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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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初和季末是一对同卵双胞胎，从小到大带给身边人乐此不疲的话题就是怎么把他俩区分开。但那也仅限于刚认识还不熟的人，实际上他们除了长得极像也再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了，观察这兄弟俩三分钟便足以让陌生人分辨出来，眉飞色舞总闲不住晃来晃去的是哥哥，表情总是淡淡的不爱搭理人浑身上下写着高冷的是弟弟。
不仅性格不同，兄弟俩的大脑构造也大不一样，从小一起上的少年宫，季初摸起笔就能画出流畅线条，拨弄两下弦乐器就能上手，把人丢体育馆里三小时孩子就能拍着篮球到处跑了。而季末对这些则完全一窍不通，学了一年的素描也只有蛋画的比较圆润，最后被老师劝退了，说一家出一个艺术家就够了。
但有关上的门就有打开的窗，反之亦然。季末虽然丝毫没有文体细胞，但当他轻松驰骋于各科学习海洋的时候，季初一个小学生就体会到了全科不及格的心酸了，时常觉得自己脑子掰开都不够用。
当双胞胎妈妈同时面对一个儿子全科不及格的成绩单与同时寄到的儿童绘画比赛获奖证书，与另一个儿子的少年宫劝退电话与奥数金牌时，不仅对着这俩长一模一样的货发愁了，“你俩是一个达芬奇的大脑切两份用了吗？好歹也别切这么均匀啊……”
季初不大清楚弟弟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行走冰山开始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还时常当着外人(陆雬和他小竹马)的面嘲讽自己智商堪忧，对哥哥没有丝毫尊敬，令他十分心酸。他小时候真不这样！
季初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季末曾非常崇拜羡慕自己什么都一学就会(除了学习)的。季末没怎么变的大概就是倔，那时候不服气把自己关在房里练吉他到半夜，结果被人找上门投诉了，小眼眶都委屈红了。季初可太心疼他了，将早十五分钟的兄长责任发挥到了极致，抱着人哄了好久，对着隔壁楼的漂亮小妹妹都没这么有耐心呢。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练吉他了，广泛的爱好最后就留了画画和运动。
季末那个时候大概还没进化成冰山，只是滩水，粘人又爱哭，拉着和他一样高的哥哥的衣角问你是因为我才不练吉他了吗？
季初豪气冲天，关心弟弟才不留名呢，于是就冷酷地说，因为练烦了，画画吧，以后当画家。
季末说好啊，那以后你当画家，我当科学家，一起赚好多好多钱。
季初说可是听说画家只有死了之后才能赚好多钱啊，那我只能把钱留给你了，也行吧。
季末于是就说出了让季初之后记了好多年大概率会记一辈子的一句话。他说：“你别死，我不要你赚钱了，我赚了全给你花。”
他那时候特别认真，都写进小学生作文里了，“我的理想是未来当科学家，赚好多好多钱养我哥，让他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那篇作文还被老师当成了范文给念了，季初那时候顶着全班羡慕的目光板着小脸，看似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实则眼角眉梢都翘着得意，屁股下的尾巴都要把自己顶上天了。
羡慕吧，我弟弟，你们都没有～
虽然后来季末长大了不承认那个理想了，季初还是尝试告诉他认识的每一个人，知道我为啥学习不好吗，因为我弟特想养我，他从小的理想就这个，全班都做了见证了，我这不是勉为其难配合他嘛。
季末有时听见了，往长了反应会说：“季初你要点脸行吗我那时候才几岁？”心情不好时就一字蔽之：“滚。”
季初大部分时候都大大咧咧地笑过去，但夜深人静自闭时他也会恐慌，这个语气，季小末是不是真的不把他当哥哥了？
初中物理学过，季初当然知道水是怎么变成冰的。那个原因可能会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了，每每想起心口都撕裂了一样疼。
初中那会儿，季初这样学习不好但体育特好、性格外向长得还挺好的小男生挺招人喜欢的，好多小姑娘给他递情书。初二那年他就挑了个长得最漂亮的来了场初恋，还是高他一级的学姐，就差仨月中考。本来成绩特好，结果让他嚯嚯的，中考直接废了最次的重点都没考上。
那家家长知道了之后简直气炸了，报复回去的手段特脏。他忍了一年，蹲着那嚯嚯他闺女的人渣中考前找人给他打进了医院，发现他居然还坚持去中考的时候又买通了同考场的小混混，诬陷人作弊。
