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斋纪事》风斋先生

57、番外

　　花珍打了我，狠狠地甩了我几巴掌，没有人拦着她，他们都出去送客去了，我的脸很疼，我像一只疯狗一样要打她，却被她压在身下用破衣服反绑住手，嘴里塞着破衣服，喊不出来，滚在地上像一条臭鱼，乱糟糟的长发糊在脏兮兮的脸上，看不到样子。
　　花珍定亲的日子，被我搅和了。
　　家里来了好多人，他们都很开心，说说笑笑，好久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人了呢，说来也奇怪，疯之前我怕血，怕人，疯了却不怕了，我也想去热闹的地方和他们玩，但是我出不去，我被锁在屋子里，妈扔给我吃的东西让我老实，我不管，花珍也过来对我说让我老实一些，我当时怎么会知道她们什么意思呢。
　　花珠没有回来，她已经结婚了，她结婚的时候，没有人管我，我想去看看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就把自己的脚踝弄流血让妈看，我虽然疯了，但是脑子还是有用的，妈心疼我，就给我松开了链子。我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拉着风溜了出去，我在厨房里吃了好多东西，风不吃，他就笑着看着我吃，然后给我放哨，我吃的满手油汪汪的，躲在红色的箱子后边，从窗户那里我看到了花珠挂在墙上的嫁衣，洁白的婚纱，一闪一闪的，我偷偷问风，要是我穿上那件衣服好看不好看，风看了看那衣服说，这件衣服不好看，等他给我更好看的，可我还是想摸摸那件衣服，上面有毛毛呀，可好看了，我等了好一会儿，屋里才没有人，我偷偷进去把衣服拿下来，轻轻的摸着，真好看，之后我就忍不住了，把衣服贴在自己身上转着笑着，结果不小心摔倒了，打碎了好多东西，还有一面镜子，碎片割伤了我的手，血不停地流出来，滴在了我怀里的婚纱上，就像是盛开的杜鹃花，红的刺眼。风跑过来看我的手，我还没来得及喊疼花珠就进来了，看到了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地哭了，哭的很厉害，她把我扔了出去，爸又把我锁起来了，妈没有过来，家里乱套了，我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和风窝在小角落里，风拉着我的手擦血，轻轻擦着吹着，他的眼睫毛长长的，垂下头给我吹手的时候我忍不住拽了拽他的眼睫毛，弄得他眼泪汪汪的。我不知道她们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反正自从花珠结婚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妈在花珠出嫁后来到我的小窝扇了我一巴掌，对我说那是我妹，我要是人就不该那样做，我对不起她……
　　我看到他们欢欢喜喜来的时候使劲拍门，使劲叫喊，说的话我自己都不懂，他们很奇怪的看了看我这边，脸色很怪异，爸和爷陪着笑脸把他们迎进屋里。我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是花珍的男朋友吧，没有风好看，可丑了，我朝他吐吐沫，骂他，花珍瞪了我一眼，用袖子给他擦擦拉着他赶紧走了。花珍穿的红裙子，很好看，我也想穿，我穿上比她好看。
　　没有人理我，我就使劲折腾，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风劝我不要折腾，要不然会挨打，就算我被打怕了，我还是魔怔一样不听，大声唱歌，使劲拍门，最后爸拿着棍子打开门过来吓我，我立马藏进被子里，不敢出声，等爸走后我又开始乱了，不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好多人又走了，他们没有吃饭，走的时候还往我这边看了看，爸和妈还有爷去送他们，花珍没有去，她脸色很可怕地打开门就过来扇了我几巴掌，很疼，风护着我，却没有用，我把花珍的新裙子扯破了，我要把它从花珍身上脱下来自己穿，很好看，但是我失败了，被花珍绑起来打了一顿，脸疼，肚子疼，胳膊和腿都疼，风趴在我身上护着我，对花珍吼着让她住手，可是我最后还是被打得半死，花珍呀花珍，我就算是疯了，也还是你的姐姐，你打我那么狠，也该出气了吧，为什么还要给我灌药，把我弄晕后扔在野地里，我就算该死，也不该像野狗一样被冻死在野地里……
　　我醒来的时候四周荒无人烟，天快黑了，我穿着破衣服躺在在麦地里，身下是绿油油的麦苗，摸起来凉凉的，天空中的启明星已经亮起来了，挂在月亮下面，很亮。我转头看了看，风就坐在我旁边，也看着天上的月亮，我身上还没有力气，坐起来费了好大的劲，幸好风把我扶了起来，我又往四周看了看，不知道是哪里，只是看到了不远处的几个坟包，当时心里就是莫名的恐惧，拉着风要赶紧走，要离那里远远的，越远越好，知道我跑不动了，天也黑了，风拉着我的手坐在一望无际的麦地里，等我呼吸平复后对我说，花惜，我们要闯世界了，跟好小爷。
　　我和风蜷在一起过了一夜，很冷，很黑，我缩在风的怀里不停的发抖，好不容易才睡着。早起的时候我们的头发都湿漉漉的，身上也很湿，太阳已经出来了，照在风的脸上，风会发光呢，真好看，风问我饿不饿，我当然饿，风就顺手从身边的地里拔了一把绿油油的还带着露水的麦苗给我吃，我吃了一大口，把剩下的塞到风的嘴里，我俩笑着吃着看着对方，好像我们吃的是最好吃的东西，这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这是我们两个的世界，没有人打扰，等到周围的麦苗都吃没了，我俩起身，迎着太阳走，我蹦蹦跳跳的绕着风，风一直稳稳的走着，对我时不时骚扰他的行为也只是笑笑，好像我是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现在看来，我一直没有长大。
　　我不知道自己在麦地里待了多久，我记得我找到了一个麦垛，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掏了一个洞，白天我就在没有人的麦地里到处跑，饿了就吃各种能吃的东西，渴了也是吃，晚上就和风睡在里面，我俩挤着，很暖和，每天晚上睡觉前风都会和我玩咬嘴的游戏，我尝到了他嘴里的麦苗的清新的味道，闻到了清新的气息，之后我们都会睡得很好，我梦到过他，梦到过自己穿着红色的嫁衣，风穿着红色的新装，我们手拉手一起在麦地里走着笑着，走到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