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兵》和写作初恋

2、第一章 空降哥西 第一节 第一章 空

　　铃铃铃铃铃铃，闹钟停了七天后又开始响了，胡明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赖了五分钟后，慢慢地坐了起来，眯着眼瞅了下闹钟，早上7点。七天的国庆长假似乎没有让他恢复疲劳，虽然哪也没有去，就在滨海呆着，可长期的熬夜生活形成的生物钟让他最痛恨早起。班车7点40分在小区楼下出发，错过了就要自己打的去公司了，虽然偶尔也错过班车打的去过公司，可70块钱的士费用还是有点高，不能天天那样打的。早上能爬起来的话，胡明还是选择搭班车，他知道到公司40分钟的车程还可以让他有时间在车上再眯会。洗漱完毕，他拿着公文包就直奔小区大门口，班车已经在门口前方停着，陆陆续续有人从小区的四面八方奔向班车。胡明选择了一个较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经验告诉他坐在后排靠窗能让他相对安静地眯会，因为沿途还有一些同事会搭车，坐前排总会被不断上车的人打扰。这宝贵高质量的四十几分钟车载回笼觉可以让他一天充满精神，靠着窗边，胡明渐渐地眯上了眼。
　　今天，2000年10月8号，胡明到盛华公司上班刚好三个月，班车快速飞奔在深南大道上，这条大道胡明再熟悉不过了，一晃来滨海，这座中国改革开放最前沿城市8年多了，路两边的许多大楼建筑他几乎都是看着一栋栋的拔地而起。这时班车上陆陆续续传来一些同事的说话声。
　　“昨天我们部门张总辞职了”
　　“为什么？”
　　“内部创业去了”
　　“哦，他工号多少”
　　“1300号”
　　“难怪，老员工了，股票多，有钱了就想自己当老板，你我就别想了，再熬吧”
　　胡明眯着眼，脑袋晕晕着，由于班车不大，车内的谈话声也渐渐传到了他的耳朵里，1300号就能创业，盛华公司的确还有很多他不了解的地方，班车的颠簸把他胸前的工卡时不时翻转着，胡明，盛华公司，工号20188。他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车内，车里没有他认识的同事，谈话从前两排传来，他又侧头看了下邻座，是个女生，带个眼镜正听着随身听，丰满的胸前也挂这一张工卡，工卡随着班车的颠簸也一晃一晃地扭着，张玲，工号14067。胡明知道在盛华，工号就是进公司的时间顺序编号，相当程度上是资历的体现，但他从来对此不屑一顾。他进公司时间虽不长，但经常在公司或在班车上听到关于工号的话题，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这工号有什么好聊的，现在渐渐明白了，工号在盛华公司的意义的确和他以前所在的公司不一样。颠簸的班车不一会又把胡明迷迷糊糊带回到今年年初的一个下午...
　　* * *
　　“啪” 一声响亮的拍桌声把二楼中强公司国际部办公室的员工们吓了一跳。
　　“你凭什么不和我商量就否定这个工作计划，再这样，老子不干了！”胡明拍着桌子对着苟史说道。
　　“我是部门一把手，我说不行就不行！”苟史被胡明的拍桌声吓了一跳，涨红着脸，看了下四周后说。
　　“那你自己单练去吧”胡明说完转身离开座位，下楼了。
　　苟史见胡明甩手而去，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扭头
　　看了下部门的员工，“看什么看，干活去”，说完也气冲冲离开办公室上楼去了。
　　“王部长，胡部长今天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坐在国际部办公室东
　　北角，刚加入公司不久负责中东项目组的李力问邻座王刚，王刚是国际部下设综
　　合部的副部长，四十出头，来中强公司5年了，也算是个老员工了。
　　“你不知道吧，这说来话长了” ，王刚是国际部的小喇叭，仗着有点老资历，经常给新员工讲公司一些内幕，时间一长，加入国际部的新员工都喜欢跟着他打听公司发生的事情。听他这么一起头，几个国际部的员工都凑了过来。
　　“胡部长和苟主任其实早就面和心不合，别看咱胡部长年轻，他可是公司元
　　老级人物，1992年名牌大学毕业就进公司了，由于在公司创业初期就加入了公司，也是公司为数不多的法人股持有者之一，工号两位数，他年轻能干有闯劲，血气方刚，在公司做过研发、国内市场，听说是因为个人感情问题走了些弯路，要不早就是公司三级领导了，可现在只是国际部主任助理兼国际策划部部长，四级干部。而苟主任来公司年头不长，和我差不多，来公司前是做外贸的，由于不是技术出身，来公司后就在国内市场部做些资料收集、整理分析工作，97年公司战略调整，要启动海外市场，成立了国际部，那会公司人手也比较紧，加上外语好的不多，由于苟主任搞过外贸，英语基础不错就直接调到了国际部，一晃就成了国际部的元老了，现在是咱国际部头了，可他毕竟没有通讯技术背景，又没有做过通讯行业的国内市场，因此胡部长经常不太赞同他的一些工作思路，自然而然也就产生了矛盾了。嗨，咱国际部也就只有胡部长资历最老，有这个胆量和苟主任争论，人家毕竟是公司元老，还是股东，苟主任还不是公司法人股东呢。换句话说，包括苟主任、我还有你们在座的各位都是给胡部长打工呢？这就是滨海的魅力，没有年轻不年轻的，只有机遇和实力。好好干吧，小鬼们。”王刚说完，拿着茶杯去茶水间了。
　　“看不出来啊，胡部长原来在公司资历这么老？他平时很亲和啊，一点架子都没有，和大家有说有笑的。”李力看着大伙说道。
　　胡明下楼走出中强公司大门，仰头看了下蓝天，深呼吸了一口气，搭车来到中强公司附近的蓝岛咖啡馆，这是他经常和朋友聚会的地方，领班小红看到胡明来了，马上迎了上来，
　　“胡总，来了，今天几位？”
　　“就我一人，给我找个清静点的位置，我今天头有点痛，给我来杯卡普齐诺，我在这歇会。”
　　“哦，好的，您可别太辛苦了，你们搞IT的就是天天动脑子，要注意身体啊！”
　　“恩，多谢了!”
