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我来爱你》林一秀

69、敌国间谍

　　《换我来爱你》第69章.敌国间谍
　　填坑/另一半橙子

　　“童武达”，当了16年童武达的吉祥村遗孤刘光荣，看着他们一家团圆的画面，一时恍惚、茫然，又有无尽恨意涌上心头，他扯开童文通，推走童炳材和叶娴，指着江南就大喊：“他是银狐！他是江海的义子银狐！江海是当年灭村的凶手，银狐也不是好人！他买卖毒|品，他收钱杀人，他是通缉犯！通缉犯！”

　　砰——

　　刘光荣又被揍了，这一拳是童文通揍的。

　　“闭嘴！银狐已经死了，是被江南杀死的，就在刚才，在南海湾观音石像下，我局里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银狐被江南射中心脏，然后坠入大海，被鲨鱼吃掉了！”

　　童文通咬牙切齿，像是要吃人了一样，“刘光荣！你最好把你刚才说的话忘记！你看清楚了，这是小武，他失去记忆后被他的养父母救了，他的养父母给他取了江南这个名字，还把他带到了国外，直到他的养父母去世他才回到祖国，建立了三江集团！这一次他被□□悬赏、绑架，受惊吓、受刺激，这才终于想起以前的事，他是我弟弟小武，我童文通真正的弟弟童武达，你听懂了吗？”

　　三言两语，不但将江南和银狐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更将他作为真正的童武达，是怎么成了江南、又是怎么流落在外16年的前因后果说得头头是道。

　　就算漏洞百出又怎么样？有童炳材保驾，有童文通护航，江南无忧！

　　“而你呢，你刘光荣，吉祥村大难不死的遗孤，首先你要谢谢小武，他用一套衣服帮你换了个身份，让你被江帮抓去当作人质，你才没死在那场大火里！然后你要谢谢我爸，我爸将你救了下来，才知道你不是小武，可他看你可怜，又怕我妈没了儿子伤心，所以让你顶替小武的名字活了下来，培养了你这么大，你又听懂吗？”

　　刘光荣被童文通吼得一愣一愣的，一张脸完全白了。

　　他听懂了吗？

　　他听懂了！

　　他势单力薄，只有听懂的份。

　　.

　　“刘光荣！”

　　江南喊。语气比之前更加冰冷。

　　刘光荣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你过来。”

　　刘光荣傻傻嗯了一声，却踉跄着脚步往后退去。

　　江南抬眸，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哼，就你这样的，也只配被人利用！你说，年前，是谁给你寄了那份DNA检测报告？”

　　“我……我不知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我……”刘光荣说得结结巴巴的，眼角余光还拐过去偷偷瞄了童炳材一眼。

　　江南即刻喝他：“说！是不是在你赶走康叔之后？”

　　“我……”

　　蠢货！胆小如鼠又笨得像猪的蠢货！江南一想起就是这样一个人顶着自己的名字活了16年，就觉得什么脸都丢尽了！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来，索性都帮他回答了：“是这个人给你寄的DNA检测报告，于是你去找了田原，结果田原一问三不知，于是你又去找梦梦……可是，你是不是忘了，那晚银狐是怎么跟你说的？”

　　“银狐……银狐说……”

　　江南这话是问得轻飘飘的，可刘光荣知道，他那话里的火气绝对不少，绝对足够将他烧成炭条。

　　刘光荣瑟瑟发抖，说不出一句整话来，江南就提醒他：“银狐告诉你，要聪明点，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被人利用，银狐向你保证，他可以让你永远做童武达，一辈子平平安安，富贵到老……可是你呢？”

　　呵呵……

　　江南怒极冷笑，指着自己的胸膛爆出一句话：“银狐是混□□的！”

　　然后又指着手机上那张照片，“领头羊也是混□□的！你不信拼着重重危险，去劝你安分守己、保全自己一生平安富贵的银狐，却去信那个一门心思就想着要起风起浪的冒牌货假瘸子！他说要帮你找回记忆，是不是？他告诉你你身上有谁谁谁的血海深仇，是不是？刘！光！荣！你他妈你良心被狗吃了，你脑子也被狗吃了吗？”