你不是害我闺女没考好么，老子直接断你前程。
结果这事没成，当场败露，人渣还是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超了分数线三十多分。
那家长做的龌龊事被公开骂到搬家的时候还在忿忿不解，不是说那人渣成绩不好吗，这怎么回事？
他顺着女儿手机照片查过去的时候哪里知道，人渣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被他揍进医院的，平白诬陷的，是从头到尾最无辜的那个。他稍微打听下就知道，人家那成绩才叫真好，冲着中考状元去的，被他闹了一场到底还是发挥失常了。
季末是收到一中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才知道整件事的原委的，他当着罪魁祸首的面把通知书撕得粉碎，眼眶充血发红，“季初你一天天的不读书除了会惹事还会干什么？！我当初是不是提醒你了别招惹别人你听了吗！可是你做的错事为什么要报应到我头上，我招谁惹谁了？！是我想和你长一样的吗是我自己选的你这个哥哥吗？！”
季初当时就僵直地站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生生地体会到了被凌迟的感觉。
那段时间他特别暴躁。季末被打的时候，他恨不得手撕了那几个混混，季末被诬陷的时候，他真想提把刀冲到那家长家里把人乱刀砍死，发现一切因谁而起的时候，他也恨不得把自己这个傻逼捶死。
可是听季末控诉的时候他才知道，捶死多轻松啊，那么多酷刑你还没有尝个遍呢……
那天开始季末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季初只要在家里他就不出房门，爸妈也挺气的不大搭理他了，季初真的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对了，他想可能他走了大家才能舒服一些，所以他就逃了。
他走的时候没拿家里一分钱，能出去苟活一个月全靠打那种不正规的球赛赚钱。那种球赛打法都特别脏，他也不注意，依然横冲直撞，总是受伤，而且伤还没好就接着打。有好心的球友以为他急需钱用才这么拼命还想帮他，根本没料到季初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惩罚自己，就是想身体痛了是不是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没有球赛的日子就往死里跑步，想跑到想不起来季末冰冷的眼神为止。
所以后来校运会那什么五千米，在他眼里根本都不是个玩意儿。
可是就这样他的大脑还是不放过他的心脏。每天累得基本只剩出气了往床上一倒的时候，他还总在想。他想起自己曾经因为那个什么鬼初恋冷落了季末好多次，想起季末被他忽略时黯淡的眼神，也意识到其实很早以前季末就与他一点点疏离了。他总觉得季末从爱哭鬼变成小冰山是因为他长大了，是一瞬间的事，可是最后他才明白，那明明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
他缺席了，他也主导了。
季初想，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谈恋爱了，初恋的代价太刻骨铭心了。
季初那段时间不回去还有个原因，就是怕季末从此不认他这个哥哥了，所以一个多月后季末找过来时，他简直欣喜若狂。
虽然季末看见他特别气，扑上去就揍了他一顿，怒道，“你他吗做错了事还委屈上了？！你是不是还要我给你道歉才回去啊！！”
季初任他发泄，小声说：“我一直想和你道歉，也一直想回去。”
他们就这么和解了。
季初死过去又活过来一遍了，性格也活回来了，但有些事还是不一样了。比如季末不再叫他哥了——任他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再听见一声。
他真的太害怕季末心里已经不把他当哥哥了。他表面没心没肺，内里患得患失。所以季末说东他不敢往西，每天借着别人(陆雬和他的小竹马)的事就往季末身边凑，还要每天上蹿下跳地提醒季末他小时候的理想。
你要养我的，你不能离开我。
后来季末说他想出国，还通过竞赛拿到了名校offer。
季初这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破碎的关系补不回来，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怎么都留不住，就算天下最亲密的血缘关系也绑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番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