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江月198

5、番外——崇拜黑夜的理由

　　崇拜黑夜的理由
　　——有关一个疯子和两个神的故事
　　恩恩记得自己看过一本破了皮的，皱了边的，薄薄旧旧的一本小人书，画得很好看，上面所有的人都会动，当然，只要是有图的书就是会动的，可是恩恩就是觉得那本书画得特别好看，而且她是在爸爸最喜欢的那排书架里面找到的，爸爸喜欢，那恩恩自然喜欢，署名——一个疯子，而书名叫做——万，物，起，源。
　　传说，创世之神诞生于一片混沌之中，当他醒来，他说，要有光，于是天地之间便产生了白昼，他说，我寂寞，于是，有了人，至于人是被神抽了根骨头还是撒泡尿和了堆泥造出来的，无从考证，后来，又有了太阳，植物疯长，果子就挂在枝头，可口多汁，唾手可得，足以饱腹，动物走来走去，不知道自己除了活着还有被人吃的用途，人们饿了伸手从枝头摘下果子，天从不会冷，每个人尽情展现自己美妙的身材，人不是生出来的，而是神创造出来的，女人不用忍受漫长分娩的痛苦，男人不用负担孩子的责任，没有家庭没有按揭没有工作压力没有婚外恋，当忠贞和欺骗还只是传说，人们安分守己的不知什么叫安分守己，这是个近乎完美的世界，神想。
　　于是，神每天看着单纯的人们吃了睡睡了吃然后开发自己唯一的潜能——和男人做女人做各种动物……做，3p5p直到Xp，单纯的孩子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于是神也在那托着腮认真的学习研究，再也找不到比这更丰富的教材了，我的孩子们创造能力真是强啊，是谁说过的，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还你一个惊喜……神一边在那狂汗一边大开眼界顺道虚心学习。
　　直到有一天，另一个神来这里串门，天长寂寞啊，不串串门怎么活啊！二神见面，说实话，要说是神呢，修炼多少年的人呢，无论做什么，就算人家八卦起来，都不是一般的bh，这二位几杯下肚聊得兴起，放开了聊，从几千年之前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你在人间是干吗的我在人间当过多少次男的多少次女的怎么死的而且其中还有n次是被□□而亡一直聊到如今混个天界公务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人间的大不了失业下岗重头再来，我们这轮回一圈以海枯石烂为单位计算，简直太bt了……
　　烦完了，主人说，最近比较无聊，打发时间，新造了个世界，过来瞅两眼来！于是客神跟着主人溜达了一圈，看完以后大发感概，你真有才！费了这么大一劲弄个天然肉质品保存仓库出来！那个什么，下回开宴别忘了赶一群过来，最近厨房里的肉质品档次是越来越低了，肉质那叫一差啊，又柴又硬还有各种污染，哪像你这个全吃纯天然无污染食品长大的，还全是水果，肉质一定不错，对了，建议你再发展点民间音乐，一帮人整天围着篝火跳跳唱唱什么的，这样肉质还好心情还愉快……
　　主人听完了，怒了，怎么说话呢！我这叫完美新世界！！完美！你懂不懂！新世界！你懂不懂！客神听完，沉默许久，就这，新世界？还完美？当然完美啦！你看他们多幸福！！人人都没有不满，人人都很愉快，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欺诈没有你死我活你对不起我我对不起你，这是多么纯洁多么完美的世界啊！我说你这人懂不懂欣赏！！
　　客神就笑，你觉得他们幸福啊？那好，咱不妨问问。
　　客神捻了个小人儿上来，问他：你过得幸不幸福？小人儿用很无辜的大眼睛瞪着他们问：什么叫幸福？神看见自己孩子傻到这份上，连连感叹自己家教不好，于是就很言简意赅的说：幸福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事都不用做！孩子看见神生气了，于是忙说，幸福，我很幸福！客神笑了一笑，接着问，那我要是给你事情做你做不做？孩子又很茫然的问，什么叫做事？客神觉得这个问题比较难回答，就指了指远处的树，于是，视线所及，所有的树都枯萎了，果子变得如同石头般硬，孩子很震惊，可是他相信神会为他们安排，于是转过头去，用无比纯真无比信任的眼睛看着神，可是人家神是神啊，什么没见过，你纯真怎样？