　　刘光荣吓得整个身体跟抖筛子似的，江南也气得整个身体跟抖筛子似的，他对着刘光荣大吼：“为了你，银狐暴露了他和梦梦的关系！你踢得梦梦流产，你害得梦梦中枪，你害得我错杀了田原，你害得我成了梦梦的杀父仇人！”

　　刘光荣将江南和田梦之间的可能性砍得干干净净，这才是江南最介意的，童文通看得透彻，更看不下去，走过来拉起江南，劝他：“小武，你冷静点……原伯的事不怪你，梦梦会原谅你的……”

　　江南推开童文通，闭了闭眼，缓声说：“刘光荣肯定是先见过了领头羊，被领头羊花言巧语给骗晕了头，然后才赶走了康叔，又中止了小杨对他的心理辅导……”

　　.

　　小杨就是杨筱，桑尼医院的心理师，刘光荣找到她的第一天，江南就知道了，他让杨筱安抚下刘光荣即可，不必唤醒刘光荣的记忆。

　　作为医生，杨筱有她的职业操守，一开始还不肯答应，但接触了刘光荣之后，她终于一脸挫败地来见了江南，说她学术不精，斗不过刘光荣身后那个心理学高手。

　　之后，杨筱和刘光荣之间似乎有些什么暧昧发展，江南不过问，不干涉。

　　却不料，刘光荣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连杨筱都不要了！

　　也是他领头羊厉害，竟然能找来一个和康叔不分上下的高手，唤醒了刘光荣的记忆！

　　虽然不知道江南就是银狐，但领头羊肯定猜到银狐就是真正的小武！他既然骗住了刘光荣，又知道田梦是银狐的软肋，为了除去银狐，就肯定会利用他们！

　　刚刚大利发来的信息，说中枪坠海的郝川没啥事，理应呆在历城守着田梦的大东却死了，受尽极刑，惨死在D组织的老窝里！

　　江南一下子就懂了。

　　就算再方寸大乱，江南那颗脑子仍然转得比一般人快，就凭这么一个情报，江南他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是领头羊！

　　“只一份DNA检测报告，领头羊就尾随刘光荣，锁定了可能知情的田原；后来在历城医院门口，银狐为梦梦受伤，和梦梦告别，更是让领头羊明白了梦梦对银狐的重要性。领头羊抓走了我派去守着梦梦的下属，然后就一直用我下属的手机，每日向我报告说梦梦很好。直到银狐绑架，引得警察围剿的时候，领头羊又让刘光荣跑去告诉梦梦，说银狐做尽各种犯法的事，还说银狐就是小武……”

　　“不，我没有！我不知道银狐就是小武……是，是那个人说的，他让我告诉田原田梦我不是真正的童武达，又让我把银狐是失了忆的吉祥村后人的事说出来……他说就这样，田原就会把谁是真正小武说出来……”

　　“那田原说了吗？”江南打断刘光荣的辩解，问。

　　“他没有说……他不肯说……”

　　“所以田原比你聪明多了！”江南气势汹汹冲到刘光荣面前去，刘光荣被揍得狠了，竟吓得嚎了起来。江南原本没想揍他，可一看他那没出息的模样，反而更气了，于是又狠狠地出脚了，一边踹一边骂：“蠢货！蠢货！”

　　刘光荣哀嚎连连，武力值为零的他只有抱头挨揍的份，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童炳材面前去，刚才还青筋凸起地骂“童炳材你混蛋”，现在却怂了，整一个孙子样儿地喊：“爸！你救救我，救救我……”

　　童炳材自觉对不住小武，本就偏袒江南，又让他知道了小武从小就最在意的梦梦竟然是间接被刘光荣害了的，所以即便他觉得江南揍刘光荣揍过了头，他仍是一直保持沉默，由着江南去出气。

　　直到刘光荣抱着他大腿求他救命，他才终于不得不分开两人，再怎么说，他也养了刘光荣16年，说完全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他拉走了江南，偷偷告诉他：“不怪刘光荣笨，他从小就吃那些神经类药物，还有那种催眠大法，对智商和人体各类能力反应有影响……所以不怪他，追根究底还是怪我，怪我……”

　　江南痛苦地闭上了眼，太多的阴差，太多的阳错，才造成了今时今日的一切，谁能给谁定罪呢？

　　.

