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陆倦云终于安安分分的睡了一整晚。
她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天色晴亮，红日爬空，急急忙忙的收拾后自己的包，胡撸了一把脸，连早饭都没来急的吃，就去了学校。
毕竟周一的早上第一节课，是吴焕西讲授的绘画的形式美分析，去的迟了就只能坐在空地上听了。
本来昨晚她小算盘打的好好的，早上早起一会儿，去门口偶遇周之余，虽然她也不知道聊些什么，但是能一起走一段路，也是不错的。
一切的小主意，小算盘都被她的迟到毁掉了。
她甩甩头，拎好自己的书袋，猫着腰，踮手踮脚的进了教室后门，前面的陆琪用手撑着书，把头埋下，向着陆倦云小幅度的挥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陆倦云一边避开地上的人，一边向她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
两个人终于汇合了，不约而同地呼了一口气，两颗头颅凑在一起，陆倦云小声地说，“我以后再也不会迟到了，吴教授的课真的好受欢迎啊，人真的多。”
“是啊，我们来的时候，前面的座位已经没啦，估计你会迟到，就想着坐在边上吧，方便你进出呀。”陆琪软着嗓子说道。
两个人心有余悸的相互笑了一下，也不再讲小话，挺直背脊，认真听起了课。
两鬓微白的吴教授讲完课，有点累的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儿再离开，等他举起茶缸喝完水后，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有的学生手上挥着刚画好的稿纸，有的学生指着本子上被标记起来的问题。
吴焕西有点哭笑不得，举起有些沟壑和变形的大手，往下压了两下，扯着嗓子和大家说道，“我知道大家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我们不能耽误下堂课的老师和同学对不对，我个人是很欢迎同学们空闲时来我的办公室问我问题的，我们先散开，把空间让给其他要上课的同学，行不行？”
“好！教授我们先离开。”
“没问题！”
“行！”
同学们也都理解，七嘴八舌的回答起来。
陆倦云有点咋舌，她知道吴教授很有名，她在莺国上课的时候，蕾欧妮就拿着珐国日报问她，兴冲冲地问她，认不认识吴安西，她想了半天，最后看到报纸才明白，是吴焕西，他被珐国□□授誉了艺术最高勋位，但是她也没想到吴教授在国内会这么受欢迎。
各中缘由她也是后来跟郑风清闲聊时才知道，吴焕西的一系列论绘画的形式美的言论，冲开了十几年的绘画枷锁。
陆倦云她自己之前一直在西方上学，不怎么清楚。
在这些言论没有公开之前，华国很大一批青年画家都没有这种科学的看待美的意识，也正是在这篇论文之后，大量油画作品开始走向民族化，国画作品开始现代化。
就连桀骜不驯的郑风清提起吴焕西教授，也是语带尊敬。
陆倦云回了宿舍之后，没什么事干，就拿起自己的小提琴，准备出发去社团练习参演曲目，她加入的时机很巧，最近刚好有一个活动，去附近的嘉诚高中做节日汇演。
到了社团的活动室，大片的茶色玻璃被阳光浸入，在地上留下一格格的印记，暗红的吸音布安静的悬落在墙壁上。
陆倦云随手挑了一个凳子坐下，把琴谱夹在琴架上，又仔细用松香抹了一遍琴弓，把光滑的琴架好，手抬上去的同时，旋律婉转的琴声从手中倾泻而出，没有那么的亢亮，却有着人声无法比拟的广度。
一曲快要结尾，她干净利落的收音，手里抓着琴，另一只手翻着琴谱，准备开始下一首的练习。
抬眼看见一个陌生的老人正坐在小沙发上听她练琴，被发现了也很大方的微笑，抬手示意她继续练琴，不用管他。
陆倦云也没有什么羞怯心思，向着老人点了点头，翻过几页琴谱，拉起琴弓，手臂翻飞，全情投入，遇到有些磕绊的地方，停下来反复练习了几遍，满意了之后，才继续练习。
直到每日从不迟到的的胃部报时又一次响起，陆倦云有点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琴，看向听她拉了快一小时琴的老先生，眉梢添上一丝笑意，开口问道，
“我献丑啦，先生不去吃饭吗，我有点饿了，下次有机会，再正式给您拉一首曲子。”
“弹得很好听，比我强多了，小同学，你是新社员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和他苍老的面容相反，他的声音洪厚有力，咬字清楚，腔调十足。
“对啊，我今年刚进音乐社，您是音乐社的指导老师吗？”陆倦云一边收拾一边回答他。
“我可不敢瞎指导，你们老师知道估计就不让我过来蹭听了哈哈，我啊，就是个乐迷。”老先生边笑边说。
陆倦云没怎么信，老先生穿着服服帖帖的西装，黑发梳的整整齐齐，说话间大方自信，没道理只是普通的乐迷。
既然老先生自己不说，她也没必要刨根问底，到底只是萍水相逢。
