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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先天筑基 江渔歌与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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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歌与细作勾结一事终于告一段落。
落魄秀才非但免于一死,反而被长苏皇帝揽入宫中重用。这一招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少说也该放逐才对。只有少数人知道,长苏皇帝这计妙就妙在化敌为友。
一来可将落魄秀才原先国家的情报让他安安分分地说出来,二来如若身居要职,周围肯定眼目众多。即便他今天只是逢场作戏,骨子里仍是个间谍,要敢在宫里有什么可疑的小动作,也都逃不出皇帝的眼线。
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江渔歌是个仙人,刀枪不入,连百十斤重的铡刀都奈何不了他。
普通的市井社会很少能看到修仙者,一个普通人能在有生之年见过一个也都是幸运之至。因为一旦有人提炼出灵气,具备修仙最基本的资质,立刻就又会有隐居深山的各路仙门发出邀请。
再加上无论是仙界仙门亦或是人界仙门,都在竭力避免与朝廷接触,自诩清廉,眼光极高。人界的仙门除了偶尔为民除暴,行使正义之事来维持宗门名誉外,都很少露面。就是露面,对方也隐藏得极好,普通人根本瞧不出个所以然。
但唯独此朝今日是个例外。
江渔歌正躲一间马厩,屁股后面就有一只棕马扫着尾巴,低头嚼食草粮。他一下都不敢动弹,忽然低声问在帮他放风的小厮,“人走了吗?”
小厮名叫豆丁,十四岁。无父无母,是酒馆的好心老板十几年前捡来的。往后就一直在酒馆里辅佐过活。向来把江渔歌当做月老一样的偶像崇拜着。
豆丁摇摇头,“没走,而且更多了,十来个穿白衣服的,十来个红衣服的,二十来个黄衣服的,还有一群能踩着剑飞在天上的,一群腾云驾雾的...好多仙人,大概有一百多个吧。”
“一百多?”江渔歌大吃一惊,“搞没搞错。”
豆丁跑到江渔歌身边,也学着他低声细语,“江大哥,反正这些仙人都是冲你来的,我看你随便挑一家跟着走吧。要是我我早兴奋的跟着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去了,管他什么宗派...哦!我知道了,江大哥这是要自己选是吧?”
“选个屁。”江渔歌将脚边的石头泄气似得踢开,“我压根不想加入什么宗门,一个人潇潇洒洒,坦坦荡荡的多好?干嘛非得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谁愿意天天被那么多烦人的条条框框束缚,和那些老是没事找事的师兄弟闹矛盾?”
江渔歌前世就不曾加入宗门。在仙界像他这样的独行侠可是珍稀动物,仙界曾有一句戏言是说,宁可招惹一个仙门,也不要视图和无门无派的“散”仙纠缠。仅靠一己之力没有任何人扶持就飞升仙界的,都不是简单角色。
今日为何城内会突然出现那么多修仙宗门,江渔歌多少还是猜得出来。
往日,都是有人提炼出灵气,方有宗门向其发出邀请,因为能成功提炼灵气的人屈指可数。而现在,江渔歌不是提炼出了灵气,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先天筑基期。
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他自己知道,这只不过是仙界那群老家伙的在自己体内设下的修为封印解除了第一层而已。
但江渔歌不能说,还有一个规则就是守口如瓶。如果他主动暴露出自己的身份,无论是什么形式,被封印的修为也会一瞬间归零,再也没有能够挽回的余地,彻头彻尾的变成一个普通人。
先天筑基期什么概念,换个人界的说法就像是,你刚从娘胎里落出来,大家伙都在争论到底该给你起个什么名字时,你不但说了自己满意的名字,还顺带把《汉书》背了一遍。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千年难不难得出一粒都不太好说。仙家宗门能如此器重,多少也在清理之间。
江渔歌想着想着,豆丁又探头看了一眼,提醒道,“江大哥,人越来越多了,还有驾着仙鹤的,坐着宝塔和禅杖的。现在大概有三百多人。”
各路仙家三百余人,江渔歌捂住了自己的脸,额头全是黑线。
豆丁缩回脑袋,“咱们该怎么办?”
江渔歌顿了顿,徒然心生一计。他深深地看了小豆丁一眼,最后拍拍他的肩膀,“我有一个办法。”
...
城中,居民们该散的散,该躲在屋子里观望的观望。如此多的修仙者汇聚一堂,堪可称之为惊世奇观。就连站在城中高楼上,牵着手举目眺望的仇王爷和长苏皇帝二人,也不住感叹连天。
尤其是长苏,他虽然是一国之君,接触过不少仙家,但数量这般多的却是第一次。连势力都各不相同,怕是东西南北的众宗门,不说全部,至少来了一半!
