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体温 ...
-
记忆里的冬天一直是冷的,从梦中到天明。
母亲总是很忙,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去照顾他。
那时候家里的条件没有现在那么好,所以冬天的时候,小白常常一套校服加几件毛衣就度过一个冬天了。
抖瑟着身子,不愿呆在户外。反而因為这様皮肤白皙了许多,对一个男孩来说不知道是好是坏。
晚上的时候,在楼下的饭馆吃一碗热腾腾的手打面就是最好的一顿。
这样的饮食,晚上自然不会暖到哪里去。
双脚冰冷,直到天明。
也不是没有温暖的。
记得还小的时候,奶奶会陪着小白一起睡。
奶奶会在睡觉前把小白的双脚夹在腿中间,慢慢地温暖他们。
那是小时候最美好的冬天,小白总能一觉睡到天明。
但是每个晚上鼻子嗅着奶奶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总是有点心酸。
所以,慢慢的小白也不愿意和奶奶睡了,宁愿让双脚冰着。
长大后。
漂亮拉风又保暖的名牌衣服到了冬天就会塞满衣柜。
荷包塞得满满的,每一顿自是不会落拓到只能吃手打面。
床是最好的,被子是最好的,似乎躺上去就会自动发热。
但小白依旧是双脚冷到天明……
桃花依旧,物非,人……是。
……
睁开双眼的时候,亚历山大正对着自己呵气,小白狠狠的吓了一跳。
被子里的温暖和空气中属于清晨的凉意形成了强烈对比,小白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感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但就是说不上来是什么。
【你醒啦,洗把脸吃早餐吧,快迟到了,你这人怎么睡得这么沉,估计在你耳边放十多个闹钟才能叫你起来。】容易利落的系上领带穿上风衣,对这还在床上思考着亚历山大为什么变成了容易的事儿的低血压儿童小白说。
呆滞的看着容易,小白依旧目光涣散。
好温暖啊。
自心底发出的感叹,不知不觉的说了出来。
【那当然,你这小子的脚跟冰块似的,一阵晚都不暖。还老往我身上暖的地方搁,我都甭睡了,直到你把自己的脚给捂暖都大半夜了。】
小白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
【对了,你要起来了没有。】容易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对劲,这家伙似乎自醒来后就开始目光涣散到现在。
【你还没有给我拿衣服过来……】小白委屈地说,更往被窝里缩去。
容易咬咬牙,【我为什么非得帮你拿衣服过来,你是我的谁!】
小白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哥哥。】
咯吱——
容易走出了房间不忘一挥手让亚历山大把某个无耻的人扑到,然后满意的听到门内的尖叫。
-------------------------------------------------
中午的时候,捧着热乎乎的茶缩在教室的角落里抖呀抖,似乎无论喝多少的热茶,身体也不会像热开水那样的滚烫。
干脆翘课回家睡觉好了。
这么想着,手下迅速的放下茶杯,拿起书包,偷偷的从后门开溜。
曾经有一个逃课狂人(到底是谁呢?!)说过,所有的犹豫对于逃课来说都是致命的!
所以,与其犹豫着会不会被扣学分会不会被抓去办公室说教会不会被罚写检讨书,倒不如马上从了那份想逃课的热切感。做人就是要这么无愧啊……
走出学校范围外的时候,小白就感觉浑身热呼呼的。
不知道是运动过后的脂肪燃烧,还是学校内外的温差较大。
小白觉得两者皆有之。
以前就听说过很多学校都建立在墓地之上,阴气很重,所以很多什么学校七怪谈啊之类之类什么的都发源自这里。
与其说阴气重,倒不如说气压低。
前赴后继的升学怨念,一届又一届的累积,能不重么……
可怕的不是那些虚幻的存在,而是那些曾经存在的压抑。
学生翘课後去的地方总结来说也就三,吃的地方,玩的地方,睡的地方。
后面一种适合的年龄层有所保留。
小白这个正常的高中生自然不能免俗,他像每一个翘课的高中生一样冲向了网吧,可是腿还没有踏进去就开始后悔了。
那种地方是越呆越无聊啊……
呛鼻的烟味怎么赶都赶不走的,毫无光线,只有屏幕那幽幽的蓝色光,加上那些个面色苍白表情呆滞的人,怎么看怎么像一地狱。
还是别了……
收回脚打道回府,却不料撞上了来人。
突然的冲击,就算小白的头不是石头硬钢也够那人吃痛的弯下腰。
