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破事儿》雾界

10、第十章 再见puppy love

　　呼出一口气，伸出指尖在那一层薄雾上写上几个字，抬手抹掉。
　　重复做了几次，偌大的玻璃只有这一小块地方是干净的。
　　小白额头抵着玻璃，眼角看着窗外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无比无聊。

　　他在等人。
　　这辈子让他等得最多的那个人。
　　现在那个人正在温柔的为一个漂亮的女生在解着题。

　　大部分女生一到高中不知道为什么就对理科全面投降，求助男生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很多时候，还会因此早就很多对情侣出来。
　　一起读书一起恋爱，方便极了。
　　老师不排这种配对，乐见其成，只要不玩出人命，一切好说。
　　不知道是谁太天真了……

　　【谢谢你，还有很抱歉让你的朋友等那么久了。】女生略带歉意的向小白的方向看去。
　　【没关系，反正我们待会也没有什么重要事情。你还有什么不明白就做个记号，我明天再给你解吧。你还要吃饭洗澡，不要耽搁了。】盖上钢笔盖子，唐皓深低着头收拾，沉稳得像个大人。很难相信这个人和自己一样游离在18岁。
　　女孩变成女人，只要丢弃一片膜。
　　男孩变成男人，似乎不是和某个人水乳交融就可以的。
　　所以小白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不成熟的男孩。
　　这样的说法很有一种装嫩的味道。

　　【好的，那个其实我还想问……那个是你的朋友……是不是林一啊。那个……公布栏那边说拿下了钢琴比赛的林一，我们学校术科班的，但是唐皓深你……好像不会……认识……】

　　【不会认识术科班的笨蛋？】小白发出一阵轻笑。眼角弯弯，长长的睫毛敛住了所有视线，嘴巴毫无顾忌的张开露出洁白的牙齿。
　　女生一下看呆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取笑自己，但是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女生怯懦的说。
　　【哎呀，没事没事，我的确也不像一个曾经读过A班的人，你不用道歉，是我的错啦。】笑笑地说，小白将一直放在口袋里温热的手拿出口袋，【你是段考进来的吧，你好，我是林一，在这个班混迹了两年，这学期才转班的。】

　　他的离开。
　　她的入驻。

　　自己努力了那么久，为了进入这个班，每天晚上复习复习，从来不敢玩。
　　最后却是因为这个人的退出才能达成愿望。
　　以前的努力变得有点可笑。
　　想哭的欲望在逐渐膨胀……

　　【我……我想我要先走了，谢谢你，唐皓深同学！】
　　抱起书包，女生逃命般的离开。
　　这种努力就会有成果的事果然真的只能出现出现在连续剧里。
　　这样的好运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但为什么现在只想要哭……

　　【……唐皓深，我……好像把她弄哭了。】看着空中被嫌弃的握手礼，小白无辜的说。
　　唐皓深收拾着桌面的课本，【是吗？那要不要去安慰她，这样的女生通常很脆弱的。】
　　小白白皙的手指敲着桌面，沉默了一会，【还是不要了，晨海在等我们，不过去的话大概会被杀的。】
　　【啊……也对。】
　　小白将开始冰冷的手指收回口袋里。
　　获得温暖的瞬间，眉头一阵舒展。
　　这样就受不了了，那他呢？
　　委屈的话，他也是过来人吧。
　　努力地想要得到他的停驻，最后却只能一个人在他的身后追赶……
　　不停的张望，却得不到他的一个回首。
　　这样的委屈，更加难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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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我家的小白，你想让我想死你啊！！】
　　才进门口，眼前一花，身子就被一个高大的人给抱住了。
　　呼吸困难。
　　【晨海，人家的晨海，我也很想你！！】缓过来后，小白也热情的回抱过去。
　　身边的一干人等熟悉了二人这‘杀死比亚’恶心模式，各有各的喝茶谈天打屁闲聊。
　　女眷一堆，男士一帮。
　　吱吱喳喳——
　　男人和女人其实差别不在于性别，其他的软件功能其实是普遍一样的。

　　【在术班呆的还好吗？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受委屈，吃的好睡得暖么，老师的作业难不难，逃课顺不顺，纪律委员好不好人，班长会不会很金手指，女生有没有非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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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双目开始失焦的看着面前啰里啰嗦的晨海。
　　才几天这个男人已经接近奶妈级了。
　　【……对了，你圣诞节的时候怎么不和我们聚会，我给你织的毛衣差点给唐皓深偷去了！】
　　这倒是小白所没有料到的。