两个人谁也没想到，下午他们就再一次见面了，而且还会在复刊后的《工艺》杂志社里，一起共事，虽然陆倦云只是在里面跑腿打杂，老先生做的却是操刀改革，大胆创新。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午后光线慵懒起来，被感染的陆倦云，不由自主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长发随之一甩一甩，身体里从内到外的酸劲一下子被安抚住，乖乖的四散离去。
陆倦云不想回去睡午觉，想了想跑去了阅览室，从书架上抱了一堆杂志摆在桌上，不停的对比翻看，一边看一边比对，也发现了很多杂志十几年前就停刊了。
特别是她最喜欢的《工艺》，文字优美简洁，信息覆盖面广而深，从人文到实景，从意向到设计，差不多包揽了工艺美术的由浅至深的全部理论。
虽然在知识普及性上不够贴近普罗大众，但是从学术层面来讲，绝对是没话说。
看完最后一期的《工艺》，她的心就像被挠痒痒，抓心挠肺的希望能复刊，就算不能复刊，她也想看类似的学术期刊或者杂志，翻到杂志内页，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名，张町，他们学院的院长。
看了眼时间，陆倦云胡乱把自己的东西推进包里，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院长会回来，索性就坐在院长室门口等待。
陆倦云拿出铅笔在速写本上勾勾画画，用以打发无聊的等待时间，耳朵里传来一阵阵的谈笑声，她机敏起来，迅速合上画本，收拾好东西，站正身体，等着院长的到来。
正当她抬首望去，发现了刚刚听她练琴的老先生正和院长交谈着过来，显然老先生也认出了她，神色和煦的向着院长说了两句，解释了下渊源。
三人正式会合后，张町院长就让她进来说话。
她没有丝毫胆怯的大胆发言，也让两人颇为欣赏，青年学生就该是这样无惧而又勃发。
等她拿出《工艺》杂志的时候，面前的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想，真是有缘啊。
紧接着院长就给她简单介绍了下老先生，吴络，今年2月准备复刊《工艺》杂志，也会担任杂志主编。
陆倦云听到这儿的时候，忍不住惊讶的看向老先生，吴络老先生还略带调皮的眨了下眼睛，她噗嗤一下子笑开，最后的一点紧张之色也从面上消失了。
陆倦云知道《工艺》要复刊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进去学习，她也这么说了，但是吴络一口回绝了 ，《工艺》停刊这么久，要想复刊办起来，他的压力也是有的，青年学生基本是不考虑的，大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
她不喜欢放弃，在莺国的时候，她去求职，因为稚嫩的面孔被拒绝过无数次，但是只要诚恳的罗列出自身的条件优势，条理清晰，心平气和的表述自己的意愿，大部分老板都会给双方一次机会。
这次陆倦云同样没有选择放弃，组织了下语言，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我是从莺国回来华国学习的，所以我的英语能力还算不错，可以参与一些信息筛选的环节，节省一点时间，然后我也懂一些基础的艺术设计和美术方面的皮毛，可以在各部门之间起到沟通交流的作用，最后我也不需要薪酬，所以您再考虑考虑我一下？”
吴络脸上的神色一下子认真起来，眉毛下的瞳仁，微微发亮，让人住摸不透。
他认真的考虑了一下陆倦云说的条件，确实，和陆倦云一样条件的青年人很多，但是并不是都是乐意过来跑腿打杂的，而且陆倦云也不需要薪酬，只是在春假的时候过来学习，他确实没必要也没理由拒绝。
想通了之后，他微眯着眼，视线盯住面前神情自然的陆倦云，面上不显，心里是很满意的，做事坚定，表述清晰，专业能力目前还不知道，但是就冲着前两点，就未来可期。
站在院长办公室的陆倦云，表面上镇定自若，实际上背在身后的手指已经蜷在一起，掌心也粘腻的紧。
院长在旁边也没有帮腔，他看得清楚，陆倦云这个胆大又幸运的小姑娘，老吴肯定是满意的，现在搁哪儿装样子呢，现在不说话，指定儿等他递话头，好让他自个儿顺理成章的应下。
心里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站着的有点忐忑的陆倦云身上，毕竟自家学院的学生，也不能太折腾，他就直接递了个眼色，开口说道，
“老吴啊，我这个学生我个人是不太了解，但是就她目前说的样子呢，我觉得是可以给个机会的，是不是？”
“好，张院长，你在这儿，我就直说了啊，我给小同学一个学习的机会，但是要是不合格的话，就别怪我让人离开啦。”
吴络当然看见了张町给他使的眼色，两人一唱一和，就拍板把这事儿定下了。
陆倦云也不知道这事儿的内里乾坤，还以为真的是院长帮了忙，连声道谢，收好地址后，就和两位老人告别了。
她走出办公室之后，再也绷不住脸上的雀跃之色，激动的握紧拳头，小小的挥动了一下，长发也像是知道兴奋，跟着一起跳动。
眉梢，眼尾，衣角，手指都飘着一层喜悦，周身洋溢着快乐。
陆倦云心情很好地看着学校，路旁的树木整齐秀气，头顶的天空是璀璨的宝石，就连空气也是如此的令人沉迷。
事实上剥去她自己添加的滤镜，树木已经开始凋零，天空也是微霾，空气里夹杂着白漆的气味，谈不上什么好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