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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周之余的那个笑对于陆倦云来说,就是高山上突然甩落的绳索,给在山脚周围打转摸索的人,提供了攀登顶峰的机会。

      她不是傻子,自然会牢牢抓住,一点点试着往上爬。

      只是,还没等她采取什么行动,她就开学了。

      去报名的那一天,整个周家都忙碌起来。

      张婶忙着收拾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小赵也帮着跑上跑下的,又是被子,又是床单,还有脸盆,茶缸,更别说那些画材,颜料。

      他心里暗自嘀咕,乖乖,这美术生的东西,也太多了吧,画笔怎么各种各样啊,看来各行各业都不容易啊。

      周之余也想帮忙,却也没地插手,小事情都让张婶,小赵大包大揽了,剩下的私密物件儿,他也没脸帮忙。

      但是他也倔,死活不想离开,身子陷进沙发里,双腿跷起,抽了本期刊,放在腿上,半天才翻动一下,眼神跟着陆倦云进进出出的打转,等她跑来客厅,又掩饰的低下头,装作认真的阅读腿上的期刊。

      陆倦云跑进跑出,头上冒出一层细汗,白皙的面上也蹭了一点红。

      到了中午,三个人把东西都整理好了,堆成的小山的行李,被张婶神奇的塞进两个箱子里,陆倦云只要带着自己随身的小包就可以。

      看到他们准备出发,周之余才从沙发里起来,突然发话说,“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大学美院,我想跟着去,顺便看看阿卷以后生活的环境。”

      “好啊,之余哥,快过来,我们一起去吧!”

      小赵和张婶还没反应过来,陆倦云已经两眼放光,一口应下了。

      陆倦云先进去坐上车,挪到了最靠里的座位,周之余长腿一迈,手扶着车顶,躬身直接坐进来了。

      与此同时,一丝皂角气息混着一点成年男性的荷尔蒙体味,跑到陆倦云的鼻尖。

      她偷偷的嗅了嗅,确定了真的存在后,又回过神来,刚刚下意识的动作,耳朵慢慢红了起来,整个身子缩起来,向着窗户的方向挪了挪。

      周之余用余光看到她的小动作,不太高兴,嘴唇微微抿紧。

      小赵开车开得很稳。

      陆倦云一开始还能看看沿路的景色,没一会儿,她就合上了眼睑,呼吸均匀起来,头也悄悄的搭在窗户上,双手规矩的放在腿上。

      周之余也注意到她睡着了,扭过头,光明正大的去看她。

      小小一团倚在窗边的女孩,因为姿势的关系,露出一截白嫩的腿肉。

      周之余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坐直身体,脱下了身上的西服,整个人拢过去,给她盖了衣服。

      一路上车内都安静得很。

      快到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大门口时,陆倦云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只是朦胧中感觉,自己被周之余的气息所包围,又下意识的否定。

      她抬起头,动了动,发现宽大浅灰色的外套,顺着自己的动作,缓缓下落。

      也没多想,伸手捞住,没让西服滑落下去。

      下了车,陆倦云抱起衣服,还给了周之余,轻声的道了谢。

      周之余眼带笑意的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

      三个人分拿着行李,带着陆倦云去报道,还顺带听了场报告会。

      正式开学的日子在明天,今天主要是给新生适应环境。

      下午周之余还有课,叮嘱了陆倦云几句,就离开了。

      陆倦云乖乖点了头,表示自己会做到的,之后她自己慢慢看起了学校。

      门口的青灰色石碑铭刻的是是由创始人张期府发声的校训,“为生活而艺术”。

      陆倦云很喜欢这句校训,她自己认为,要通过艺术去理解生活,而不是用简单的,分割的方式去理解艺术。

      事实上,这也是受到她的启蒙美术老师的影响,那位一直都很认同布莱克教授的一句话,“教育中唯一重要的是各种各样的生活。”

      溜达了一圈,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方方正正的空间里,放了两张双层床,中间是一张正方形桌子,正好和两扇窗户对齐。

      陆倦云又退到门口看了看,果然,所有摆设都是很符合审美的对称。

      室友们好像都还没到,房间里空荡荡的,张婶帮她挑了靠窗的下铺,已经帮她铺好了蓝白条的床单,就连暖水瓶也帮她整齐的放在地上。

      陆倦云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速写本,大致地画出了宿舍内的整体布局。

      现在是这个样子,生活一段时间后肯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的,先记录下来,之后再看,肯定很好玩。

      随着她窸窸窣窣的笔触声,整个宿舍空落而富有对称的美,逐渐被展露出来。

      这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陆倦云放下笔,说道,“请进请进!”

