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乱》安月蓝

18、灵魂统合

　　城堡的大门已经再次紧闭，那些未知房间的房门也又一次紧紧将秘密继续锁紧于黑暗之中。李季琦等六人横列成一排站在门口，正对着大厅门口偌大的曼陀罗列阵，虽然列阵的中间还喷水池一般呈放射状喷射着金光，但数量和规模都小了很多。而在他们的对面，正站在楼梯口的是皱着眉头的甄翊阳和严雪。
　　八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曼陀罗中并排横列的两具躯干。
　　似乎永远处于沉睡中的半透明发色的试管睡美人，
　　和刚被梦魇带走魂魄的愚者。
　　“真的要做么？”
　　甄翊阳带着“成功几率极小但一旦失败损失将极大”的眼神，最后一次询问李季琦的意见。
　　对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叹了口气之后，甄翊阳走到那个沉睡着的试管少女面前，将她一把拦腰抱起，放置在曼陀罗列阵中央金光涌出的地方。
　　少女的身体一触到金光，便像被吸走一般脱离了甄翊阳的手臂，缓缓的被升到高处，悬浮在金光之上。能很清楚的看到那些金色的微粒渐渐变成红色，源源不断的涌入少女的身体，少女的周身开始发热，远远看去，她如同燃烧了起来。
　　在这过程中，甄翊阳把玮琉的躯体拖到少女身体的附近，将之和少女的躯体摆成空间“T”字型。
　　然而，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光线和热源以极其不正常的速度开始源源不断的从少女的脚底流出，然后呈直角被玮琉的身体吸收。这个过程的速度之惊人，吸收的量之大，让发光孔甚至来不及朝少女的身体供应资源，便直接跳过少女被玮琉的身体夺取。
　　“天啊……”此情此景，让严雪惊的目瞪口呆，“这种能量逆流算是怎么回事啊……”
　　“本体都没有营养供给了，除了自身的灵魂，这小子竟然连别的东西也都一股脑的往里面吸……”就连甄翊阳看上去也一筹莫展。
　　“不行！再这样下去，本体都会被吸进去了！”
　　看着不断朝着玮琉身体下沉的少女的身体，严雪焦急的恨不得上去一把将玮琉的身体拖走，但她同时也明白，这个时候自己要是靠近，自己也会被吸进去。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女的躯干无力的降落回地面，一股透明的蓝色暗流穿过她的身体，向玮琉流入。
　　传输完毕，光线的放射动作完全终止了。
　　少女那原本半透明的长发变成了暗灰色，面如死灰。
　　而玮琉那本来毫无特征的棕色短发却变成了银白色的长发，就连容貌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面对这一切，众人面面相觑。
　　许久。
　　“难道说……他们灵魂……”汪宁宁小心翼翼的轻声试探道。
　　“灵魂统合了。”
　　仿佛理所当然一般，任潇轩替她说完接下去的话。但在场的所有人听闻此言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躺在地上的玮琉的眼皮动了一下。在众人几乎长达一世纪的屏息等待之后，他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先前墨绿色的眼珠，如今有一只变成了黄色。
　　缓缓坐起来，带着宛若新生的容貌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他站起来走到蔓铃绮瑞桀面前，拉起她的左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莫玮琉已死，从今天起，在下，洛彦薰，将成为汝之专属圣兽使。于此定下契约，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同伴吗？”

　　洛彦薰抬起玮琉那双从未如此犀利过的双眼，直盯盯的看着蔓铃绮瑞桀。
　　蔓铃绮瑞桀疑惑的回头看了看身后正抱着手微笑的李季琦。
　　他一脸欣慰的对她点点头。“本来预定这只就是你的，只是没料到，以这样的形式……”
　　“臭小子，虽然每次都这么乱来，但是啊，你又赢了。”宫冶雉粗鲁的重重一拍李季琦的后背。
　　“你谋杀领导么？我可是有伤在身啊！”李季琦夸张的蹲下身子假意呻吟，此情此景，压抑了许久的众人都忍不住开始拿他开玩笑做发泄，刚才紧张的气氛此时终于烟消云散。