　　【他偷你送我的毛衣干嘛……对了，你干嘛亲手织我毛衣，好娘哦。】
　　【哦，你终于讨厌我了，小白！我就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转班嘛，原来你是讨厌我才……好，不玩了，杯子放下，被你泼了我可没有替换的衣服，今天最低温度十度，外面吹着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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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满意的收回已经作势要往晨海的头上泼的杯子。
　　【他为嘛要偷？我哪知道啊。那天老兄他表现很平常啊，带着新泡到手的妞，一副拽様的来，看了我给你的毛衣之后像只看到红布的公牛似的往我冲，吓死我了……诶，你说，他是不是终于对你开窍了。】后半句是伏在小白的耳边说的。
　　【……啊……我也希望是这样。】干巴巴的声音。
　　小白认为这比那个叫自己雾界的女人日更更加难以实现。
　　【可是对你开窍，也不会有新女朋友了吧。唐皓深，啧，这什么人啊，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

　　小白捧着冷掉的开水，抿着嘴喝了一口，寒意冷到了骨子里头。
　　对呀，这是什么人呢……
　　唐皓深，你到底拿我对你的喜欢当什么了。
　　一段笑话，一个无谓的回忆，还是根本什么都不是？！
　　先喜欢的人先输。
　　难道就不能简简单单的喜欢一个人吗？
　　明恋这么辛苦的话，倒不如半死不活的暗恋好了……

　　【你们躲一边说我坏话哦。】幽怨的目光突然出现在小白的肩上，晨海吓得一口啤酒噎在喉头。
　　【咳咳咳……你故意的！】晨海重重的咳嗽着，死死的瞪着唐皓深。
　　【是啊，怎样。谁让你给小白织毛衣却不给我织，你这是区别待遇，我介意很久了！】唐皓深说着，咕噜咕噜的吹着杯子里啤酒，金黄色的液体开始冒出白色的泡沫，那泡沫眼看就要淹过鼻子。
　　【嘁！少来了，你大少爷挥挥手多少女人扑过来给你织啊。那数量都可以够人家救灾了。】晨海不屑的说，眼角余光示意小白往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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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会织毛衣的女人很少了，更何况是男人，我就想收集一件男人织的毛衣……干嘛，你眼抽筋啊？！】唐皓深发现了两人的眼神交流，好奇的向后看去。
　　咋见来人，大方的招招手，【Doris这边。】

　　【你好，又见面了。】
　　叫Doris的女人一坐下就给小白打招呼，挥动中的修长的手指上有一只刺眼的新戒指。
　　戒指！！……
　　小白偷偷的看向唐皓深的手指。
　　很空旷，只有自己的尾戒占据了尾指。
　　幸好……
　　那一丁点的庆幸，悲哀得让人想哭。

　　【诶，你真的不想理我啊，阿一。】
　　Dori有点烦恼的看着这个自她坐下开始就走神的男孩。
　　阿一？
　　这是谁？！……
　　小白、晨海甚至连唐皓深还有几个附近的损友都对这个名字表达了深深好奇。
　　阿一，谁啊？
　　金田一一？！
　　【我说错了吗？你不是叫林一吗？】
　　Doris疑惑的看向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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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我小白就好了。】
　　或许让人家叫了那么多年小白，突然这么正经的称谓反而让人不习惯。
　　小白甚至以为这是群里的哪个谁也叫‘一’了。
　　啧啧啧……
　　这是不是犯贱呢？
　　让人虐待久了，突然有个不认识的跑过来对你摸摸抱抱，你反而觉得矫情恶心，宁愿让人家继续给你鞭子……

　　【这样啊……那好，小白，很高兴在一次见到你……】
　　Doris礼貌的伸出手。

　　【又不是国家领导人见面，这握手就免了吧，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来一个比较正常普遍的打招呼。】小白灌着白开水说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灿烂灿烂。
　　晨海的内心浮出一层不安的油花，就等某君一把火把那油花给融了，他就可以温热沸腾。

　　【那是怎么打招呼？】
　　尽管有点不安，Doris还是尽量的表现出一点好奇。
　　放下茶杯，小白的手指向唐皓深勾了勾。
　　【嗯？】
　　唐皓深习惯性的凑过去。
　　轻轻的一吻印在了他的脸侧，温热的唇瓣，柔软的触感，却令他瞬间全身戒备。
　　【你在干什么？！】唐皓深严肃的瞪着他。
　　不同往日的宠溺，此刻，这个人的眼内全是责备、惊讶或许还有讨厌吧……
　　【美式say hi啊。】小白若无其事的说着，【原来你这么不能玩啊。】
　　【以前你怎么玩没关系，但是现在……】着急的抹掉那微弱的触感，唐皓深恨恨的瞪着小白。
　　【爲甚么？以前和现在有什么不同了？】假惺惺的问着，小白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极了一个迫不及待想有个谁来给自己一鞭子的变态。
　　【现在你……】喜欢我。
　　最后几个字硬生生的卡在某处。

