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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开始的时候 楔子 瑞 ...
楔子
瑞帝十年,三月阳春。
明晃晃的日头底下,一队脚拖镣铐、头戴枷锁的人,低着头,垂着眼,慢悠悠的挪着步子,看守的衙役不知疲倦的甩着鞭子,怒骂着,也不骂的是谁,打的又是什么。
西北的荒漠,风沙吹来,便是早春也是干燥异常。远远的山坡上,两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悠悠的眺着。
“你说,他会怎样?”低沉的男音,带着西北特有的沙哑,粗粗的,仿佛净是对犯人,或者说是这一队蝼蚁的蔑视。
那微微佝偻着身子的男人并没有回答,只是更加偻着身体,抬眼看向那些犯人。
希望他能知道主子的期望。
犯人中,一个长相略为清秀的男子,低着头,顺着发丝的间断望将过去,些许,垂了眼,扯了扯嘴角……
温和的春风带着少女轻灵的笑声,在林间荡开。在这个百花盛开的季节里,花季少女、潇洒公子尽情地游戏、欢笑,他们无忧的欢乐似乎已将这个春日填满。
一颗二人合抱的大树树荫下,一队少男少女悠闲地相对而坐。只见那女子如葱削的指头把玩着一枚指刃,清冷的光洒在对面男子的脸上,衬得那男子本就清俊的颜色带上了几分清寒。
“哥哥,你说他们会把我们送到哪里?”女子似乎厌倦了指尖的游戏,收起了指刃,缓缓躺倒在男子膝头。
“这个与你有什么区别吗?”男子默默地整理着女子的桃色春衫,捡去纱间的花瓣,拂去衫上的尘土,好似一时严重所在。
女子看着自家兄长令人难以忍受的洁癖,轻叹,“幸好对自己无效,幸好,不然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可是,你不觉得如果是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就会更加有趣吗?”
男子没有回答。
她只当这入世是一遭游戏,又是这般古灵精怪的性子,恐生出许多事来。
但世事无常,初心难持总是常事……
第一章
高耸入云的青峰上,层叠的建筑依势建起,或掩映,或显见,恍若天成。
倏忽,林间一翠色鸟雀凭风飞起百丈之高,又骤然斜刺而下,停落在一间小筑旁的海棠上,悠然在花间游戏。
艳丽的海棠树边立着一块石碑,上书:落星。字迹飘逸,一如星落其间,依迹而成。越过门扉,只见院中百花齐放,香气萦绕,仿佛置身于神仙之境。
花间弯曲地淌着一条小流,水声潺潺,河上架着一座木制拱桥,桥边一条青石小径通向正房。小径两旁铺着白色的碎石,一旁架着一个精致的秋千,装饰着时令的鲜花,另一旁则是一套黑曜石的桌凳,桌上摆着茶壶果点。
小径的尽头是紧闭的房门,门外立着几个侍候的少女,如花的年纪。不知是听了怎样的笑话,个个掩着嘴笑着,却不闻一丝笑音。
房间里,没有多少摆设,中间是垂下的蛟纱,隔开了里间和外间。外间只设了一套桌凳,一个罗汉榻,几张小几。桌上照例是鲜果茶壶,罗汉榻上则放了一对圆枕,小几上摆着花瓶,插着花。瞧着清简至极。
里间,开了一扇小窗,一个身披月白长衫的男子倚着窗,手边放着一个青玉小杯,袅袅的热气自杯中逸出。房里简单的置了一张红木雕成的古床,一个小凳和一张小几。小几设在窗前,正是那男子的倚靠处。
忽然,一声晨起的沙哑呻吟自轻纱掩着的床内传出。窗边的男子闻声一笑,收了望向远处的目光,慢悠悠的朝着床榻走去。
绸被随着坐立起来的身躯滑落,露出白皙匀称的男子身体,上面布满了红红紫紫的痕迹,隐隐诉说着什么。
“星儿。”责怪的声音随着轻纱撩起传进辰星的耳朵。
“嗯?”辰星闻声一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将被衾往上拉了一拉,才讨好的看向来人。
顾司渊好笑地将人拥入怀间,仔细的将被子掖了掖。“虽是春日,但这山间还是凉的,这是已经忘记上次的教训了?”