【操,哪个混蛋……嘶……】男人理着利落的平头,不算壮汉,但是和小白摆一块去,那被打的满地找牙的肯定是小白没商量。略黑的皮肤,褪色的纹身,似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啊,抱歉。】淡淡的说着,小白的双手插在衫袋里,iopd耳机播放着耳朵快废掉的摇滚,太过随意的样子成功的惹毛了男人。
【你小子是在道歉吗?诚意,我要的是诚意,□□X的!】
听到男人的粗话,小白略略的皱了皱眉。对方大概是那种五大三粗的人,得罪了怕是没完没了了。
【那你是要我赔医药费吗?还是给你鞠躬道歉?】认真的问道。
【呃……】男人一口气梗在喉咙不上不下,痛苦万分。看来是还没有看过像小白这么合作的人。
【呐,我是学生,你应该会给我一个优惠价吧,我的iopd你不能抢,里面的歌太多,我自己也不记得有哪些,如果重新下载会很麻烦的。现金的话,我也没有多少,可是为了让你向同伴炫耀的时候可以威风一点我会尽力合作的,对了我回家的车费大概要十块钱左右,你可以再给我留三块钱买一杯奶茶吗?……】
男人开始翻白眼,有休克的前兆。
【哈哈哈……】男人的身后传来放肆的笑声。
小白越过双眼发白的男人,看向那个毫无顾忌的大笑的人,身子开始僵直。
【你很有趣,叫什么名字。】
走到小白面前,男人比小白要高很多,要怎么形容这个人呢?狼?旷野里毫无拘束的狼,浑身上下都是危险的气息,漂染红的发微微蜷曲,看不出是先天卷还是后天卷,上挑的丹凤眼说不尽的妖冶,此刻那一双黑的发紫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小白看,嘴角带笑,眼角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
小白闭上眼默默熟了三下,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淡定。
【萍水相逢,还是不要了。】
男人挑了挑眉,【不要跟我文艺腔,我每天都逃课语文没怎么学。】
小白听见自己的理智正在崩落。【大家也不熟,还是不要留名字了。】
【留了就熟了,我叫霍焰,给面子都叫叫我焰哥。你呢?】
小白抿了抿唇,霍焰,火焰,好名啊,怎么听怎么火。
【我叫李小明】……
【哟,小白你逃课啊?!】
身后有个人对他喊道。
……好吧,小白承认自己想杀人了。
兜兜转转,原来那熟人是阿Ken,霍焰是他的那啥。
在小白看来这两个人或许只是单向付出。
这谁付出方,而谁有是被捧在手掌心的那方是最明显不过的事。
男人也是有第六感的。
霍焰正如所料的非善类。
虽然现在还是小混混,但已经是指挥人家拿刀子的小混混了。
假以时日,可能就是要坐在皮椅上看着人家怎么指挥小混混拿刀子的角了。
那黑壮的男人是霍焰的死忠,鞍前马后服务到家,类似于跟班。
没想到当初阿Ken就是为了这个人变成BI。
飞蛾扑火,像他一样义无反顾。
除非一死,否则无法释怀心里那份狂热。
一行人到了网吧附近的一家餐厅。
才落座不久,霍焰就开始逗弄小白。
【你怎么给自己改一个狗名。】
小白就是从霍焰的这句话开始对他彻底厌恶。
【诶你的小新主人呢?怎么敢就这么放你这美人出来溜达?】
青筋一条条的暴涨,小白的脸快要成为哈密瓜了。
【霍焰,你别逗他,他要生气了。】阿Ken拉了拉霍焰的衣角说。
【没的事,Ken。】小白说,热乎乎的咖啡把他脸上的冰霜褪去了一点。
【小白,你和Handsome怎么,最近你们好像都没有联络了,一群人聚会的时候你也不来,某人很生气呢。】某人指的是晨海。
似乎从和唐皓深决裂开始小白就开始避开这些共有的朋友,大概是出于害怕吧,害怕触及那些共有的回忆……
要对自己仁慈,首先要对自己残忍。
先苦后甜,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某些回忆因為阿Ken的一句话,按下了播放键。
很零碎的画面,残缺不全,晕开的画面里只有某人是清晰的存在。
托着下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属于人类的表情逐渐从脸上褪去,还是那张绝美的脸,但是似乎要加上一个绝望。
霍焰永远不会忘记这一个刹那,心似乎为那一抹绝望躁动,垂下的睫毛,眼眸的色泽,嘴角的弯度一丝一丝刻入脑中,烙上炽热的印子,很多年后回想依旧清晰无比。
人类是种难懂的动物,一刹那的感觉可以残存也可以永留。