　　小白眉头轻轻的皱了皱。
　　周围的人奇怪的看着这里的诡异气氛。
　　漫长的寂静等待着那一句未完的话。
　　就像小白上Q的时候和人聊天时总是耐心的等着对方的‘正在输入’消失。
　　一点点期待，一点点的害怕。
　　他像一个等待告白答案的女生，羞涩中带着一点害怕。
　　很矫情。
　　这样的情绪出现在男生的身上确实不该。

　　可是他等了又等，唐皓深的表情换了又换，那句话就这么停顿在那个‘你’字。
　　究竟还是太过勉强。
　　小白还在想，如果这个人可以做做戏骗骗自己多好啊。
　　就像那天，他提着蛋糕来到他的新居要求他给他一段时间来理清两人之间的关系。
　　说到底，对着一个人做戏比对着一群人做戏要难得多了。
　　这就是他的结局。
　　他和唐皓深的结局。

　　【说不出来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应该对你有所期待。】
　　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搓了搓冷冰冰的手指。
　　小白没有去此刻那个人的表情。
　　不要挽留我。
　　不要向我求情。
　　就这么完了好吗？

　　【唐皓深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恶心，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希望以后我们就这么各不相干吧。这个……】
　　将尾戒用力的拔出来放在牙关狠狠一咬，昂贵的银戒扭曲变形。
　　就像他们的关系，原本就是不正常的性状却硬要表现平常。
　　受够了假惺惺的微笑以对，受够了没劲的言情文对白，得不到，倒不如连那些好不容易抓到手的一并退还。
　　【原来就不应该成对的，可惜了。】

　　被无辜的丢进啤酒杯里的戒指一边下沉一边着附着一些小气泡，那小小的气泡随着戒指的下沉开始零落的上浮……
　　在暖气很足的室内，啤酒杯的外层许多小水珠不断的滑落了，像是谁在流泪。
　　慢慢地慢慢地汇成一滩……
　　人，真的可以落下这么多的泪吗？
　　那大概需要一辈子的时间吧……

　　这对戒指本来就不应该成对售出，更加不应该被他买走，不应该让他和他一同戴上。
　　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友情戒。
　　爱着你，却只能看着你在别人的怀里幸福，倒不如不再看你。
　　我爱你的微笑。
　　但是，我讨厌别人给予你的微笑……

　　直到他走，唐皓深都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
　　不戳破的话，大概还可以很亲热的靠近彼此，依恋他的体温。
　　终究是自己破坏了这一切的平衡。
　　做烘托男主角正直美好的角色这么久，该是累了。
　　那些温柔的微笑，抵达不到眼内的深处。
　　因為那些人的一颦一笑才会有了给他的温柔，这样的利害关系本来就是错误的。

　　配角的悲哀。
　　尽管美丽，尽管无敌，只要是配角就只能享受着悲哀。
　　在唐皓深的故事里自己永远是那个女主角出现之前担任着好友A的人。
　　被好好的保护，被细心的照顾，却不可以得到主角的爱。
　　那些温柔或许是真挚的，但是任谁都知道这只能是暂时的，另外一个主角出现的话，自己就要归还那些温柔。
　　昙花一现，瞬间的美丽到底属于谁？
　　下一个花期，可以欣赏这份美丽的又可以是自己吗？
　　这样一个花园，究竟不是自己能拥有的。
　　唯一可以做的就只能是偶尔的探访。
　　终究不可以一辈子的在里边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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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我兄弟。
　　我当你情人。
　　错在我。

　　你给我拥抱，只是一时性起。
　　我享受你的拥抱，因為我喜欢你。
　　错在我。

　　毁了，这段关系的一直是我。
　　朋友和恋人有一段界线，我总想跨过它，得到你。
　　贪心如我也该是时候受到惩罚了。

　　真正的喜欢不需要自我说服的。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真正的喜欢是一个反射条件。
　　如果需要细想，那么它也只是你的一个自我催眠。

　　一直骗着自己。
　　一直让你伤着我。
　　深深浅浅的刀伤。
　　不想这么决绝的离开，所以忍受着这些伤痕不断累积。
　　说到底，我可能爱自己甚于爱你，所以，最后我还是选择了离开……
　　停止这段无止尽的互相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