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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陆垂影还没来得及问阮星是什么时候学的意大利语,电话就被无情地挂断了。

      最后那会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让他莫名不舒服,阮星挂电话十有八九就是因为他。

      到底是谁,这么不知好歹?

      余东南拉着阮星去他们小时候常去的那家饭馆吃饭,一个劲地问他过得怎么样,

      阮星面无表情地吃饭,问什么就答什么,活像个机器,

      “托你的福,过得还不错。”

      “学的不好,排不了前十。”

      “伙食不错,尤其是吃亏。”

      “宿舍挺好,没你挺安静。”

      “网有点卡,美国比较快。”

      余东南受不了了,摔了筷子就要往门外走。

      想起什么,又把从美国带回来的巧克力扔在阮星面前,人也凑过去了一点,吃了瘪一样的脸色,

      “你就非得这么说话?”

      阮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依旧干净得不带什么感情,连巧克力也顾不上去拿,

      “你这么问,我可不得这么答?”

      余东南好脾气地坐下来,自己给自己顺气,平复完心情之后又问他,

      “我回来你到底怎么想的?高兴?还是失望?”

      阮星推开桌上的巧克力,拿了一旁的餐巾纸开始擦嘴,

      “高兴也是有的,不过,失望更多一些。”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连留个背影给他都觉得多余。

      余东南挪了一下位置,挨着阮星刚才的座位坐下,绝望地看着天花板,双手捂住了脸。

      离开饭馆,阮星也不打算回学校了,他在网上搜了一下陆垂影他们学校的信息,直接买了票去他们学校所在的那个城市。

      即使见不到他,散散心也是挺好的。

      凌晨三点飞机才落地,整个城市基本上已经全黑了,只有少数24h的便利店还开着。

      虽然陆垂影上课的学校离机场不算太远,阮星还是为打车费小小的心疼了一把。

      好死不死的,出租车还在半路上抛锚了,停在一片别墅区前面,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阮星挥挥手,自认倒霉,

      “师傅您先回去吧,这辆车我买了,”

      说着,又掏出钱包,

      “这是我的车费,剩下的就当您今天的工资,劳烦您往前面走走打个车回家。”

      司机师傅对这个刚从机场出来的出手阔绰的高中生给震惊到了,一脸不可置信,

      阮星看出他的诧异,又补了几句,

      “您把卡号发到这个手机号上,明天会有人给您转账。”

      司机颤颤巍巍地交出车钥匙,离开前还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你爸是……”

      尽管阮星已经很累了,还是对他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您放心,我并不姓李。”

      司机走后,阮星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凌晨四点的城市,又比刚才多了些光亮。

      一想到这里是陆垂影每天生活的地方,随便的一条路都可能是他走过的,阮星就不自觉地弯起嘴角,连冷漠的城市都有了温度。

      “陆垂影……你在哪……”

      毕竟只有17岁,还是经不住冷风的摧残。

      陆垂影在办公室一直忙到凌晨三点半,内心还在期待那个电话再次打来。

      可惜没有。

      离开前他又确认了一遍座机没有要响的意思,才无奈地锁门离开。

      一路上都没关车窗,风就呼呼的往里灌,他也不觉得冷,满脑子只有那个陌生的声音。

      满满……是阮星的小名吗?那说话的人又是谁,重要到可以让阮星不说一声就挂了他的电话?

      陆垂影想不明白,又忍不住不想,停了车,气急败坏地到路边买了罐啤酒喝了,到头来,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那个小孩,明明只见过两次。

      第一次还没说上话,就递了个纸条过来。

      第二次给了他号码,可他还是打了办公室的。

      第三次,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陆垂影心里窝了火,开着车一路狂奔到家门口,车子在门前划出一条长长的轮胎印,在黑夜里叫嚣着主人的不满。

      他现在只想冲个澡好好睡一觉,什么事情都得等他睡醒再说。

      晃晃有点被酒精冲昏的脑袋,陆垂影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余光瞟到门口的垃圾桶,又忍不住上去踹了一脚。

      陆垂影视线落在垃圾桶旁边,慢慢眯起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

      那儿坐着个人,就穿了一件卫衣,两手抱膝,头发耷拉在眼前,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陆垂影憋了一肚子火,正想发作,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他扯了扯领带,脱下外套蹲在那人面前,觉得不太好,又盘腿坐下,占了垃圾桶大半个地盘,

      “喂,你是谁?”

