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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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太阳高高在上睥睨地面，放肆炫耀核聚变所能产生的巨大能量。沥青路面在高温中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整个路面都变成了一张有粘性的纸，对每一双踩上去的鞋子恋恋不舍地发出挽留，就连空气也跟着漾起粘稠的波纹。
“我真不知道Hotch是怎么忍受在这种天气穿西装三件套的。”Elle抹了把额头流成一行的汗，用手在脸侧不停扇动空气。“他是不是一直催眠自己生活在南极？”
大胆调侃上级大概是每个上班族的终极乐趣。Morgan一边闷笑一边回答：“也许他一直穿着湿透的衬衫和警局打官腔，等到对方热得败下阵来，他就成功接手案子的全部指挥权了。”
Elle嫌弃地瞟了他一眼：“下次提起这种话题我就应该把你说的话录下来，以后全BAU的案件报告就全都归你了。”
“嘿，这可不公平，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两人终于走进了发现第一个死者Samuel Wilson尸体的大楼。外墙的门窗被卸的干干净净，内层不值钱的窗户也没有一扇完好，阴凉流动的空气一下子包围了皮肤。
Morgan长出一口浊气：“好吧，Wilson先生的血液写成的字就是在这等着我们了。看看这行字，Elle，你的第一感受是什么。”
“丑——别瞪我，我是认真的。不明嫌犯的字迹歪歪斜斜，中间还有断掉的线条。他完全不需要着急，看看这里，偏远破旧的废弃大楼，就连流浪汉都不在这里聚集，他没有被发现的风险。但是他仍然写得很急促，他很害怕？兴奋？愤怒？无论是什么，我认为他的情绪一定很起伏剧烈。”
“所以，他不是一个冷酷自制的杀手。”
“他的日常生活状态很可能发生了明显改变，他的邻居朋友会有所察觉。”Elle离开那行血字转而观察起大楼，“轮到你了。”
“OK，如果我是凶手，我确定周围没有人，把尸体搬运过来，留下信息，还要保证血字被迅速发现……”Morgan停顿了一下，“我很熟悉这里，我知道这里没有流浪汉碍事，并且每天早上都会有个老管理员巡视。我住在这附近，认识和这里有关的人，或者……”他走到只剩框架的落地窗边，正对着一条交通繁忙的高架公路。“经常能看到这里。”
Elle顺着Morgan指的方向望去，川流不息的各色车辆从兰开斯特开往不同城市，每辆汽车中载着不同的生活，在钢筋混凝土铸成的高架上留下一串串尾气。没有过路人知道，一个青年男人的尸体在百米开外的丑陋高楼里被发现，至少三人的人生就此终止。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记得第二对受害人Collins夫妇有一个儿子。”
“是的，他们出去过二人世界，把儿子送到了外公家。”Morgan挑起粗黑的浓眉，“有什么发现？”
Elle激动地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踱步：“第一对受害人是未婚情侣，没有孩子。对于强迫症型杀人狂，是否育有子女理应是一个考量因素。我们的不明嫌犯并不在乎这点，或者他不知道受害人的具体家庭情况。”
Morgan也顺着这个思路思考：“这说明不明嫌犯是在街上随机选择受害人，然后尾随他们……他身强力壮，能在不惊扰他人的情况下控制两名受害人，他很可能带了凶器威胁他们。他不在乎自己杀的是谁，只要是大致符合条件的一对男女……”
Morgan和Elle对视一眼，迅速领悟了对方的意思。
另一边，在黑格斯敦勘察完现场的Gideon和Hotch也做出了相似的推论。
“两起案件的共同点：受害人都是一对男女，先杀男人，再杀女人，不明嫌犯的目的性很强。但是，他对受害人的筛选方式十分粗糙，他不知道受害人是否结婚或育有子女，他的重心没有放在受害人身上。”Hotch原本就严肃的神情愈发凝重。
Gideon平静地说出了答案：“他的最终目的是警方。”
Hotch拿起手机打给Garcia，让她接通BAU、兰开斯特和黑格斯敦三组人的视频信号，黑格斯敦警局会议桌的笔记本电脑上很快出现了其他小组成员小组的脸。
所有人都围在最近的电脑前。Hotch和Morgan简单说了各自的想法，随后问Reid有什么收获。
Reid退开一步，对镜头展示身后挂着地图的白板，几个重要地点已经全都被圈出。
