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蟹粉狮子头

21、让一切重新来过 如果说冲出

　　如果说冲出去那一刹那靠的完全是忏悔的冲动，是逼到极限的一腔热血的话，在漫无目的却又焦急地寻找了将近半个小时已经接近筋疲力尽的凌飞还能继续坚持的这股劲就是绝望的力量了。如果，已经没有如果，她注定不能再失去一次，没有退路了，这是上帝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冷焱静静地躺在地上喘息，他深深地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软弱无力，痛恨自己不能在凌飞最需要的时候在她身边。
　　凌飞，你在哪里？
　　他几乎是用挪动的速度在前进，最初的理智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模糊的意识和不变的执着。
　　凌飞，你在哪里？
　　他的手臂被地上的碎石，枯槁的树干划出一道道血印，他却好像早就失去了知觉，任凭血液残忍地流淌，向前，继续向前。
　　凌飞，你在哪里?
　　眼泪不自主地留下，和脸上的血迹混合一块，有一种刺痛袭来，原来，自己根本不配保护她，根本没有力量……
　　“冷焱！冷焱！冷焱！”
　　凌飞转过一根又一根的树干，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快接近漆黑的山上风特别寒冷，吹得凌飞一阵冷战，她的心冷得颤抖起来，没有，这里也没有，冷焱，你到底在哪里？
　　她焦急得濡湿了眼眶，冷焱，冷焱……
　　她已经很累了，脚踝上的伤越来越重，穿过又一片树林，她的小腿一软，生生朝着斜坡滚了下去。
　　和她的心一起，坠落……她愿意承受这样的结果，如果这是一次审判，她将无处容身。
　　谁？谁拉住了她？
　　“凌飞！”
　　谁？是谁在呼唤她？
　　“醒醒！凌飞！”
　　她终于睁开的眼睛，一只纤细的手，一张悲喜交加的脸。
　　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像放开了闸，奔涌而出。她伸出双手，紧紧扣住冷焱，把头埋进他的怀中。
　　直到冷焱微薄的衬衫几乎被浸透，她才呜咽，“对不起……我又后悔了。”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抚摸着凌飞长长的黑发，然后试图把她抱的更紧一些。他抬起头，今天的月光，很温暖……
　　“呀！他们在这里！”黄瑛终于跟着凌飞终于找到了他们，她擦了擦眼泪，向着身后大喊：“一苇！他们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凌飞和冷焱终于没有变成两具冻尸，可冷焱多希望他们能来得迟一点……
　　出了这样的事情，每个学生都被警告不许去山上玩，原本计划的学农天数也缩短了许多。离最后的篝火晚会很近了，每个班都在为自己班要出的节目而努力。这一天，凌飞，黄瑛和玉婷正在空教室排练舞蹈，恰好碰到了也在排练的卓祺。
　　“啊，啊，啊……不准偷看！你们是来偷窃晚会机密的么？”卓祺看见凌飞没事，心情就好了不少。
　　“是啊，你们在排练什么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凌飞趁机和卓祺斗气嘴来，自从那次在厕所的谈心，她们好久没有过那么开心的时候了，有时候，她觉得似乎两个人在疏远，是因为什么呢？
　　“你看，我唱歌也不行，跳舞也不行，没什么特长的，我准备朗诵诗歌喽。”说着，她就把稿子拿了出来。
　　“你……朗诵？哈哈哈哈哈哈……”凌飞想起卓祺那个嗓音就想笑，她可以想象到时候的情形，“恩，这个稿子你写的？我先看看。”
　　“彩虹……”为什么，这诗歌有那么熟悉的感觉？是谁？彩虹是……难道是……
　　“谁？”门口的黑影一下子不见，卓祺追出了门口却一无所获，“还真有间谍。”
　　“不会吧，没有必要啊。”黄瑛朝着门口又望了望。
　　“出来，我听到你声音了，躲着就该好好躲，吃什么东西？”玉婷走到讲台后面，把躲了半天的一苇拉了出来。
　　“哟，又来一个。”凌飞看了看拿着半根火腿肠的一苇忍俊不禁，“你又来干什么的？”
　　“恩……没有啊，我就喜欢在讲台下面吃东西。”说着，一苇又咬了口火腿肠。
　　“扑哧”还好嘴里没有东西，凌飞都快笑喷了，这算哪门子借口？
　　“说，来看谁啊？”还是玉婷敏感，一说说到重点。
　　一苇看了看黄瑛，黄瑛显得有点尴尬，难道，她终于发觉自己了么？他羞涩地移开揪着他衣服的玉婷的手，“没有，我换地方吃去。”
　　说着就蹭蹭的飞离了是非之地。
　　“呵呵呵……”大家笑作一团，一苇今天真是窘的可以，可是，心细的玉婷会没看出来一苇刚刚看黄瑛的眼神么？她可想看好戏呢。
