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他只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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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酣每天都赖床，他们宿舍就他和严奕还有陆泽一，除了陆哥每天勉强能跟着广播里的天气预报一起爬起来，迷瞪瞪的把校裤往脖子上套，严奕则要等陆泽一清醒完了准备去洗漱才能堪堪坐起来，然后在他一边想要杀了昨晚熬夜不睡的自己一边立志今晚一定早睡早起佛系养生时把沈酣吵醒。小沈就先从被子里冒头，堪堪把眼睛睁一条缝适应炽烈的灯光，然后嗓音哑哑的喊一声“快闭嘴吧”，坐起来闭着眼睛套校服。
沈酣一晚上睡眠不够，一整天都能焉儿了吧唧。顾峰延早自习时看他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左手撑着头，右手往五线谱上乱划，忍不住先抬手去解救无辜的笔，“昨晚没睡好？”
沈酣勉强睁开眼睛，对着他聚焦，打完哈欠眼里都湿漉漉的，“我忘记进行光合作用了。”
早自习的铃声堪堪打响，抢饭的同学一窝蜂往食堂狂奔，沈酣手一松就要睡得正大光明，顾峰延放下语文背诵篇目，在他额头撞上桌子前先敲他桌面。
沈酣抬头，问他，“干什么。”
顾峰延说，“带沈小草去光合作用。”
两个人随便跟了一个班级的队伍，堪堪吊在最末尾，看别人不断从他们身边超车，又被值班老师扯着嗓子怒吼着拦下，沈酣突然就笑，“里约热内卢的奶牛。”
顾峰延抬眼看他，一副等他说下去的架势。
沈酣：“以折足之姿……”
顾峰延也开始看着那群狂奔而去的里约热内卢奶牛发笑。
沈小草溜了一圈，被奶牛们震惊的彻底清醒，回去了又面临双重打击，严奕贼兮兮靠过来，“沈哥，数学成绩下来了，刚刚陈家宥撺掇我们开盘。”
沈酣把五线谱收起来，换成化学教辅来预习，爱理不理问他一句，“什么盘？”
严奕看了眼没人注意这边，立刻压低声音问，“你和顾爸爸谁分高的盘，怎么样，你有什么看法没有？”
沈酣眯了眯眼睛，偷偷往他那儿凑，“我考试那天胃疼上医院了都，你说谁高。”
严奕赶紧双手合十接连拜谢爸爸恩典，那边陈家宥已经注意到了，扯着嗓子喊：“沈哥——你别帮他作弊！！！”
严奕扯着嗓子喊回去，“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读书人的事，怎么叫作弊！！！！”
严奕腆着脸硬要加入赌局，输得人帮赢得做一回值日，对他而言诱惑太大，“我要输了帮赢的人做三天！我押顾爸爸！”
好巧不巧，大概老天也看不爽严奕的不要脸，难得让沈酣比顾峰延高了一道压轴题的答案分，沈酣：“不好意思忘了，考完数学才吃的天杀的牛肉面。”
还不忘补一刀：“用好计算器，算遍天下压轴题都不怕啊！”
严奕被迫要帮着做值日，参加了赌局的哥们儿都感恩他，看到他就抱拳，喊一声“严三次，以后您就是我大哥，抱拳了。”
严奕欲哭无泪，看到沈酣就叫他负心汉，大渣男，沈酣立刻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和顾哥那是真心相爱，顾峰延一边做有机合成一边甩他一句“别扯”，沈酣眨眨眼睛看着他，他也就纵着他去，却给一个碳碳双键上连上了一个羟基，写成烯醇。*
他愣了愣，又回去划掉，心里却涨得极满。
他想，小孩。
他们的化学老师姓王，年轻，恰巧还是年级组长，乐于和同学打成兄弟关系，班群里都是他的表情包。他艹毒舌人设，谁在酯化反应上漏写水他就往人家试卷旁边画猪，还撺掇漏水的朋友上课前往讲台上站成一排，一人手里拿一瓶矿泉水，汇报工作一样，“我，xxx，酯化反应，漏水！”然后把一瓶矿泉水闷掉，呛得躲在地上咳。
严奕不幸有过两次这个经历，一次是乙醇制乙烯，一次是酯化反应。他喝完就跟陆泽一哭诉，“顾爸爸说多喝热水算什么，老王那是付出实践。”
陆泽一：“您宽心吧。老王爱您。别人试卷上都是一头猪，你是两头。”
严奕：我不想要啊！！！！
漏“猪”的梗也被沈酣百玩不厌。他就从演草纸上私下一页，正中央写上“智商测试题——看规律填空”的大字。
第一行：甲酸和甲醇酯化，生成甲酸甲酯和一份水。
第二行：乙酸和乙醇酯化，生成乙酸乙酯和一份水。
第三行开始填空：丙酸和丙醇酯化，生成丙酸丙酯，后面画上一个方框，用黑笔写下“请用铅笔作答，答案见背后”
随后戳了戳顾峰延的背，顾峰延回头，他把小纸条传过去，老王在上面怒吼，“传什么小情书呢？当众朗读一下？”
顾峰延看了一眼，就被老王喊起来，让大家看看，严奕此时冲的最快，狗腿兮兮，说“老王您别动。我帮您开实物投影仪！”
一看，一道智商题，下面都说，“这答不出真弱智了，填水。”
翻页一看，非也。
正确答案那儿，沈酣画了只猪，下面竟还有详解。
上书：“无他。酯化反应，漏水的是猪。”
顾峰延就在那儿忍笑，沈酣这位自封的“化学鬼才”彻底引起公愤，严奕带头惩戒他，说要带着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沈小草去夜跑，绕操场，来个一千二。
沈酣扯着顾峰延衣角求救，说“哥，小的冤枉，你救救人家。”
顾峰延由他拉，“自找的，你接着作。”
夜跑眼见是躲不掉，不仅严奕带着陆泽一他们来围观，为了保证小沈不偷懒，还打定主意一人陪他跑一圈。
沈酣实在跑不动，拖着顾峰延就往他身上扒，“哥，不行了，胃疼。”
顾峰延一下就停了，拉着他要去医务室，他赶紧喊停，别，我骗你的！
严奕和陆泽一从后面赶上来就把他们两个一推，“怎么，二人世界往湖边小树林去啊，别在这儿虐狗行不行？”
沈酣就松了手冲严奕龇牙咧嘴地笑，说“您这是污者见污，你和陆哥虐狗就看谁都虐狗。”
严奕：“你快闭嘴吧，谁和他这头猪虐狗！！”
陆泽一觉得自己的直男身份受到威胁，刚要投降，听了严奕的话又转而维护自己的权威：“你才是猪，你漏了两头，谢谢？”
时间仓促又往前，最后一圈沈酣慢慢把脚步缩小又放慢，随着年岁跨过晨簋与日月，顾峰延陪他一起走，感受汗水在夏夜沸腾，叫嚣着冲出皮肤与血脉的盈沸。
沈酣微微侧头，又把MP3的耳机分给顾峰延一只，眨眨眼睛对他唱，“可惜月亮没轨迹。你跨过日月不省，是为我一人而知，跌宕又炽烈的伏笔。”
歌单随便乱切，夜色是惶惑的黑，切过“冰川未访，火山未闯”的褴褛与坎坷，且过“六十年仍热烫”的痛彻的决心，停在周柏豪的“过几多通宵”。
沈酣第一次听《够钟》时刚刚发觉自己顾峰延的感情。那时他没看歌词，粤语只能听个模棱两可的大概，以为他唱的是“够种死心了。”这个误会一直持续到很后来。
而他现在只是想，我没种。
我没种。我不死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