喜欢有时候是一种莫名的冲动,在那一刹那觉得‘啊,就是这么……’,过后回想,或许已经忘了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了,只好用‘感觉’这个虚无的词遮盖自己的失忆。
喜欢你,无道理。
理直气壮的狡辩。
却很让人受落,狡猾得有点浪漫。
而小白还不知道自己对唐皓深的义无反顾吸引到了某个人为自己义无反顾。
飞蛾扑火。
一偿夙愿。
死了干脆,才能甘心。
------------------------------------------------------------------
有些人当你认为自己已经忘个干净了,但是当你偶然重遇上的时候,你会发现,其实那些记忆从来没有残缺半分。
越是刻意忘记,那些不断的重温越会令你无法‘忘记’。
看到唐皓深的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小白的第一反应是‘逃’,左脚向后退了一步就被唐皓深发现了。
太过直面的刺激让他忘记了逃跑,只能认命的怀念那张熟悉的面孔。
没有变,和记忆中的影响一点都没有偏差,一模一样……
【可以进去坐一下吗?】唐皓深说,抬手摇了摇写着‘美心’的袋子。
【嗯。】小白应道。
唐皓深坐在小白房间里,等着在楼下沏茶的小白。
静静地打量着房间,似乎除了大一点之外,一切还是没有变,成堆的书放在床头,穿过的衣服胡乱搭在沙发上,床头柜摆着好几个糖罐和那只印着熊猫图案的杯子。
里面一定装着还没有喝完的咖啡。
被窝很乱,里面铁定也藏了不少东西。
再也忍不住了,唐皓深开始帮小白收拾。这似乎成了他的一个习惯,忍不住去照顾这个不喜欢照顾自己的人。
翻开被窝,毫不意外看到里面摆着那台快被闷死的手提,还有皱巴巴的睡衣。
【放下吧,不然Lily会被我整齐的房间吓到。】拉过茶几,将杂志往一边扫去腾出空间放上托盘。
面对那不变的体贴心里的某道防线迅速筑起,就像动物遇到危险时迅速的伪装保护自己。
他的唯一伪装就是冷漠。
【自己睡的地方想猪窝似的你还可以睡得着?!】将杂物推到一边,唐皓深坐在床上责备的看着跪坐在茶几前吃着蛋糕喝着茶的小白。
【先说一句,把它弄得更糟糕的不是我,是菲儿。啊,菲儿就是我的新同班同学,昨天晚上睡这了。这丫头就爱乱翻我的东西,真不像个女人……】
【所以,她是……】唐皓深眼眸深沉,紧紧的盯着小白的背影。似是要盯出一个洞。
爲甚么,明明不喜欢,却要霸占着不放。
心也要,身也要。
贪心。
【你想她是什么?】咬着叉子,小白眼神微暗。
这样的质疑到底算是什么?
原来自己的喜欢在他的眼内只是一时的冲动,冲动过,所有的感觉荡然无存。
【我……】
【我喜欢的是你。】喝着茶,小白淡淡地说,想在陈述着‘要不要再来一杯茶’。
【……】
【你就算不接受,我还是会喜欢这你。觉得恶心的话就逃开,对你对我,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拿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走吧,不要回来找我了。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爲甚么会被你喜欢上?爲甚么我们都是男生?爲甚么你会离开的那么干脆……真的很多爲甚么,但是我知道任何一个如果都不会在我们身上发生。我又想起以前很多多事情,自己对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才知道原来自己对你做了好多过分的事。真的很抱歉呢。】双手交握顶着额头,唐皓深像在告解。
【都过去了……】转过身,看着痛苦的唐皓深,小白不忍的说。
【还没有过去!就算一方有了喜欢的感情,并不带我们就要不见。不见我就是最好的解决吗?你甚至不给我机会去看清自己的感情。】捏紧了拳头唐皓深怨恨的眼神浸满了毒,砒霜鹤顶红不外如是。
【我可以将这个错认为你有一点喜欢我吗?】小白笑了,本来就绝美的脸因為这笑柔化了所有线条,虽然没有酒窝,但是那唇角的弯度,媚眼如丝足以诱人。
【我不知道。所以我想将这段关系拨回原点,或许再一点时间我就会有答案了。】握着小白白皙的手,唐皓深近乎哀求的说,【不要就这么离开,我不习惯没有你。】
【……】
人总是自私的。
你连骗我‘其实我想你了’也不愿意。
自始自终你知照顾你的感觉,我的呢?
手中的温度依旧是温暖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触及,小白觉得有点过于炽热,很想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