　　“童武达！”

　　一把老迈但有力的声音响起。

　　是罗老将军。

　　江南毫不畏惧，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对罗老将军的叫唤不闻不问。

　　就算老了，罗老将军内心仍是铁骨铮铮好男儿，他江南前头欺负了他的外孙女程云舒，后头又让他知道了他曾演过□□大头目银狐这么一个人物，他只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罗老将军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

　　但他不怕，他就这么将罗老将军无视了。

　　罗老将军沉声问：“你说我女婿程黎平在16年前那场肃清运动中，花钱雇人绑架了你兄弟俩？”

　　“是。”江南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罗老将军。

　　“听绑匪说的？”

　　“是。”

　　罗老将军微微一笑，“你会不会听错了，他们应该不是说程黎平这个名字，而是说罗毅吧？”

　　罗毅？罗老将军他自己？

　　江南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当下眉一皱。

　　童文通则跳了出来，斩钉截铁说：“不可能！他们说的就是程黎平！”

　　罗老将军眼神犀利，扫了童文通一眼，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抄电话本，翻了翻，叫江南：“你过来，你看看这张照片。”

　　是大合照，是罗老将军下属军区众军官的大合照。

　　“你好好看看，能认出什么来？”

　　认出什么来？

　　罗老将军说得隐晦，江南却是懂了，大合照里全是人头，罗老将军叫他认的，自然就是人了！他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一时间也认不出什么来。

　　另一边，罗老将军挥挥手，把走廊中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神秘兮兮的。

　　江南见了这个阵仗，更是起疑，想了想，便低声说：“如今的这个领头羊，是之前江帮的人，叫江洪，16年前他自己都忙着逃命，要说他有做这些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事，也说得过去，只是，要去绑架一个国家公安人员的儿子，他还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能力。”

　　罗老将军赞赏地看着江南，不停点头，声音也是刻意压低了的，问：“你刚才说，冒牌货，假瘸子？”

　　江洪是冒牌的领头羊，瘸腿也是他装出来的。而罗老将军这样问，还叫他认人，难道……

　　江南脱口就问：“这里边，有没有一位瘸了的战士？”

　　“有！”罗老将军指着照片上的一张刚毅的脸，“我的副官，李实。这条腿，是他为了救我而瘸的。”

　　江南盯着李实看了一会儿，还是一脸茫然，最后按着眉心说：“我确实见过16年前那个绑架我的瘸子，那时候他并没有什么领头羊的外号，就是戴着一个羊角尾戒。可是，太久了，我不大记得他的样子……事实上，他已经死了，有狙击手躲在暗处枪杀了他。”

　　罗老将军立刻就说：“那就是我的副官李实，但官方说法是，他在那场肃清运动之前的一个月因为一场交通意外死了，连人带车栽进河里，尸骨无存。”

　　“所以，真正的领头羊是您的副官李实，而李实的真实身份是某一个黑暗组织派去潜伏在您身边的间谍？”

　　“不！”罗老将军摇头否定，“李实身后的集团是**国，他是敌国间谍。”

　　敌国间谍？江南瞪大了眼看着罗老将军。

　　“李实潜伏在我身边八年，谁也不知道那八年间他卖了多少情报出去，直至中央对我身边的几位副官起了疑心，成立了个专案小姐，正要一个个去彻查，李实就忽然‘死’了。专案小组忙忙碌碌，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终于查实了李实的身份秘密，也查实了当年吉祥村惨案的真相。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你刚才说的一系列事情，16年前，程黎平绑架？罗家、程家、童家从此不和……我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罗老将军说话也是满满的恶俗套路，终于说到关键总结词，偏偏就不说了，他目光灼灼看着江南。