　　“那么，”在旁人的喧嚣之中，蔓铃绮瑞桀认真的看着洛彦薰，面部神情缓和了下来，“契约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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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颠簸的车厢，又是这令人生厌的漂泊不定以及无可依靠的无力感。
　　他的人生，自七年前于震颤在山路上的货车中睡着时就再没停止过奔波。
　　七年时间，足够某种之前还只能用物体来形容的东西成长为一个超凡脱俗的人类。——他之前绝不会相信。
　　七年时间，足够他们被所有人遗忘——他曾这么以为。
　　不管有没有做好准备，他都必须接受自己这不得不在隐姓埋名中躲藏度日的后半生，或者说，是他一定要这么选择。
　　即使迟早会被暴露，
　　即使一定会付出非常惨烈的代价，
　　但这一切对于曾经一无所有的他而言，
　　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只是，对于一直陪伴在他左右的七葵，即使她只是处于同伴的立场陪伴也好，这一切太不公平。
　　因为他一时冲动的决定，她跟随着他过了七年动荡的生活。
　　他正在摧毁一个女子一生中最好的时光，但他什么都不能给她。
　　相反，即使内疚着，他还是忍不住对她过分依赖，就像现在，和七年前一样，她坐驾驶位，他坐副驾驶位。区别仅在于七年前自己怀中抱着的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已经变成坐在后排亭亭玉立的绝世美人了。
　　很多次，在那座小城市里，他都觉得，他们三人所过着的这样平淡的生活，就是名为“家”的东西了。
　　直到那些不速之客的到来。
　　相比这些麻烦，当初在准备离开时一时疏忽让拉夏蒂跑出门去的事情，几乎已经小到可以既往不咎了。
　　他无声的对着窗外叹了口气，即使这次又侥幸逃脱了，又能去哪里，下次，又能避免吗？
　　不过庆幸的是，这孩子的能力尚且还算实用。
　　“前方拐弯处会有麻烦，推测为持枪抢劫，对象八人。我们进入武装区了。”
　　虽然有着成人的外表，拉夏蒂的声音却如孩童一般稚嫩。按照人类算年龄的算法，她也还是个孩子。
　　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但是在以北看来，读心术这类东西，果然还是只有心灵最纯净的孩子才行吧。
　　“明白了。”
　　以北熟练的将枪支装好，虽然时刻七年，但鉴于这不容乐观的生活状态，他之前所有的功夫都没被荒废。
　　他们很快见到了那些亡命之徒。
　　两辆吉普车横着停在路中央，完全挡住了本来就狭窄的去路。车子前面站着八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人手一把机关枪，军人一般的守卫着这里。
　　没等对方命令，七葵已经很自觉的把车停了下来。三人就这么呆在车上等那八个人靠过来。
　　之前站在中央的那个像是首领的人过来见了七葵，眼睛马上发起光来，随后又有人注意到了后车厢的拉夏蒂，在互相交换了一下不怀好意的眼神之后，八个人都大声的笑了起来。
　　经过一番商议，两个人过来，用枪指着七葵和拉夏蒂，示意她们下车。七葵也不急，放下车窗勾勾手指示意那个首领走近点，一把拉住他的衣服让他整个人贴在车门上。那个男人会错了意，得意的将嘴凑上来，却再下一秒便被一枪打飞了耳朵——这子弹正是以北穿过七葵的肩膀射出的。
　　那个首领急忙捂住鲜血直流的耳朵连连大叫，七葵面不改色的对着他，指指以北的枪又指了指路前方碍事的车，最后特地放慢动作的指了指他的脑袋。
　　这次真的是受了惊，这人即刻语调混乱的大声朝着手下叫了起来，很快，挡路的车便被开到了一边。
　　汽车再度发动。
　　看着前方去掉障碍物后开阔而苍凉的那片荒芜的公路，以北不知为何突然开始自言自语的念叨起来，
　　“……加梅奥尔拉共和国……吉台市……吉台市……

　　加梅奥尔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