　　小红领着胡明来到咖啡馆东北角一个较安静的沙发座旁，“胡总，你看这行吗？”
　　“可以，谢谢了，你忙去吧”
　　胡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手机从兜里拿了出来放在桌上，闭上眼养起神来。
　　“嘀铃铃，嘀铃铃”两声急促的手机铃声把胡明吵醒了。
　　“喂，哪位？”胡明拿起电话问道。
　　“是我，陈伟，方便说话吗？”陈伟是胡明大学同学，同系不同班，大学毕业后也来到了滨海，在盛华公司工作，负责业务软件研发工作。两人平时工作都很忙，有阵没有联系了。
　　“还行，有事吗？”
　　“晚上有空吗？好久没有见了，想请你吃饭聚聚？”
　　“恩，行吧，哪吃？”
　　“徳桂楼，晚上7点，房间定好后，我发短信给你，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胡明端起咖啡喝了两口后对着服务员说道：“小妹，买单”。
　　走出蓝岛，胡明看了手表，五点半了，恩，该回公司收拾下，拿下公文包，然后晚上见见陈伟，看看这家伙最近忙什么呢。
　　7点，胡明准时来到徳桂楼二楼湘江包厢，一进门，陈伟就站起来打招呼，“嘿，哥们，好久不见了，你丫的忙什么呢？也不和我联系联系。”
　　“哎，瞎忙，刚出差回来，什么叫我忙得不和你联系，你想我就打电话给我呗”
　　“你看，你不和我联系，我这不就打给你了吗？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最近有点烦。”
　　“你烦什么？老人了，你要烦了，别人还怎么活啊？”
　　“诶诶，你不也是老人吗？老人就没有烦的了，我看你日子过得不错嘛”
　　“哎，还行吧，就看你什么心态了，我不像你，野心那么大，差不多就行了，这年头缺谁不行啊？”
　　“什么野心乱七八糟的，算了，一两句也跟你说不清，不说我了，诶，对了，你丫的怎么今天想起请我吃饭了？”
　　“诶，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了？喂，小姐，过来，点菜先”
　　说着陈伟开始点菜，胡明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包厢里的电视节目，“诶，哥们，这悉尼奥运会就要到了，你打算去看吗？”
　　“哪有那功夫，每天忙的跟孙子似的”
　　“那你还有功夫请我吃饭，我看你挺闲的。”
　　“诶，我说哥们，再忙也要吃饭吧，我看你今天情绪不对，怎么了，又有谁惹你了？”
　　“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内部斗争呗。”
　　“嗨，我还以为多大事，哪没有内部斗争，关键还是你心态，你想要什么？你要的多，自然就要斗别人或被别人斗得多，你看我，安心搞我的技术，拿我该拿的钱，盛华这点好，老板就是主子，谁也别想有野心，安心干活，谁有野心谁就要下台。”
　　“哎，哥们，不瞒你说，我觉得中强虽说在滨海，国有民营，但我感觉还是很国企，谁和领导关系好，谁就能上，干部考核体系根本不完善，你说，咱这搞高科技的，快着三个月就要技术更新一次，慢着也不超过半年，就连我们这些不到三十岁的，都觉得一不努力，就跟不上了，可你是不知道，我们国际部一些人，屁技术不懂，也没有做过业务，就会整天和领导勤汇报，结果还得到重用，我看这样下去，中强国际业务发展会有问题的。”
　　“哎，胡明，我不是说你，你这是操哪门子的心啊，盛华、中强员工几万人，这么一大锅粥有那么几粒老鼠屎一是很正常，二是对这大锅粥来说算不了什么，这粥继续能喝。”
　　“我知道这个道理，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不懂装懂，滨海不是内地，想混日子，靠拍马屁上，没门，我还就得管”
　　“诶诶，我说你怎么还真来劲了，来来，喝酒，吃菜。”
　　“诶，陈伟，你换房了吗？我可听说你们这一两年发了不少银子啊。”
　　“恩，还行，刚买了套大房，130平方，四房二厅二卫，在蛇口。花了我60多万呢。”