　　江南沉吟着，接着话就说：“敌国间谍李实奉命，在那场肃清运动中，要挑拨军方代表罗老，和警方代表童家之间的矛盾，所以，李实绑架了我和大文，按照计划，他要故意说出来让我们听到的，是您的名字，可关键时刻，他说了程黎平……”

　　罗老将军点头：“李实跟了我八年，我提携了他多少，他心里有数，而我这个无心军政，只爱画画写字的女婿，有多不合我心意，也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田原出现要救我们走的时候，那绑匪直接就开枪要射杀我和大文，却根本不动田原，因为他需要留下田原作证人！那么……那么那个潜伏在暗处狙击李实的，也是敌国成员咯？因为李实没有按照命令行事，所以被狙击？而他的尸体滚落到吉祥村后山，敌国为了毁尸灭迹，才会放火烧村？”

　　嗯，罗老将军点头，看着江南的目光越发地晶亮了起来，“是，吉祥村惨案背后的真相就是这样，通过遗骸的DNA检测，证明李实就在吉祥村那四十九口人里。这个，你早就知道了吧？”

　　江南点头。

　　田原知道小武和“童武达”互换了身份，所以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哭了，因为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小武代替了“童武达”，作为吉祥村的一员死在那场大火里。

　　可实际却是，代替了“童武达”，凑足了吉祥村四十九口的其中一具尸体，他不是小武，而是真正的领头羊。

　　可既然国家也知道这些，知道吉祥村或许有遗孤，为什么没有去寻找呢？

　　他问：“中央为什么不公布吉祥村惨案背后的实情？”

　　罗老将军高深莫测地微笑摇头，“这是国家机密，我知道的不多，今天也什么都没有说。年轻人，你呢？”

　　“我？”江南挑眉，极不礼貌地哼了一声，“我终于想起以前的事了，原来，梦梦才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再娶程云舒了，罗老将军您就是再怎么骂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哼！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罗老将军手中拐杖狠狠地敲打着地面，破口大骂：“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想娶我罗某人外孙女的青年才俊一抓一大把，你童武达别做梦了！”

　　罗老将军声音洪亮，边骂着边走了出去，江南知道，罗老将军承认他了，成全他了，不会再追究他曾混过□□、还这样欺负了程云舒的事。

　　而关于当年的事，他也完全明白了。

　　.

　　当年，领头羊身后跟了一个小喽啰，那个就应该就是江洪了。他在领头羊中枪身亡之后，转过头来想射杀江守成。当时才12岁的他躲在山石后面，在千钧一发之际用碎石子砸了江洪一下，阻止了江洪开枪，又从山石后跳出来，扑倒江守成后想带着他滚到石头后方。

　　可当年他和江守成毕竟都太小，江洪反应过来后一通乱射，他不幸中弹，还好江海及时带人赶到，江洪就灰溜溜地逃了。

　　想必江洪后来找到了李实的尸体，拿走了那枚羊角尾戒，利用领头羊的威信，另外打下了一片天下，而他江南自此则坠入了黑暗……

　　16年，吉祥村惨案终于大白！

　　程黎平头上冤屈也终于洗清！

　　D组织和第六号组织在观音寺一战中各有损伤，领头羊江洪和金狐江守成又频频互斗，二人已狼狈地逃往缅川边境……

　　“银狐”则死了，他部下的弟兄们没有参与观音寺那一战，往日里也没有案底，他江南终于如愿以偿，带领弟兄们洗了白，脱离了黑暗，迎来了光明！

　　而他本人，他是想做江南，还是想做童武达，全看他心意，都可以！

　　可此时此刻，江南却感受不到一丝半点儿的欢喜快乐。

　　横亘着田原的仇，他和田梦之间，到底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