等等，这次的案子和她有关？”
灰白石像似的Reid裂开一道缝隙：“不，和她无关。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作案模式，关掉它吧，Garcia，我们继续看别的。”
另一边，Hotch正在黑格斯敦警局发布侧写。
“不明嫌犯是30-55岁的男性，身体强壮，从事交通运输行业有关工作。他的姐妹、女儿或者其他关系密切的女性亲朋曾经死于一场和这次案件相似的谋杀，这位女性的丈夫或男朋友首先丧命，最后警方也没能及时救下她，这导致不明嫌犯怀恨在心。”
“他没有在一开始就展开报复，而是隔了很长时间，说明他的生活最近发生了某种重大变化，或者他发现了他自己认为的某种警方需要负责任的真相。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开始杀人，他最近的日常状态一定和从前有非常明显的区别，比如变得暴躁易怒、神经质、深居简出、频繁请假甚至直接辞职，他的朋友、邻居或同事很可能已经感受到这种变化。”
“今天不明疑犯转移到D.C.杀死了一名妓女，就在刚刚我们又接到了一位大学女生被不明人士绑架的消息，我们相信他已经彻底失控，每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女性都存在生命危险，我们时间非常紧迫。”
“不明嫌犯的第一次作案更容易选择相对熟悉的心理安全区，所以他住在兰开斯特，因为工作原因经常驾驶或乘坐大型车辆到黑格斯敦。在我们行动之前，先请各位回忆一下有哪些岗位可能会有上述特征，方便我们筛选出这些公司发出警示征集线索，早点揪出这个混蛋。”
侧写一做完，警局办公室一片嘈杂，警员们或努力回忆或和身边的人议论纷纷。Hotch对站在局长办公室玻璃墙后的Gideon使了个眼色，后者在Hotch发布侧写的过程中一直仔细观察在场所有人的动作表情。
他们有意给出虚假信息，称D.C.的受害人是一名妓女，误导那名线人让他以为凶手杀错了人，再制造凶手已经失控的假象，逼迫线人尽快联系凶手通知他调查进展以及核实情况。
在这之前，Garcia黑掉了警局的监控摄像头，将视频信号分享给了正在路途中的Elle。Reid也在Garcia身后仔细观察监控中的每一个人。
几人协力的效率很高，他们意见一致锁定了一个心事重重、听到杀死妓女的信息后焦虑不安、侧写一结束就偷偷拿出手机想上厕所的中年警官。
当Hotch礼貌地请他到审讯室一叙时，Fred Kanze惊恐地睁大了眼。
Kanze一言不发。BAU都清楚他们抓到了正确的人，但是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他是帮凶之前，警方没有权力搜查他的手机，Kanze也明白这一点，他在要求了律师之后就拒绝和任何人沟通。
好在他远远不是一块铁板，BAU审讯过无数难搞得多的犯人。
焦虑，挣扎，悔恨，迷茫，自我说服……
Gideon在单向玻璃外观察了他大约十分钟后走进了审讯室。
匡提科的BAU办公室，Reid又回去对着贴满线索的白板发呆。他对大家的侧写结论有信心，但屡次毫无所获的搜索结果证明，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一个被他们忽略的、更初始的地方……
Ellia一路被特工领到BAU所在的楼层，跑得肺部隐隐作痛，没等有空打量四周环境，就从侧边小房间半开的门缝中找到了正抓耳挠腮的Reid。
看到Ellia完好无损站在面前，Reid刚要高兴，他猛地想到不久前还在屏幕上的照片——她小时的模样，还有那片满是鲜血的、中间有一块痕迹的地板，那是她目睹父母死去的时候躺着的位置。
她现在看起来很健康，长大了些，不过样子没怎么变，个子也很娇小。两个多月的旅行使得她皮肤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一头金色长发也变成了活泼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比照片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多了很多生气。
Reid压下他自己也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故作轻松地和Elia打了招呼。Garcia站起身，非常热情地介绍了自己，随后一头沉浸到数据中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抑制不住难过和同情。
Ellia没有察觉什么，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块白板吸引住，正中间那行血字异常醒目。
“这是……你们正在调查的案子？”
“啊，是的，”Reid非常庆幸这时有话题可说，“我们确定不明嫌犯对BAU怀恨在心，他曾经有女性亲属死于谋杀，他认为BAU没有及时解救她。今天一位和Morgan有关的女性已经被杀害，凶手很可能在跟踪我们，你也会有危险。”
“现在还没有进展吗？”
“Gideon那边有了突破口，”Reid苦恼地说，“但是我之前搜寻了BAU接手过的所有符合侧写的案子，却一直没有收获，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归咎BAU……搜索BAU接手过的符合条件的案子……没有收获……
Ellia倚靠在门上，和Reid一起陷入沉思。Garcia好奇地回头，身后两人中断谈话和动作神情的一致性令她偷偷咋舌。
过了不知多久，Ellia脑海中浮现某个猜想，就像海面漂浮的鱼饵。一开始她没有重视，但这个想法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逐渐填满了她的脑海。她迟疑着开口：“Reid，我刚才进来时是不是路过了JJ的办公室，那里面到处都是档案，你们接的案子是不是都在那里筛选……”
Reid迷惑地眨眨眼：“是的，怎么……”
“你有没有想过……”
Reid的思维极快，Ellia这句乍一听莫名其妙的话以高速被处理成有效信息，和案件连接起来。几乎是本能发出疑问的几秒钟内，Reid直起身子，一脸恍然大悟。他大步冲到电脑旁边，飞快地说：
“Garcia，查那些地方警局提出邀请但是BAU没有接的案子！你本可以救她的，并不是BAU参与后发生的死亡，而是BAU没有参与导致的死亡！不明嫌犯认为如果BAU接手案件那么悲剧就不会发生，在他眼中，是BAU放弃了那位女性的生命。”
“感谢天才小姐的良好习惯，所有资料都做了电子备份，超高功率智能引擎正在运行中……叮咚！找到了一个，三年前有两对夫妇死于同一个凶手之手，凶手是第二对夫妇中妻子Jayne Ramml的前夫，他杀死第一对陌生夫妇作为泄愤和实验准备，接着绑架了Ramml夫妇，杀死丈夫Gregg之后警局把案子提交到BAU，BAU判断这起案件并不是连环杀手造成，并且当时JJ手上有一个情节更严重的儿童遇害案……Jayne的父亲Ralph Pope就在兰开斯特的一家货运公司上班。”
“就是这个，Garcia，把他的资料发给Hotch他们。”
“已经发了。”
“太棒了，Ellia！”Reid兴奋攥着记号笔跑回到Ellia面前，差一点就要拍拍她的肩。半伸出的手映入眼帘的刹那，他反应过来，及时调转方向摸了摸后脑勺。
“咳，我去给你倒杯咖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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