那并不代表你有豁免权，又不是我的孩子，于是出乎他的意料，客神对他无比慈祥的笑了笑，然后说，孩子，下去吧，找到食物，这就是我让你们做的事。被神选召的孩子下到地下，看见所有的人不知所措，混乱一片，于是他说，神要我们做事，我们要听神的话！什么叫做事？人们不混乱了，听到他们没有被神遗弃，他们很开心，可是，谁也不知道怎么找到食物，于是他们等待神的旨意，可是他们等啊等，等了好久，所有的人都饿了，神还是没有旨意，于是那个被神选召的人站出来，说，我们不能违抗神的旨意，现在我们应该走出去找食物。于是他安排人手去远处寻找果子，可是果子已经剩得太少，于是过了很久，人们发现他们中的有些人突然间不动不呼吸了，他们很伤心，这才知道原来人会死，后来，他们看见很多动物也死了，一动不动，他们很饿了，他们想，如果没有吃的，自己也会死，那个被神选召的人，现在已经成为头领了，他带领大家出去寻找食物，他看见满地的动物都是死的，他很哀伤，突然天降神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然后，他面前的动物——就熟了。他闻见阵阵香味，对于所有的人都是从未有过的诱惑，于是，他勇敢的，好奇的弯下腰去，取了一块肉，放到嘴里，顿时欣喜若狂，这是吃的，这是神的安排，我们完成了神的旨意！他刚喊完，又一道神光，然后——他就没了
　　这个孩子又一次见到了神，客神问他，你幸福么？孩子问，什么是幸福？神想了一下，说，幸福就是有肉吃！孩子很高兴的说：幸福，我很幸福，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候！！神问，现在给你们选择，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你们有果子吃，你们不会死，你们可以什么都不作，还是现在？孩子想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如果我们选回到以前，有肉吃么？神笑了，摇头。于是孩子坚定的选：我要有肉吃！客神大笑，交给他两个小盒子，说，打开黑色的这个盒子，你们就回不去了，打开白色的那个盒子，你们会继续以前的生活，下去吧，给你们自己选个未来！
　　头领下去了，捧着两个盒子，问人们要如何继续自己的生活，人们很为难，有人说，都不打开不行么？打开黑色的盒子会比现在好么？也有人说，打开白色的盒子好了，我们都不会死，没有肉吃就没有肉吃么！说这话的是老人，更多的人说，打开黑色的盒子吧，我们再也不要过以前的日子了，那是漫无止境的折磨，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人们发生了混乱，第一次知道选择的艰难，第一次知道有一种滋味叫做茫然，那种感觉类似孤独，当我们什么都不能依靠，前路茫茫不知如何选择，我们便会茫然，最后，白色的盒子被青年人拿走，扔到了天空之上，老年人在哭泣，更多的人看着盒子，有的热切有的茫然，打开还是不打开，这是个问题，头领心里纷乱不堪，这个时候，天空中有神的声音：有的时候，你们可以选择，有的时候，由不得你们选择，既然你们留下了这个盒子，那就打开吧！
　　头领听罢，咬咬牙，心里不知是悲是喜，五味陈杂，突然想到了很多，又好似什么也想不到，他缓缓的，打开了黑色的盒子，盒子里面装的东西是——黑夜……

　　从此，人们在白天工作，储存食物，夜晚娱乐，体会短暂却幸福的来临，植物不再疯长，动物懂得反抗，人们终于知道什么叫饥饿，什么叫寒冷，什么叫生病什么叫死亡，人们穿衣不仅仅为了御寒，爱和做分开，结婚为了让自己能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这世间，很久以后，白发苍苍的头领有了自己温暖的大屋子，有美丽的妻子出色的孩子，这些，他付出劳动，他为之骄傲，在从前，他体会不到辛苦，却也没有体会过如此的幸福，在临死之前，他喃喃地说，我比从前幸福么？幸福究竟是什么？

　　最初的神看着这一切，也不说话，看见头领终于闭上了眼睛，他也终于叹了一口气，说：孩子总的长大啊，爱怎么样随他们去吧……

　　恩恩看完这本小人书，也拖着腮，默默的想了好久，最后，踮踮儿的跑去问：妈妈，我很幸福，因为我每天都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