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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梦梦,是我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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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梦知道童武达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田原知道,童文通知道,银狐也知道,就她田梦不知道。
所有人都瞒着她。
就算是童文通专程从沛都赶过来找田原,他们说话的时候也回避着她。
她从田原那里问不出什么,从童文通那里问不出什么,最后她想到要去找童武达,可是她打童武达的手机,不是通话中就是关机,短信、微信、□□也都一直没回复。她猜想,她是被拉进黑名单了!
那么,最后就剩下一个银狐是她还没问的了!
她决定要去找银狐!不仅仅是童武达的秘密这一件事,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银狐说。
可是,要怎么找呢?她找不到银狐啊!
她烦恼了很久。
她以为银狐还在她身上装了窃听器,一个人的时候,她自言自语地说了好多次,“臭狐狸,我在找你,我要找你,你赶紧出现!”
银狐没有出现。
她以为银狐的窃听器不是装在她身上,而是装在某一个她经常出现的地方,比如她家里,田原的病房里,或者是她工作的门店里,于是她在几乎所有她会出现的地方大声留言,说她丢人了,说她找不到她的神秘朋友……
可是,银狐还是没有出现。
大半个月过去了,马上就要过年了,银狐还是一直没出现。
田梦从一开始的无病呻|吟,想借此骗得银狐出现,到现在已经是真的郁郁寡欢了。
终于,除夕前一天,她坐不住了,跟田原田醒说了一声有事,她从家里跑了出来。
直奔沛都。
她和银狐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南园附近的一个广场边,当时她为那个混蛋江南喝得醉醺醺的,被两个猥琐的男人盯上,银狐就出现救了她。
她相信,若是往事重现,银狐肯定不会不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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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利接到大东打来的电话,说最会来事的田小姐又来事了!她离了历城,直奔沛都而来!
大利拿着电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田小姐,果真会来事!
南少都订了机票,要和程云舒一起去庆城过春节了,田小姐在这个时候往沛都来,到底是想怎么样?
南少和程云舒之间的一切,虽说他大利看不懂,但是大利相信那都是南少的计划,那么在眼下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南少的计划容不得一点闪失。
因此,大利很踌躇,田小姐这事,该跟南少说吗?
他犹豫着,坐立不安。
江南看出来了,问了一句,他立刻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接受检阅的士兵,“没事!”
江南看着他,“你八岁就跟我屁股后面跑,你自己说说,到现在,是多少年了?”
他有些心虚,“十……”十五年了!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又来电话了,连铃声带震动的。明明只是那么轻微的震感,传递到大利心里的时候,感觉却像是9.5级大地震。
他慌了一下。
江南已经把手伸到他面前,“我帮你接。”
他更慌了。
颤颤巍巍把手机送过去,江南默默地听完了电话,挂了,对他说:“我走了,程云舒那边,你自己想办法。”
大利拿着电话,这回是真的连死了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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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看到田梦的时候,她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不过有大东那么不远不近地守着,她没有遇到流氓。
她闷闷地在想,等了这么久银狐都没有出现,是不是因为没有流氓来欺负她?
可明天就是除夕夜了,这大冬天的,又是雨夹雪的天气,这广场上、马路边,连个行人都没有,干地痞流氓这一行的,最是自由,谁愿意大春节的还加班呢?肯定是放了假回家团圆去了!
可她田梦有家,却没有团圆,等不到银狐,她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她烦躁地脱了自己的羽绒外套扔在地上,对飘着零星雪花又夹杂着毛毛细雨的天空大喊,“臭狐狸,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在这里冻死我自己!我要是死了,可就没人救赎你了!你那张丑八怪的脸,可就只能一直这么丑下去了啊!”
银狐是来了,可银狐一开始并没打算出现。
可是田梦越来越长进了,竟然知道要利用他的软肋!
他的软肋,自然是她了!
他于是出现了。
跟以往每一次一样的悄无声息,他撑着黑色大伞出现在她背后,讥诮的语气中又含着微不可察的无奈和宠溺,“厉害了啊!还知道用自己威胁我了!”
田梦欣喜地转过身来,一张小脸上全是生动的表情!
她酒意微醺的眸子看着银狐精致疏朗的眉眼。
片刻后,她迷离的眸子里逐渐浮起清明的神色,脸色一变后她猛地跳开,脚步趔趄中她还不忘大叫,“臭狐狸,我告诉你!不许你再迷晕我!你要是再迷晕我,我就诅咒你这张脸一辈子都不会变帅!”
银狐上前一步揽着田梦的腰,再次将她纳入自己的伞下,“笨蛋!大过年的你想生病是不是?”
还有,不把她迷晕,怎么把她带回那森林小木屋?