“知道。”辰星往顾司渊的怀里拱了拱,讨好的轻唤,“顾郎。”
“顾郎?”顾司渊好笑地轻吻他的脖颈,“不是不乐意叫吗?”昨夜哄着他叫才勉强听他唤了几声,今晨倒是有这个耳福。
“哼。”辰星扭头,搂上顾司渊。“是你答应只有我能这样叫你的。”所以我才叫啊,不然谁要这样叫你。
“睡饱了?”顾司渊轻轻地抚摸着辰星身上的红痕,错开话题,开始给辰星穿衣。
“嗯。”辰星扯了扯微微有些紧的腰封,“都睡了好几个时辰了,想出去。”
“恩,是这个道理。”见辰星将腰封扯乱了,顾司渊就慢慢的将腰封拆了下来。
“哦。”辰星略烦躁的将顾司渊手上的腰封扯了开去,“不要这个。”
“好,那就用前日我叫听雨绣的那君子兰的腰带,这件衣裳不用腰带之类的不好看。”
辰星歪了歪头,他并不喜欢腰带腰封之类的,在遇上顾司渊之前,常常就是散散的穿个长衫,自个儿舒服就好,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些个东西,更不知为何顾司渊喜欢叫下头的人准备这些个东西。
“好吧,别太紧了,不舒服的。”
“知道。”
不多时顾司渊亲手将辰星收拾停当,将人安稳地放到地上,又整理了一下。
“真乖。”顾司渊赞许的亲了亲辰星的额心,“好了,听雨他们在外头也等的急了,出去吧。”
待得顾司渊开了房门,外头的一众丫头才陆续的端着热水、锦帕等进了房。
“主上,二爷,今儿准备了水晶虾饺和桂花糕,粥水则是碧粳米粥,并搁了些新酿的花蜜。”听雨使了小丫头伺候洗漱,自己则将温热的早膳摆到了外间的桌上。
“甚好。”顾司渊先一步洗罢,出了里间,吩咐道,“今天白日里就不必准备这些甜口的了,这就足够了。”
听雨掩了嘴,笑了。
她家主子就好这一口,大年下的二爷不在,没有人拘着,多吃了些,现下,是又得禁了。
“是,听雨记下了。”
辰星只听了一耳,也不做声,想着见不着他时,再叫人拿来吃就好,此时不必与他作对,反正有过墙梯。
“阿渊,今日我想去后山瞧瞧,想着我那几株桃花该是盛开时候了。”辰星落座,抬眼看了看桌上的膳食,撇了撇嘴,只挟了自己喜欢的吃了。
“好,想来今日春光甚好,我陪你去一遭。”顾司渊见辰星吃了许多糖糕,忙忙盛了粥过去,“你啊,小孩子性子,怎这样贪嘴。”
“唔,你都说今日已不能多做了,自是要多用些。”辰星嘟囔。
顾司渊暗暗笑了,没说什么,恐惹恼了他,只自己吃了。
“主上这是……”听风来寻辰星,没见着人在屋里,便向着后山寻去,走到半道,就瞧见顾司渊抱着辰星慢慢的走回来,好奇地问。
“睡着了,怎么,外头有事么?”顾司渊轻声问了。
“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外头有人想见主上,已等了一个时辰了,我便来寻寻主上,既如此,我叫人安排他住下,明日再见。”听风让开身,让顾司渊抱着辰星走在前面。
“也好。”顾司渊不置可否。
才下了山,顾司渊便感觉到脖颈上缠上了一双手,便知晓是辰星醒了。“睡醒了,整日像只小猪似的,动不动就睡了。”想起自己在山石上见到睡着的辰星时心里是怎样的无奈,天知道他是怎么在风地里睡着的,还睡得这样香。
“恩,我是小猪,那你是什么?屠夫……还是猪?”辰星迷迷蒙蒙的回应,丝毫不落下风。
“呵,真是能闹腾。”顾司渊笑了笑,见听雨她们迎了上来,将辰星往上颠了一颠,“好了,小猪要回家了。”
“切。”
“对了,方才迷迷糊糊的听见了听风说话,是有什么事情吗?”把玩着顾司渊衣前的玉扣,辰星努力地尝试清醒,却没什么成效,也就坦然的放弃了。
“说是外头有人找你,但是现在太晚了,我做主让他住下了,明日再见吧!”顾司渊将人放到屋里的榻上,听雨及时把手里头的薄被给辰星盖好,十分识趣的关门走人,准备晚膳。
“是谁要见我啊?平日里也没什么人会来找我的啊?”辰星嘟囔了几句,将这件事放到了后头,反正明日会见到的。
“谁知道呢?”顾司渊将人放到罗汉榻上,“怎么样,要不要靠枕。”
辰星动了动头和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不用了,我靠一会儿,等会儿就要吃饭了。”
“近几日,流星宫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着往常围在你身边的几个执事都不见了。”以前除了晚间睡觉的时候,这几个执事可是一直围着的,像是怕自己把他们的主上拐走似的。
辰星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见,顾司渊也没深究,毕竟自己对于这里许多人而言,只是一个客人。
“主上在里面吗?”门口传来听风小声的询问,顾司渊微微侧了侧头,轻叹了口气,看来是有重要的事情了。
“星儿,星儿……”
“诶呀。”辰星闭着眼坐了起来,“听风这是做什么啊?”
