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守备大队》一场人间醉

14、问询会

　　斐远走后，旁观了这一整场对话的江轻寒开口了。
　　“他是站在你这边的。”他说。
　　而邢烟烟却问：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人类精神与时空研究，是不是？”
　　江轻寒毫不掩饰，“是。”
　　邢烟烟不说话，一时有些恍惚。

　　“那我的高考……是不是也……”
　　良久，她说。
　　“也许。”
　　江轻寒答。

　　整晚，邢烟烟整晚都在回想，在过去十八年里，是否还曾发生过这样的事。她是否还曾梦到过，或是转瞬即逝地设想过，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受过什么伤……
　　她是否还曾……在无意识中……令什么人受伤，甚至，死亡……
　　她想了一整晚，一整晚一无所获。
　　前来领她去问询会的前辈们来了，是一堆生面孔。
　　邢烟烟神情木然地走在押解队伍中央，过路学生偶有看着她窃窃私语或是指指点点的，她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始终麻木前行。
　　江轻寒告诉她，今天是新生入学考试的日子。
　　而她，却在去接受处罚的路上。
　　他们又来到了雕像广场。
　　队伍停下脚步。
　　邢烟烟猝不及防，撞到了领头前辈背上。
　　前辈转过身，冷冷扫了她一眼。“站好。”
　　邢烟烟瑟缩了一下。
　　前辈不再看她，向其他人命令道：“带进去。”
　　“是。”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声音。

　　邢烟烟第一次知道，原来雕像是中心镂空的。
　　她被押解人员带到了雕像内部的一个房间。房间是封闭的，四周都是石墙，没有窗。
　　石墙有些潮湿，邢烟烟的手覆在上面，感受到了一层水雾。她沿着墙壁摸索，看押人员站在门边，没有阻止。
　　问询会结束后，她会被关在这种屋子里吗？
　　邢烟烟忽然想到。

　　屋外，仅仅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人站在灯火的阴影里。
　　洛风打石廊另一端而来，走近，唤了声：“斐君。”
　　阴影里的人没有动。
　　“全院九部，三个中立放弃表态，三个抹杀裁决，还有两个放逐裁决。斐君这次还是……退一步吧……”洛风说。
　　阴影里的人仍没有动。
　　“进了内部问询就只有放逐和抹杀两个选择，况且九部供词没有一处出入，邢学妹的事板上钉钉，斐君这次退一步，也许……还能保条命来。”洛风又说。
　　阴影里的人还是没有动。
　　“阿远！”洛风有些急了。
　　石廊内，壁挂的火簇跳了几跳，连带着地上的影子也晃了几晃。
　　良久，阴影里的斐远淡淡问了句：
　　“你不和我一起吗？”
　　洛风微怔，显然没想到斐远会这么问。
　　他垂下眸，答：“阿远，金歌是我的人，这件事上，我必须中立。”
　　斐远听罢，只点点头，应了声：“好。”

　　“嘭——”
　　一声厚重闷响，石门在邢烟烟身后落下，石门外，是将她押送来的学院前辈。
　　他们留在了外面。
　　这里面，是问询室。
　　邢烟烟看向室内。
　　石室中央有一束光，光投在地上，照出一个泛黄光圈，光圈中，有一把石凳。那应该就是她的位置了，邢烟烟想。
　　光之外，在石室的阴影里，还有九把石头雕成的圈椅。圈椅在室内摆了一圈，恰从四方围住中间的石凳。
　　邢烟烟坐上石凳。
　　头顶投下的光刺得她眼睛疼。
　　但她还是看清了圈椅上的人。
　　斐远、洛风还有七个邢烟烟曾见过的，在她接受单独问询时，出现在提问人和记录人身后的——掌控者们。
　　“邢烟烟。”
　　阴影里，有人开口。
　　邢烟烟没有应，木然地坐在石凳上。
　　“2018年7月2日上午7时至12时，新生邢烟烟于宿舍三楼女寝熟睡，其间梦见自己进入镇宝阁3305号，拿起室内所藏危险物品，致使封印解除，该物品接连攻击随后而来的干部团成员金歌和梦境所有者本身，其中，金歌被利器贯穿腹部，梦境所有者自身被利器贯穿胸口。2018年7月2日下午2时05分，金歌腹部贯穿伤，生命危险，全院三级警报，宿舍内，新生邢烟烟同时感到胸口剧痛，晕厥。”
　　那人又说。
　　“以上，你是否有异议。”
　　邢烟烟神情木楞：“没有。”
　　“据此前九部问询，在梦境进入螺旋楼梯场景时，你的意识已然清醒，并且，在最后这整个金歌遇袭梦境里，你的意识都是清醒的。你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梦境，而且，你本人声称，对金歌并没有恶意，梦中一切皆是莫名发生。”
　　那人念完之前对邢烟烟所有问询答话的总述。
　　“以上，是否有误。”
　　邢烟烟眼神空洞：“没有。”
　　那人又问。
　　“以上，你有何解释。”
　　邢烟烟像个木偶人，周身没有一丝情绪，她抬头望了望斐远，斐远没有任何回应。于是，她麻木且茫然，答：“没有。”
　　“好。”
　　那人顿了顿。
　　“现在，请九部裁决。”

　　“综上所述，新生邢烟烟对干部成员金歌并无恶意，且其自身也受到攻击，并非故意伤人，实则无心之失，据此，009部裁决，放逐。”
　　“综上所述，新生邢烟烟未曾参加新生入学考试，对学院、镇宝阁与自身能力一无所知，此番事故，不知者虽不至无罪，却也非全责，据此，008部裁决，放逐。”
　　“综上所述，镇宝阁3305号所藏物品效命于为其解开封印者，新生邢烟烟错手解开封印，拥有该物品的绝对控制权。其声称对干部成员金歌并无恶意，而梦境中却发生袭击事件，且其自身亦受到为自身驱使之利器攻击，足以证明其能力失控，是为高度危险人物，据此，007部裁决，抹杀。”
　　……
　　前面两个裁决接连响起时，邢烟烟已然指尖微颤，到第三个裁决“抹杀”二字话音落地，她只觉天旋地转胃里翻腾一阵恶心，还不及吐出什么东西，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