　　“行啊，你小子现在也是大中产阶级了。”
　　“这算什么呀，对了，你也该买复式了吧。”
　　“什么呀，还复式，还住在我那小三居，我们不像你们，分红跟分红薯似的，要用秤去称，我们还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别装穷了，你要哭穷，你们那些同事听了该要哭了，还活什么呀？连我们胡股东还住小三居，我们都该住贫民窟了。”
　　“不是装穷，当然我比你不足比别人还是有余的，不过由于我们是上市公司，法人股又不上市，只能按每年公布的董事会分红额度分红，那能有多少，都是透明的，你看报纸都知道，跟你们不能比，不过我也在想，你们这样分，老板不担心员工拿了钱自己创业去？”
　　“我看我们老板这样做很好，有能耐要出去创业就让他去，成功了说出去也是从盛华出来的老板，不丢人。其他不出去创业的每年能分这么多钱，谁还会离开盛华？你也知道，我们这行业的核心竞争力就是人才，人才留住了，企业就有前途了。”
　　“恩，你们钱老板是个人物，和我们孙总风格不一样。”
　　“对了，我听说我们国际部现正在大量招人，尤其是要找一些空降兵。”
　　“什么空降兵？”
　　“这你不懂了吧，这是钱老板亲自命的名，就是找些厉害的高手，就像美国海军陆战队那些空降兵，能孤军深入敌人后方去战斗的将士。现在我们去拓展海外市场，说白了就是要把战场延伸到敌人的后方去打。”
　　“这点我同意，我们老是在自家门口等着敌人来打，就算打赢了也没有抢到多少阵地，就应该深入到敌人后方去抢占他们的地盘，这样一来，他们势必要部署兵力留守自己家园加以抵抗，就没有那么多兵力和精力来这和我们抢地盘了。这些洋鬼子，把我们欺负了几百年了，现在和平时期，还想继续在我们国家打赢这场经济战争，没门，我们必须杀出去，也来个全球圈地运动。”
　　“是啊，我们老板就是这个意思，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就是还缺不少能出去带兵打仗的将领，毕竟那是国外，和在自家门口打仗还是不一样。”
　　“哎，看我们国际部这帮人还自鸣得意，以为自己是根葱，有本事出去溜溜看看，就会窝里斗。”
　　“我看你们国际业务拓展得不错啊，至少目前比盛华领先。”
　　“领先不代表着胜利，中强和盛华在国外市场都还是预备队，别说我们单个出击，就是我们两家联合出击，现在也根本不是朗讯、阿尔卡特、爱立信这些正规军的对手，拓展海外业务是一项长期艰巨的战斗，如果不好好规划，不培养根据地和队伍，有目标有组织地持续下去，最终还是会败下阵来的。”
　　“胡明，看不出来你现在也研究起战争哲学了。”
　　“哎，有什么用，我们公司有些人根本看不清这点，目光短浅，拿下一两个海外项目就不知道我们自己是谁啊。”
　　“不有你嘛，你和你们老总沟通去啊？”
　　“我这个人别看性格外向，但就是不太喜欢和领导沟通，尤其是我看不上的。”
　　“你啊，还那么自命清高，你有想法就要和领导沟通，否则谁知道啊”
　　“也不是没有沟通过，可有人比我勤汇报，忠言逆耳啊。”
　　“你说你们孙总吗？”
　　“那倒不是，孙总是一个我比较欣赏的企业家，我说的是主管国际业务的刘刚，刘副总，我们部门那个苟主任没事就去他办公室坐着，屁大一点事就去请示汇报。”
　　“那你就和孙总沟通嘛。”
　　“哎，公司现在大了，不像以前了，再说孙总现在也很忙，我也不好越级汇报啊。”
　　“好了，不谈工作了，吃菜吃菜，对了，周末有空吗？打台球去。”
　　“这周不行，再约吧。”
　　两人又东扯西扯了一会，胡明说到：“差不多了，陈伟，来，杯中清，谢谢晚餐啊，改天我回请。”干完杯中酒，买完单后，两人就地分手回各自家去了。
　　胡明酒量较差，上大学时就是班里出名的两步晃，就是喝完酒后两步之内就要开始晃了。到中强后也做了几年市场，可这酒量却怎么也没提高，也许是遗传吧，回到家，这酒精就开始发挥作用了，晕乎乎的，脱下衣服倒在床上，不一会就打起了小鼾。（第一节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