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卷一 人间界 空明道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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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岚自小的生活环境锻炼了他的身体素质，此刻跑起来速度飞快。牧霖与庄昆对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此时雪已经大了不少，凛冽的寒风像刀一样刮在牧岚的脸上，却缓解不了他心中的烦躁。
在他的设想中，找到工作的自己将要迎来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他会慢慢找钱把贷款都还上；他会给弟弟和自己更好的生活；他会用律师的身份帮助像自己一样的弱势群体。每离毕业的日子近一天，他就多一份激动。
因而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毁掉他的生活。
终于，山顶的道观渐渐有了轮廓，牧岚也加快了步伐。在他目所能及之处，鹅毛似的大雪遮掩了他的视线，唯独有一个人影若隐若现地站在道观的门前，牧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离得越近，人影反而越清晰，牧岚放缓脚步，一边往前缓慢攀登，一边眯着眼睛打量。那的确是个人，而且是个道士，他手持浮尘，一袭道袍，须发皆白，仙气飘飘。虽然闭着眼，却有洞察世情之态，明明站在漫天飞雪之下，却没有沾上一片雪花。
牧岚见到这人也有些激动，他再次加快脚步想要快点抵达。下一秒，老道士却已经满脸笑意地出现在他面前。紧急的刹车让牧岚弯下腰，他一抬头，正好对上道士苍老矍铄的双眼。
“居士，久等了。”这浑厚深沉的声音振聋发聩。
有救了！牧岚的心情随之雀跃起来。
“老朽空明。三位小友，这边请。”老道士对着赶上来的庄昆和牧霖不急不徐地道，“此事事关重大，请随我至三清殿再从长计议。”
牧岚已经很多年没来过清元山，但观里的一切却几无变化，让他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下雪天的香火虽不如平日繁盛，但仍是长盛不衰。络绎不绝的信徒与观内道士一见空明皆纷纷行礼，能看出空明道长在观内地位十分尊崇。四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空明带着牧岚三人从右门进了三清殿，一路上他的道袍仍是片雪未沾。三清殿已经被提前封锁了，此刻并没有其他人。“三位小友先上柱香吧。”老道长不看三人，拈了三炷香向三清像行了道教礼才回头道。
三人闻言各拿了三炷香，牧岚为首。他第一次行道教礼，自觉神形有缺，有些惴惴不安，见空明不甚在意才罢了。等到三人都像模像样行完礼，空明才终于开口：
“结界已损，梦境主失踪，山海兽逃出，人间界恐生乱。”空明眺望着被雪覆盖的银白道观，语气中有强烈的担忧，这让牧岚十分不安。
“道长。您的意思是，我梦到的东西都是真的？”牧岚已经大致知道空明所言之物，梦境主不外乎庄离，山海兽和人间界更是容易理解，“可是，这与我何干？”
“看来你还不明白问题的严重。”空明沉吟半晌，“据经传记载，上古时期，天地初开，神兽遍地，世界只有一界。人类诞生后，梦境主修成神，开辟梦境界，从此有梦境界与真实界两界。三千年前，女娲娘娘创建结界分隔出山海界，灵兽尽入此界，从此有梦境界，人间界与山海界三界。人类与山海界再无交集。梦境界作为极特殊的存在，一直保留着通向两界的通道，这些通道由梦境主掌控，平时都是关闭的。”
这显然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空明讲得缓慢，三人却听得入迷。
“然而自一个月前以来，大量的山海兽逃窜至人间界。据他们所述，梦境主与女娲娘娘先后失踪，山海界与梦境界结界被破坏，梦境界与人间界通道大开。他们以梦境界为中转，从山海界逃来了这里。”
牧霖突然问道：“为什么山海兽要逃来这里？”
“人间界又被称为真实之界，而梦境界与山海界都是神造之界，只有真实之界才能提供修炼所需要的真实之力。女娲娘娘分割两界，一方面是为了还人间界安宁，一方面也是为了中止山海兽的修炼。”空明说到这里喝了一口茶，意味深长地看了牧岚一眼，“山海兽想要修炼，就必须来人间界。可以说，女娲娘娘与梦境主共同守卫着人间界的安宁。但这两位大神却在一个月前同时失踪了。一旦山海兽完全入侵，人类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至此，众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空明话锋一转，看着牧岚正色道：“而就在两天以前，终于在你身上发现了梦境主的行踪。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口中的梦境是什么了。”