“目前已经发现的三个弃尸地点都离重要公路很近，不明嫌犯应该是通过公路转移地点流窜作案，他了解这些公路周边的环境，可能是交通运输行业的职业便利。这几条公路的共同点是都更容易发生交通拥堵，因为大型货车和客车不被允许在另一条新修的路上通行，只能集中在旧的路段。我和Garcia分析了黑格斯敦和兰开斯特弃尸地点有相似性质的公路，在沿线周边寻找Collins女士可能被藏起或杀害的地点，一共有七处。”
大家对这个发现相互交流了一会，基本认同Reid的发现，Garcia把地图发到所有人的手机上，Hotch转发了一份给警局负责人。
“另外，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Reid走向白板的另一边，那边贴着十几张弃尸现场照片，血字那张被放大贴在最醒目的位置。
“不明嫌犯在现场留下的字——你本可以救她的。他在控制了男性受害人的第二天杀死他，并留下这个信息，”Reid在白板上用记号笔着重强调这句话，“如果这行字是不明嫌犯的真实想法，那么他在那时就已经宣布了女性受害人的死刑，但是之后她活了至少四天。这说不通。”
Gideon也想到了这点：“如果他是单纯在挑衅警方，他应该在男性的尸体附近写：你本可以救他。在女性尸体附近写：你本可以救她。那行字不是针对受害人的，而是他想直接对警方说的话。”
其余人全都明白过来，血字提到的“她”最顺理成章的解释是，曾经存在一个警方没来得及救下的女性死者。那句凌乱的血字是凶手在愤怒的状态中写下，他是真的在为警方没能及时挽救“她”而不满。他留下男人的尸体作为警示：如果警方又一次破案进度缓慢，他就会让悲剧重演，杀掉女人。也就是说，这起案件是不明嫌犯针对警方的报复。
Hotch当机立断让Garcia去查最近5年兰开斯特和黑格斯敦情侣或夫妻遇害案，Garcia反馈说一共有12起。加上女性死者家属有人从事和公路交通运输有关的工作这一条件后，得到的结果是零。
无奈之下他们把时间范围扩大到10年，但10年内唯一符合条件的一起案件中，那位女受害人的弟弟一条腿有残疾，并不具备作案条件。
案件陷入了僵局，所有人内心都难免开始焦虑。BAU只能指望警方从Reid圈出的几个可能地点处尽快找到Collins夫人，从第一现场搜寻新线索。或是在时间流逝中等待不明嫌犯再一次作案。
不幸的是，他们最差的预感成真了。
D.C.一名独身女性被虐待后刺死在自己的公寓，现场发现了同样的血字，死亡时间离现在不到三小时。Garcia把刚刚从华府警局接收到的案件信息传送到电脑和BAU每个成员的手机上。
“死者名叫Dana Rosenthal，据她的朋友所说，Dana是个玩咖，没有男朋友。这次也没有男性死者，但是现场留有笔迹相同的血字。不明嫌犯改变了作案模式，为什么？”
Reid提出疑问。
“我想，我知道原因。”所有人震惊地看向Morgan，笔记本电脑的视频框里，这个一向活跃幽默的探员垮下肩膀靠在汽车驾驶座的椅背上，副驾驶上拿着电脑的Elle担忧地盯着他。
Morgan缓缓开口：“我认识她……就在上周末，我在酒吧认识了她，我们……在一起过了夜。”
所有人心底一沉。没人有心思关注同事的私生活，真正令人不安的是这一内情象征的含义。
“这不是巧合。”在一片死寂的气氛中Gideon站起来说，“我们来黑格斯敦之前凶手就已经在D.C.了，前两起案子只是为了保证我们参与进来，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惩罚。不明嫌犯的真正目标是BAU。”
Hotch接着说：“他知道我们到这来，接着立刻开始作案，警局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Morgan和Elle没去过兰开斯特警局，内线不在你们那边，你们两个先回D.C.，我和Gideon、JJ留在黑格斯敦警局尽快抓住内线。我先去打个电话。”
Hotch消失在屏幕里，Gideon也出了会议室不知在思考什么，剩下还坐在电脑前的JJ向视频另一边的四个年轻成员耸了耸肩：“他去申请特工保护Haley，现在和BAU有关的人都可能会有危险……Reid？你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好……噢……”
Reid为某种可怕的设想呆住了几秒钟，或许更久。他惊慌地叫起来：“Ellia！我们昨晚刚见了面，如果不明嫌犯最近一直在跟踪我们的话……”
JJ迅速接下：“你现在就联系她，我告诉Hotch让总部把她也接到BAU。”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