      她笑眯眯的合上本子,去给未来的室友开了门,转了转钥匙,轻轻向后一拉。

      往后退了两步,给她们让出空间,出现在门口大概是一家三口。

      父亲约莫四十来岁,形容严肃,军装笔挺,母亲一对弯眉,新月眼,而她的新室友,继承了妈妈的有点,两人有着如出一辙的新月眼。

      “你好啊,小同志,我是陆琪的妈妈,你叫什么啊?”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从她口中吐出。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陆倦云,你们喊我小陆就可以啦。”陆倦云略带笑意的说。

      旁边的新室友则是有点害羞,等她的父母说完话后,才怯生生的跟陆倦云打了招呼。

      陆倦云也没着急,拉着她坐在床沿。

      这下,两个人眼对眼,手拉手,陆琪有点好奇的看向她的头发,陆倦云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两个人就借着头发的由头,聊了起来。

      旁边正在帮陆琪收拾床铺的夫妻俩,心里都松了口气。

      自家的女儿千好万好,就是有点不是特别好,不怎么爱说话,本来还有点担心她在大学里的生活,这样看来,女儿的室友性子还是不错的。

      陆琪的父母离开后,最后的两个室友也过来了,她们正巧在宿舍门口碰上了,一起进来,一个叫张馨心,之前是帮厂里画宣传稿的文员,另一个叫赵韵,是京都本地人。

      大家性子都是温温吞吞的,相处起来也很愉快,很快就商量好,明早一起去上课。

      直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四个人才停止了谈笑。

      大一的基础课程都是一样的,之后才会依据专业去上课。

      陆倦云不怎么习惯宿舍的床,早上难得没有赖床,刚动身坐起,就发现新室友张馨心的床位已经空了,看来是早早醒了,出去打水洗漱了。

      快到七点的时候,陆倦云已经出去呼吸了一圈的新鲜空气,回来宿舍,有点的无奈的喊醒了陆琪和赵韵。

      两个人刚醒来都有点茫然,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己,快八点的时候,她们四个人终于来到了教室。

      很巧合的是今天的主讲老师,是当时监考老师之一,吴焕西,小老头精气神十足,声音洪亮,板书的手臂沉稳有力。

      整个一堂课,陆倦云没有一分一秒走过神,主要是吴教授把死板的结构内容讲的深入浅出,妙趣横生。
      饶是陆倦云这种曾听了解过的人,也专心致志地听他讲述和描绘。

      一天的大学时光很快过去,陆倦云如鱼得水的混在里面,然而在家里的周之余,心情却没有那么愉快。

      昨晚他明明心里清楚陆倦云不在家,还是忍不住推开窗看过去,留在视线里的却只有满园寂寥的花草,没有那盏灯,也没有那个人。

      硬要说那一晚,两个人有什么共通的地方,大概就是都没睡好吧。

      陆倦云已经乐不思蜀了,一连好几天都没记起周大教授。

      她现在认识了一堆志同道合的朋友,就曾经受排挤的金发,如今也接二连三的被人们艳羡的提及。

      哦,对,她还加入了音乐社,成功拥有了艺名,陆的金,不是马丁路德金的路德金。

      学业进行的很顺利,但是她的创业大计就有点停滞不前了。

      在莺国上高中时,她也和几个朋友一起办过流行艺术小报。

      虽然只是在附近高中内部之间流通,但是,临到她毕业的时候,整个艺术小报已经有模有样了。
      后来她选择了回国,剩下来的事情都交给了朋友雷欧妮,一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

      正因为有过相关经验,也向郑风清取过经。

      她没想到初期就会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国内现在不允许个人发行杂志,如果想要创办个人杂志,要么只能私下流通,要么和各大报刊合作。

      陆倦云仔细的想了想,如果只能做一本地下通行的杂志,她回国也就没什么意义,做的事,干的活,跟在莺国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了。

      她想创办的是一本面向大众的的科普性文艺杂志,画家可以在里面找到有用的信息,普罗大众也能了解和欣赏到文艺的种种美感。

      碰巧,郑风清闭关画了大半个月,这个时候出来了,说找她商量点事。

      陆倦云也蛮好奇他有什么事需要现在的她帮忙的,两人一拍即合,约在了星星画社见面。

      这一次,陆倦云没逗他,自己掏了钥匙,开了门。

      难得的是,画社里一个人都没有。

      郑风清也没有在楼上,而是自己一个人,有点委屈的盘着自己长腿,窝在团凳上,死死的盯着面前装裱好的画。

      陆倦云也想看看他闭关半个多月的成果,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的绕到他背后,看到了整幅画的全景。

      有点怪异的人脸,明亮中带着点火红的眼睛轮廓,用深蓝色勾勒的扭曲不规则状的面部线条,最中心的是饱满的嘴唇,整个画面都彰显着呼之欲出的迷恋和情欲。

      在她认真观摩的时候,郑风清也注意到她。

      他没有出声,只是将自己的视线缠绕着她。

      “郑风情,你喜欢上谁了啊?是你们画社的吗?” 陆倦云收回目光,内心疯狂搓手,明晃晃的挪揄道,

      “别乱猜。你说,我是展出这张画呢,还是去送给她?” 否定了她后,郑风清眼含期待的问着她,

      “看你想要什么啦,是我的的话,肯定会送出去,不过到现在,我都没画完周大教授的小像,你倒是悄悄摸摸地搞了大事嘛,不愧是副社长。”

      郑风清没再回应她,回头拿起落在地上的笔,拆下画板,在背面写了一个字,《风》。

      他想,毕竟风的欢喜忧愁,很快就会过去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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