先后赶到的三百来号人对峙的地方是在城中的一个寺观。寺院宽敞,石炉中熏香半柱。地上,瓦上,天上,触目可见衣着迥然,风格各异的众宗门人士。
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不是御剑飞行的那群,也不是腾云驾雾的那群,更不是乘坐宝塔的那群。反而是不疾不徐,既不御剑,也不骑马,最后才用双腿缓缓走进寺观的三人。
这三人在人数上并不占优,赶路方式也极其普通,但各个眼目微脸,面色沉静,仿佛对什么都浑不在意地置之度外,一股叫人退避三尺的窒息冰冷之息扑面而来。
他们均穿着黑白相间长裳,各自的区别就是黑色的多少。三人进场后,本来吵闹寺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直勾勾地聚集过来。
“绝命山庄的人怎么也来了?”有人说。
“你魁月宫能来,怎么别人不能来?”
“绝命山庄是什么来头?听着名字好像有些瘆人。”
问话的是刚才那群御剑飞行的其中一人,他们来自流星剑冢。领头者凝视着绝命山庄的三人,淡淡地说道,“你初来乍到,不知道也在情理之间。”
年轻的流星剑弟子有些踉踉跄跄地站在师兄的飞剑上,抱着师兄的腰稳住身形。他还年轻,十六岁不到,修为还不足以让他使用飞剑。他也盯着那三人,听排头的大师兄解释说:
“绝命山庄有一句话,‘无情绝义,无我绝心,无你绝命’。他们有一种闻名天下的招式,空绝剑法...越是无情,这剑法就越是厉害。传言若修炼到极致,可以一敌百,所向无敌。”
听闻,流星剑小弟子不住抱着手臂,浑身打了个冷颤,“怎么会有这样的宗派?”
他的大师兄摇摇头,叹气说,“没想到向来无论遇到什么大事都视之不见的绝命山庄,这次竟然破天荒的会来。看来咱们要和先天筑基期失之交臂了啊!”
“什么意思?”流星剑弟子歪着头问。
他大师兄耐心地解释说,“每一次遇到不错的苗子,各大宗门都会抢着来要。所以为了争夺苗子的归属,各大宗派之间会心照不宣地开始临时比武。各方派出一名弟子,输了便淘汰赢了便继续。”
小弟子灿烂地笑着说,“大师兄这么厉害,先天筑基期肯定是我们的啦!”
“不。”他大师兄矢口否绝,“不是派出最强的弟子,而是派出最弱的弟子。从而证明自己的教育能力凌驾于他人之上。”
“咱们派最弱的弟子?”小弟子支着下巴,思索了少顷,“谁啊?”
“陈远灵。”
“陈远灵?”小弟子大吃一惊,“...不就是我吗!?”
流星剑小弟子陈远灵被推着攘着的送上寺观临时搭建起来的擂台。
与他对峙的是绝命山庄的男弟子,年纪比他小了不少,过肩的长发盘成马尾。面色介于白皙和惨然之间。眼角有一颗泪痣,唇口平成一条直线,呼吸的频率附有规律。后背斜背着一柄漆黑的剑。
“十三岁,筑基中期。”他默然抽出黑剑,摆好了战斗姿态。
“唉?”陈远灵手足无措,听师兄们在身后不断地催促着‘拔剑啊’的话,他也只好拔出剑,剑穗随风飘扬,“十...十五岁,筑基中期。”
随后也摆出战斗姿态,这就意味着切磋正式开始。
陈远灵朝绝命山庄的招了招手,“你年纪小,你先攻击吧。”
对方也不客气,漠然点点头,忽然双手握住剑柄,闭上眼。
陈远灵只听到一声,如同刺骨寒风般的呢喃从前方悄然传来:“空绝剑法无情式。”
然后,他什么也没看到,只觉得脖颈一凉。反应过来时,那黑漆漆的剑已经横在自己脖颈,只消稍动一下,甚至吞口唾沫,锋刃就会切断喉咙。
陈远灵一动不动,额头流下冷汗。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接近的他双手颤抖不已,手中的剑已然掉落在地。对方的鼻息也近在咫尺,眼角的泪痣尤其醒目,一双空洞的目光只微微觑了他一眼便迅速移开。
在宣布了胜负后。对方沉默地向败北的陈远灵鞠躬,帮他把剑从地上捡起,并递还手中,最后转身走下切磋台。
从始至终陈远灵一直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在擂台切磋还将继续进行下去时,这寺观数百人的目标——江渔歌,忽然从门外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做出一副大事不好的声色,惶急地伸手指着西北的方向:
“别打了别打!先天筑基期的江渔歌不见啦!快追啊!再不追就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