牧岚还在消化着空明所讲述的庞杂世界观，一时有些发怔。如果空明所言不假，或许不久以后就会天下大乱。他回过神来才缓缓把这一个月以来的经历告诉了空明。
“女娲造人，梦蝶化神都是秘典所记载的。唯独梦境主窃不死药这一段，并无任何经传提及。若你所言非虚，梦境主大概是在那时失踪了。”空明也激动起来，“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么你就是梦境主游历凡间的化身。要么，梦境主正身临险境，而他选择了你帮助他脱困。”
“我怎么可能是庄离的化身？”牧岚突然激动道，“我从小就是人类啊。”他自觉言辞有些古怪，却也顾不上那么多。牧霖和庄昆也立刻附和。
“无论你是，或者不是。你现在是唯一的线索了。”空明有些落寞地道，“希望你能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否则，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啊。”他一边说话，一边摇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这老头……”牧霖又上了火，拍案而起，却被牧岚拦住了。“哥，你怎么？”
“道长，我明白了，请您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吧。”牧岚却认命了。自己的人生与拯救世界相比，当然是微不足道的。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成了传说中的救世主，但这种感觉似乎并不差。
牧霖和庄昆闻言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空明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本已经泛黄的古籍和一个八卦阵。他递给牧岚后语重心长地道：“这就是我们清元山世不外传的山海录，为道观一位得道高人所留，你遇到山海兽以后，把他们封印在此录即可。”他又取来两把桃木剑分别交给庄昆和牧霖，“这是我观珍藏的桃木剑，赠予两位小友防身。”
三人无法推脱，齐声道：“多谢道长。”
空明见大局已定，一改世外高人的风范。他闭着眼得意地晃了晃头：“此事进一步查明之前，你们就先捉着妖吧，随时等我通知。我先去忙别的事了，你们有线索也记得告诉我。”
牧岚顿时有一种中计的感觉，但既然已经决定，他就不会再反悔。他又追问道：“道长，我还什么都不会，要怎么捉妖？”
空明的表情有些古怪，“你的蝴蝶会告诉你的，你现在可比我厉害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一边笑着，一边扬长而去。
空明一离开，便有小道士来送三人出观了。
行至道观门口与小道士分别后，牧岚才重重叹了口气。他此行本是为了求得解脱，没想到原本的目的没达到，反而多了沉甸甸的责任与更大的谜团。
牧霖与庄昆出来后也争着想要说话，却被牧岚抢先了，“你们会帮我吧？”牧岚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两人，“我觉得我肯定不是什么庄离化身，只是运气不好而已。等我找到真正的庄离和女娲，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牧霖见牧岚这样，原本神色中的担忧都转化成了笑意，“我当然永远支持哥哥。”庄昆也赶忙道，“我也是，我回去就练剑。”庄昆打量着手里的桃木剑，“我反而很期待岚哥捉妖的风采！肯定很帅！”
牧岚见两人并不介意，也放下了悬着的心。对于未来的挑战，他能坦然接受，从小他就是在逆境中长大的。但他最怕的就是因此和弟弟生了嫌隙，“霖霖，哥哥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正常工作和赚钱。如果你想做明星就去吧，我以后不再拦你了。”其实从高中起牧霖就有进娱乐圈的想法，但牧岚始终不同意，他觉得那不是份体面的工作。今天他却突然想通了，只要能互相陪伴，别的都不重要。
“好！”牧霖笑得灿若桃花，这样的笑容让牧岚觉得，弟弟一定能红。
两兄弟沉浸在温馨的氛围中，庄昆却看不下去了，“岚哥，那我呢？牧霖可以当明星了，你打算怎么支付我这两天的跑腿费？”庄昆说着慢慢把脸靠近了牧岚。
牧岚一不留神，两人已经到了呼吸能直接打到对方唇上的距离。庄昆灼热的呼吸打到他的脸上，让他心猿意马。庄昆漆黑的眸子里能看到牧岚自己的影子，让他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太近了……牧岚实在不会应付这种场面，他无措地转开眼睛，艰难地别过脸，脑子一热地答道，“我也不知道，你说吧。”牧岚说完后便有些后悔。
庄昆终于得偿所愿，遂起身放过了牧岚，“这样吧，反正现在还早，我们下午去泡温泉吧，就我们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卷一 人间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