银狐腾出手来,在她鼻尖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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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田梦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她听见大雨落在屋顶上发出闷闷的滴答声,重新闭上眼,她闻到那熟悉的麝香香气。
跟以往每一次一样,银狐睡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那一刻,她觉得那么心安。
她一醒,银狐自然也醒了。他沙哑的声音问她,“醒了?饿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带她回来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田梦在黑暗中嗯了一声,“几点了?”同时她伸出双臂,圈住了银狐精瘦的腰,“不要走,狐狸……”
银狐的声音懒懒的,“不知道,下半夜,反正天还没亮。”
黑暗,初醒,银狐也稍稍放下了心防。
“狐狸,你是因为自己被通缉了,所以才不要我的吗?”
银狐在黑暗中沉默。
田梦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说话!是不是的,给我吱一声!”
银狐没有吱一声,倒是发出一声轻笑,是被掐的。
也是因为心里,有偷偷的欢喜。他想她,又不能允许自己再去找她,然后她来了,还耍了这样的手段把他逼得现了身,让他终于又有机会能和她再次相拥而眠。
他心里多欢喜,她永远不懂。
她叹息了一声,“狐狸,没有关系的。我相信你没有做什么毒|品买卖,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我会跟大文说,让他好好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
银狐不吭声。
田梦心里没底了,“就算……就算你没有被冤枉,你真的做了什么毒|品买卖,我相信你也是身不由己的。狐狸,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那些违法的事了!”
银狐还是不吭声。
“那好,做了坏事,要付出代价!狐狸,你去自首,争取从宽处理,你在牢里服役,我在牢外等你!”
“嗯?”银狐终于吭声了,微微诧异,还有不可忽视的感动。
她从一开始就没嫌弃过他混□□,又一直那么信任他,直至此刻,她还告诉他说,她会等他。
他咽了咽口水,故作平静的腔调问她,“你是傻了吗?要一个丑八怪就算了,还要一个蹲过牢的丑八怪,你这颗脑子白长了?”
她用力箍紧了他的腰,使劲儿把脸往他胸前蹭,“狐狸,我知道你以前吃了很多苦,被硫酸毁了容,毁了声带,但是没关系的,以后我会对你好,把你对我好的还给你,还有以前这个世界对你不好的都补偿给你。狐狸,你不要不要我,我只剩下你了……”
她说,我知道你以前吃了很多苦。
她说,我以后我会对你好。
她说,我把这个世界对你不好的都补偿给你。
她说,我只剩下你了。
银狐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然后他问:“梦梦,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田梦嗯了一声,“洗耳恭听。”
银狐的故事很长,但他说得很乱,很简单。
“我一出生就拿了一手好牌,就是斗地主的时候,随便打都能赢的那种牌!”
——军政子弟童武达,拥有太多人无法拥有的高起点,不管从军、从政、从商,他的一生都应该是顺风顺水的,且他小小年纪就找到了想爱护一生的人,堪称圆满。
“可是阴差阳错,我的人生被打乱了。”
——父亲执法,他和孪生哥哥一起被绑架。为求自救,他用一套农家衣服,隐藏了自己真实的身份。而另一番际遇,又让他从此开始了另一种人生,走上□□的高峰。
“我父亲眼里只有荣誉,只有大义,他抛弃了我。”
——当年,他身中一枪,被江守成抱在怀里,听到童炳材义正言辞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递过来:“若是用我儿子一命,可以为社会换来安定,那是他死得其所!”在他命悬一线之时,亲生父亲遗弃了他,就在那时,童武达就真的已经死了!从此,活下来的,就只有江海的义子,江守成的义弟,江南。
“有那么几年,我过得是挺惨的。”
——因为救了江守成一命,江海没有将他“抛尸荒野”;但因为是在逃命,江海也没有给他及时的治疗,只是听天由命地带着昏迷的他逃到了缅川边境。他眼见着是不能活了,谁知昏迷了好几天后,竟然醒了过来,堪称奇迹!只是,大脑长时间缺氧,他缺失了绝大部分的记忆。
“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后来又是好几次死里逃生,终于,一步步就这么爬上来了。”
——江家一族人口众多,他不过是江海的义子,却得江海看中、栽培,想除去他的人,太多!
“后来,我又发现我的……我喜欢很多年的一个女人,她爹竟然是我的仇人。”
听到这里,田梦终于呀了一声。
银狐不再吭声。
她心里又苦又涩。
原来,他另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女人。
那不会是她。
她和他认识,不过半载。
她忽然不想再听他的故事了,她再一次用力箍紧他的腰,“没关系,狐狸,过去的就忘了吧!不说了嘛,以后我来补偿你。”
“梦梦——”银狐抱紧她,“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补偿我?你怎么补偿我?”
“没关系——”她抱紧银狐,“我不用知道你是谁,我会对你好,会结束你前半生的痛苦,会补偿你。”
银狐深深地叹息,“梦梦,是我呀——”
他是她童年时的小武哥哥。
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江南。
他是等着她救赎、等着她补偿的银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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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梦深深地吸气,“我不管,我只知道,是你——”
黑也好,白也好,高贵也好,不堪也好,爱过几个女人,伤过几次心,都没关系!只要是他,就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