　　刚才那个黑影到底是谁？这几天卓祺排练的时候她总是觉得有个人在偷看她，所以今天他又出现的时候，卓祺才第一个赶到门口，可这一次和平时一样无果，她有点失望，只是，她很想看到那个人的脸，很想看到……
　　“……即使看不到缘起的地方，我仍旧朝着那七彩出发，像虔诚的信徒，啊，彩虹……”树叶簌簌地互相啪嗒抚摸着，晚风亲吻着女孩认真的脸庞，在明天表演之前，她想最后将这首诗歌练习修改一下。
　　他还是站在边上，做一个神秘的黑影，也许，他需要一点勇气，这天，他喝了一点啤酒，也许这能给他做出决定的勇气，他想走在月光之下，和她一起，他要做她的彩虹。
　　“卓祺……”
　　她迅速转过身，是蔡啸骋！她几乎就要将这快乐显露出来了，她有多久没有看见他了？依赖时间的她从没有想到在这么长时间过后她仍旧是那么期盼见到他。
　　可她却矜持着摆出一脸吃惊，弄得他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你……有什么事情找我么？”两个人在冷风中对峙了好久，终于卓祺憋出了一句话，可这话蔡啸骋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恩……那个……没有。”他转过了身想走，原来，还是不行啊……
　　这是什么意思？临阵脱逃？卓祺几乎要被他气死了，真实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喂！你等一下！”卓祺跑过去叫住蔡啸骋，可他还是不顾她往前走。
　　“我说你给我站住！”卓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再也受不了这种感觉了，很不爽，真的很不爽！
　　无论怎么样，今天她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结果！
　　“你是聋子么？听不见我说话？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看我排练的就是你吧？”似乎要把他拽进法庭，她急切地询问。
　　“你说谁鬼鬼祟祟？我很光明正大地路过好不好？”蔡啸骋总是这样，有时候冷得要命，其实却也别扭的可爱，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卓祺没办法放下他的原因吧，也许，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那么笨拙，那么窘迫。
　　“承认了吧你，你偷看我！”
　　“谁要偷看你，看你还不如直接去看黄土高原！”
　　“你说什么啊！！！你这个晚年面瘫冰山脸！”
　　……
　　“扑哧！”
　　“哈哈哈哈……”
　　终于两个小孩子吵够了，吵累了，突然发现互相多么幼稚，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原来就是这样，如果早早就这样吵一架多好，也许我们可以相处得更久一些。
　　“本公主特邀你和本宫一起朗诵诗歌，还不谢恩？”
　　“啥米？”
　　“小骋子，赶快谢恩啊！”
　　“啥米？”
　　就这样，篝火晚会的节目中，有了11班和3班合作的朗诵节目……
　　“明心……明心……”在同一片星光下的右边，玉婷牵起了花明心的手，带着原谅，带着接近祈祷的心情，她轻轻呼喊他的名字，原来走到最后，他还是她的，跑也跑不掉。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她笃定的眼神，让他的心震颤了一下。
　　“我们都不够完美，都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缺陷，但是我们在一起不就完美了吗？”她温柔地眨着眼睛，好像一张面具。
　　“明心，我喜欢你，现在仍旧喜欢你。”她将另一只手覆上，给他温暖，却有着诡异的笑意。
　　他似乎别无选择，他有些累了，一开始，他就没有资本，他已经有了她，为什么要这样辜负？为了那可怜的自尊？那可笑的复仇计划？
　　在凌飞失踪那一刻，那种无聊的东西早就已经支离破碎了，还剩下什么呢？
　　他望着玉婷，不知道玉婷此刻望着的，是不是真正的他，她真的了解他么？
　　他又何曾尝试过去了解她呢？
　　也许，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但愿一切还没有太迟。
　　他将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又像轻声的道歉和安慰。
　　兴许，爱并不是那么遥远，就像我们在彩虹的这一头，总以为幸福在彩虹的另一头那样可望而不可即，其实，我们不是由彩虹联系在一起的吗？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就像背靠背的关系，只是我们还没有擦亮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