      那人不理他,他就一直问,问到不耐烦了就踹旁边掉出来的垃圾。

      嘈杂的声音和难闻的味道交杂在一起,让阮星不得不睁开眼睛。

      抬头,却被人挡住了视线。

      “陆垂影?”

      陆垂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酒精的作用促使他垂下的脑袋又抬起来,打量起眼前这个人,
      心里所有的无名火和怨气都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是阮星。

      几个小时前还在跟他打电话的人,被自己埋怨挂了电话的人。

      居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小小的一只,坐在垃圾桶旁边。

      阮星不跟陆垂影说话,就睁着眼睛看他,盯得他心里直发慌。

      算了,真的是,拿他没办法。

      陆垂影外套搭在他身上,又一把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

      “去我家睡吧。”

      这话说的极妙,不是问句,也不是肯定的陈述句,语气还温柔得让人不忍拒绝。

      阮星点点头,窝在陆垂影怀里,小猫一样温顺。

      他就算性格再好,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被丢在陌生的地方几个小时,也活泼不起来了。

      陆垂影把阮星放在沙发上,用毯子裹着,自己去收拾客房。

      阮星就把瞪眼对象换成他家的房子,不住地往每一个房间瞟,陆垂影上楼了他就往楼上看,陆垂影下来了,他又往楼下看。

      这人确定只是大学教授?这么有钱,有钱到令人发指了。

      不过他似乎忘了自己刚才要买人家车时豪迈的语气了。

      过了一会,陆垂影拿了浴巾和浴袍给他,

      “客房还得麻烦你再等一会,先去洗澡好了。”

      阮星接过东西,当着陆垂影的面,明目张胆地凑上鼻子轻轻嗅了一下,

      “怎么,没有女人的味道吧?”

      阮星摇摇头,起身往浴室走,

      “不,没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陆垂影笑了,睫毛盖在眼皮上,眨巴了几下,说不出的迷人。

      “那边右数第三间。”

      阮星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面无表情地走了,毯子掉在沙发上,被陆垂影捡起来带回了自己房间。

      一直到阮星洗完澡出来,他还是没能收拾好一间客房出来。

      “您家这么大,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吗?”

      阮星拿话噎他,陆垂影也不生气。

      “所以,只好委屈你跟我挤一下了。”

      进了房间,阮星才明白陆老师所说的“挤”是什么意思。

      整个房间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张床,几乎占满了所有可以占的地方。

      用阮星的话说,陆垂影的床比他的房间还大。

      “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这么大的床您是在哪买的吗?”

      陆垂影拿来吹风机替他吹头发,顺带回答了一下他的问题,从语气来听,心情似乎很好,

      “定制的。”

      阮星假惺惺地哇了一声以表赞叹,继而躺下就准备睡觉,

      “别动,头发还没干。”

      身体被人强行掰着坐直,不敢乱动,毕竟头发的命还掌握在那人手上,

      “陆教授,你对你的学生也这么凶?”

      陆垂影稍微松了松手,侧过半个身子去看阮星的脸,

      阮星刚洗完澡,脸上的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掉在陆垂影好几千块的床单上,他也一点不觉得心疼,

      “那倒不是。”

      阮星摸摸干了的头发,没再往下接话,系好腰上浴袍的腰带,留给陆垂影一个不屑的眼神,

      凌晨五点陆垂影就醒了,先是去了趟浴室,又回到房间蹑手蹑脚地爬上自己的床。

      他第一次觉得,进自己的卧室这么心虚。

      阮星睡得正熟,姿势端正,平躺着也没有乱动,更没有踢被子。

      陆垂影很满意,掀开被子的一角,自己也躺了进去。

      这一睡,就是12个小时。

      睡还是阮星能睡,陆垂影醒了就下床去给他做晚餐,这人还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床。

      玉米火腿粥的味道从厨房一路飘到阮星被窝里,这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陆垂影无奈,只好亲自过去实施叫醒服务。

      结果一摸额头,孩子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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