“哈哈哈……你去见见吧,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将辰星头上的发冠拆了下来,暂时将睡乱的头发抚平。
辰星无奈的看了看门口,“阿渊!”不想去,想吃饭,想睡觉。
“好了,乖乖去见人,我给你准备你爱吃的桃花饼。”顾司渊知道辰星是生烦了,辰星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在他犯瞌睡的时候闹他,顾司渊自认自己在见识过闹过之后辰星的态度,他再也不想再来一次。
“好吧!”看在桃花饼的面子上,“那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还说不给我吃甜的。
“好,我亲手做,你乖一点,不要发脾气。”顺了顺辰星的头发,看着他一脸嘚瑟的样子,顾司渊感慨自己真像是在养孩子。
不过,到底是什么人,偏偏要在这个时辰见人,顾司渊皱了皱眉,却也没问什么,虽然辰星和他的关系在流星宫也是人尽皆知,但是那几个执事并没有十分待见自己。
顾司渊做好桃花饼,在房间等了好久才见到辰星一脸疲惫的回来,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听雨。
辰星抬头,神色浅淡,毫无往日的神采和狡黠,无神的看着顾司渊的方向,对身后的听雨说:“你先下去吧。”
“是。”听雨将手上拿着的披风交到已经起身迎接辰星的顾司渊手上,便安静地退下了。
今天的事,她没有任何立场说什么。
“怎么了,不说话?”顾司渊皱眉问一直站在门口的辰星。
你知道沐泽栖来流星宫吗?
你知道他病的这样重吗?
你……
“没事,有点累了,想休息。”
辰星吞吞吐吐的样子让顾司渊皱了皱眉,当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一旁候着的丫鬟将晚膳捧上来。
“那你用些粥水糕点就休息吧!”顾司渊尾随辰星进了里室,将手上的外衣放到小几上,担忧的看向趴伏在床上的人儿。
往日也不见他这样子,顾司渊坐到床沿,伸手摸向辰星毛茸茸的头,本来就拆散的发因着几个时辰的忙碌,已经乱的不成样子。
“星儿。”
“啊……”辰星突然一脸颓丧的坐起身,双眼紧紧的盯着顾司渊,仿佛是下定了十分巨大的决心。
顾司渊见状将人揽到怀里,看的出来这件事让辰星十分无措。
“没事的,不想说我们就不聊了,我只是担心你,这个样子的你,我很担心。”
“我没事,只是……今天我去见了一个人。”辰星轻轻的开口,将自己埋在顾司渊宽阔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啊,只是为什么你会这样。”
“那如果我见的人是你认识的,而且你之前还……恩……喜欢他呢?”深深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好像说出来也是不难嘛!
但是,还是不想见他听到这话时的模样神情。
缓歌吗?
顾司渊愣了愣,没想到是这一桩事。
好像,很久没想到过这个名字了!
他和沐泽栖是自小的情谊,一个是京城富商的二子,一个是当朝的宰相长子,虽然在地位上有着极大的差异,但是两人的关系却是京城那一代人中关系最好的。
而自己又有着……一厢情愿的情。
毕竟是那样明媚的少年……
突然怀中人不耐烦的开始乱蹭,顾司渊才发觉自己想那人入了神,定了定神才将人松了开来。
“他来找你是有什么事情吗?”顾司渊疑惑的问。年间他并没有见到沐泽栖,所以也不清楚为什么他回来到这里。
“恩……他的病你知道吗?”辰星翻身自己斜躺在床上,“他是来找我医病的。”
“他又犯病了?”顾司渊皱了皱眉,“我知道,他小时候常常会犯病,可是近些年好了许多,我记得药谷的大夫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我也常去瞧他,那大夫医术不错,怎么,这是你的医术好吗?”辰星见顾司渊说着说着不正经起来,也知道这是在避重就轻,皱了皱鼻子,“谁知道呢?”
他从来没有在顾司渊面前展示过他的医术,所以顾司渊也不清楚他的手段,也是没想到时隔多年药谷的人还能想得起他。
“星儿,你能治好他吗?”顾司渊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你希望我能治好他吗?”辰星挑眉问。
沐泽栖的事,两个人心照不宣,顾司渊从未想过瞒着辰星沐泽栖是他心头上的人,只因为辰星没有机会见到沐泽栖,两个人才会一直将这件事放在心底。直至今日,沐泽栖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流星宫,这件事才真正摆到了桌面上。而顾司渊,不想隐瞒。
“想。”顾司渊毫不犹豫的回答他。
“好。我会尽力的。”辰星将手垫到脑袋后面,“阿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是不是?”
“恩,会的。”这件事算是商量好了,顾司渊起身将辰星拉了起来,“你忙了一个下午,吃点东西,我们休息了,好吗?”
见顾司渊这样的情状,辰星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相信他分的清过去和未来。
“好。”辰星眉眼带笑,眸子亮晶晶的,猛地扑到顾司渊身上。
新手上路,虚心接受各位指教。希望我的故事能让你们产生读下去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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