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润】流光》丛竹流风

14、第 14 章

　　润玉在旭凤寝殿内醒来的时候，旭凤还没回来。他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搬了旭凤房中的棋盘到凤凰花树下，一手执蓝色，一手执红色的棋子，一边自己和自己下棋，一边等着旭凤回来。
　　“兄长又在一个人下棋。”
　　耳边响起磁性的嗓音，正陷在棋盘中的润玉下意识的转头，与旭凤四目相对，鼻息相接。两人显然都未曾料到现下这般情况，相看着陷入沉默。
　　半晌，还是润玉先回过神来，扭过了头去，放下手中的棋子，微微笑道：“你几时回来的，我刚刚下棋入了迷，都不曾注意到。”
　　“咳，刚回来。”旭凤直起身子，清咳一声掩饰自己微微尴尬的情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坐到了润玉对面去，“其实兄长可以去找别的仙家下棋的，一个人下棋不是很无聊吗？”
　　“我习惯了。”润玉浅浅的笑着，似乎在旭凤面前，他永远都是笑着的，“再说不是还有你吗？你回来了不就有人陪我下棋了。”润玉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的捡起，然后放在棋篓里。
　　“可我不在的时间比陪在兄长身边的时间多啊，我总担忧兄长会在璇玑宫闷坏。”难得的，素来光风霁月，神采飞扬的火神殿下也皱起了眉，无奈又心疼的说着，伸手帮润玉收拾蓝色的棋子。
　　润玉轻笑，“怎么会，璇玑宫有魇兽，还有邝露，我哪里会闷坏。”
　　谁知听了润玉这话，旭凤眉反而皱的更紧了，连棋子也不捡了，微微不满道：“魇兽倒也算了，兄长对那邝露怎也那样好？”
　　“邝露尽心照顾我多年，我自然该对她好些。”润玉弯着眸拉过旭凤的手，将他手中的数颗棋子拿出来，扔到棋篓去。“好了，都收拾妥当了，不是要让我陪你喝酒吗？你的酒呢？”伸手一拂将棋盘等物隐去，润玉一手握拳撑着额角，笑道。
　　“哼！我瞧那邝露对兄长感情可不一般，兄长若是对她无意，还是离远些的好。”冷哼一声，旭凤语气颇有些不是滋味，却依旧一挥手拿出了一坛酒来，外加两个白玉酒盏。
　　“哦，怎个不一般法？”润玉挑眉，斜睨着满脸委屈的倒着酒的人。
　　“兄长自己知道。”嘭的一声放下酒坛，旭凤拿眼瞪着笑的云淡风轻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润玉，心内憋闷，语气也急了起来。
　　“哈，凤儿这是吃醋了？”润玉拿起盛满了酒水的杯子，在指尖微微转动，眸中暗光流动，依旧一副笑模样，不过语气里却似乎有些辨不分明的东西，“只是不知凤儿这醋吃的是谁的？是为兄的，还是邝露的？”
　　“我才不会吃她一个小小仙子的醋！兄长对她再好也没对我……”旭凤突然噤了声，红着脸猛地扭过头去，看天看地看水看树，就是不看润玉。
　　“呵呵……哈哈哈哈……”起先还是矜持的轻笑，到了后来却是掩不住的开怀大笑了，润玉笑的将手中的酒水都洒了些，索性放下酒杯，扶着石桌，笑的泪眼朦胧的看着连耳朵都变成红色的旭凤。
　　“兄长！”实在忍受不了润玉的笑声了，旭凤回头去瞪他，却见着润玉笑的开怀，眸中闪着盈盈水光，身后发丝随着他抖动的身子微微飞扬，心中那点羞恼立刻消散，脸上红色更艳，微微低下头去，诺诺的软声道：“兄长……兄长要笑就笑吧，反正……反正兄长从来都不明白旭凤真正的心思。”说到后来，声音渐渐轻下去，也越发落寞了，垂下去的眼睛里，是无人看见的心伤难过。
　　润玉止了笑，揉了揉眼角将溢出的泪水擦去，眼眶微红，微微偏头看着满身落寞的旭凤，正了神色，“旭凤。”他第一次这般正式的叫他，眉目间皆是难掩的温柔神色。
　　“兄长？”旭凤疑惑的抬头，被润玉突然叫了名字，看见他的神情，让旭凤有些慌乱，又还有些期待，心脏不可抑制的猛烈跳动，身体也紧紧的绷直了。
　　“你从来都不曾问过我，怎知我不知你真正的心思？”像是没注意到旭凤的紧张，润玉盯着他说道，声音是一贯的温和，但若是细听，却能从中发现一些细微的颤抖。
　　“兄……兄长知道？”旭凤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确定的道。
　　润玉放在桌下双膝上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内交握，左手紧紧的捏着右手，垂了眸避开旭凤过于灼热的视线，轻声道：“那么，旭凤又可知兄长的心思呢？”
　　“兄长是说……”旭凤站起了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探过半个身子将脸凑到了润玉眼前，眸中是灼灼如业火的惊喜。
　　“兄长。”他盯着润玉白玉似的面庞，看他垂下去的纤长眼睫如蝶翼轻颤，他道，“旭凤心悦兄长，心悦润玉。”声音缱绻，似倾尽一生温柔。
　　润玉仿觉惊雷炸响在耳边，心脏跳动的似不是他自己的般，虽早已有所察觉，但亲耳听到旭凤亲口对他说出心悦之语，对他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兄长怎么哭了，难道是旭凤猜错兄长的心思了吗？”
　　脸上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拇指动作温柔的在他眼睑下轻拂。听到旭凤带着沉痛的声音，润玉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的抬起头看向了旭凤，眼中还流下了泪来。
　　“不。”润玉缓缓扬起了唇角，亦伸手去抚旭凤的脸，见他眸中尽是悲伤，心下不住的怜惜，“我亦心悦旭凤，心悦，我的凤儿。”
　　“兄长……”
　　也许是午后阳光太暖，也许是两人间气氛太过融洽。两唇相接的时候，谁也没有推开谁，他们在凤凰花树下亲吻，自然而然，两颗心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水火相交，没有暴烈的气焰，也没有席卷的风浪，只有相互纠缠的缠绵悱恻。
　　他们不曾喝酒，却早已醉倒在彼此眼中，并且心甘情愿，沉沦其中，再也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