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吾名为理，嘛，算是付丧神的一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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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是，川下之子，加州清光。虽然不好上手，但性能很不错的喔。”
加州清光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的审神者的样子。
在新手手册的引导下，审神者选择了他作为初始刀，并将他唤醒。樱吹雪翩跹纷飞的花瓣中，巫女服的女孩歪着头，有些好奇又有些雀跃的说：“我是你的审神者，代号菊。原来你就是加州清光吗？”
“果然很可爱。”
“可爱什么的……这是当、当然的了！”打刀竭力的想要表现的淡定一些，可还是一直脸红到耳朵尖，他看着少女眼眸含笑安静又平和的样子，不自觉的就把声音放低了一些：“既然觉得我可爱……以后就好好的使用我吧。”
其实当时，他是何等的……何等的欢喜……
那个时候，“菊”还会对他们这些由她唤醒的刀剑露出笑靥。
那时候本丸才刚刚开始运作，刀剑少，工作多，忙起来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晕头转向的，甚至药研得一手包办本丸的伙食医疗和其它种种零碎的安排……平日的生活更是紧巴巴的。虽说是每个新手本丸都会经历的艰苦时期，但真的不好过。
但没人嫌弃，大家都很开心。
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呢？
是因为审神者发现自己总是重复的锻造出那几振刀剑吗？
是因为接触到了论坛之类的地方知道了刀剑也有花数的区别吗？
是因为渴望着稀有刀剑却灵力微小难以如愿吗？
是因为……我们是刀剑啊。
红黑色调的打刀倚在窗边，看着被刀剑们围起来的审神者还在怒骂他们以下犯上不知尊卑，嘲讽着他们忘恩负义背主背德。他在并不安静的环境里笑着发出长长的叹息：
“因为我们是刀剑啊……”
只是刀剑、只是工具，只是在刀帐上收集填补空缺、好获得别人艳羡的赞叹的物品。并不被平等的当做“生命体”来看待。
所以就算是碎掉也不要紧，反正也不稀有，经常能够锻造出来不说，战场上掉率也高的一抓一大把。
所以就算是长跪在她的天守阁外、她的脚下、她的面前，得到的也不会是怜悯的善心，而是“啊，这东西怎么又凑过来了”的厌烦。
所以就算是现在这个时候了，她也完全理解不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复仇。
我们是什么呢？
是刀剑付丧神。
审神者呢？
是人类。
在一众被他说的话吸引来的同伴的目光里，加州清光低头看向狼狈的审神者：“所以，您又是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要完全服从于您，连反抗都是不合理的呢？”在做出了那些事情后？
“难道不是吗？！我是审神者！是聆听辨别审判神的人！”菊怒瞪自己的初始刀：“而且你们是完全依靠我的灵力现世的！要不是我你们连这条性命都不会有！难道不应该完全听命于我吗？！就算是我要你们去死你们也应该自觉去跳刀解池才对！”
“那你知不知道从前真正的审神者，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降临的神杀掉或者吃掉呀？”小天狗伏在她面前，绯红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见识过他逼迫鹤丸国永表态场景的一期一振，却毫不怀疑他说的其实就是他想要做的。
杀掉，或吃掉。
“呵，时政当然早就考虑过这种情况，”菊冷笑：“只要我和时政的契约没有断！只要我还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我就还是你们的主人！契约就会一直保护着我！你们是……”
“那我不得不说明一下，”刀剑们赶到之后就一直安静跪坐在角落里的乱藤四郎忽然出声，提高音量打断了她的话，“那并不是我自愿的。我一点都不想……”
亮橙色发的少年低垂眼睑，连看都不想再看这个人类一眼，一字一句：“庇护你。”
空气都寂静了。
什么叫……庇护审神者？
挨着他站立的药研藤四郎愣了许久，才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你说什么呢……乱你……”
“非常抱歉。”少年没有让他继续自欺欺人，将所有的粉饰和遮掩都拉扯开来，“药研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我与乱藤四郎的不同。”
“你刚才说过，你不知道以前发生过的事。”鹤丸国永抱着刀站在一期一振身边，淡淡的说：“是在向我表态吧？我们的猜测其实是错的。”
‘这是一振有着从前记忆的乱藤四郎。’药研想到自己之前在手入室那一晚的猜想。如果真的是他想的这样的乱，又怎么会说出“不知道从前发生过什么”这样的话？
“但是，如果你不是乱藤四郎……”鹤丸国永手按在刀柄上，是戒备的姿态：
“那你是谁？”
“并不是什么有名之辈，我也不是刀剑。”少年叹息似的回答。
他膝行几步到更靠近刀剑们的地方，微微俯首。再直起身时，仿佛有水泼洒到画上稀释褪色，于是一切的鲜艳都变淡到几近透明。
色彩，消失了。
白衣白发之人端坐在他们面前：“吾名为‘理’，从‘契约’中诞生的规则，嘛，也可以看做是付丧神的一种。应‘乱藤四郎’的祈愿而来。非常抱歉，没有做到公正平等。”
“……”一种刀剑都沉默了。
闻所未闻之事，见所未见之人……不，神。
“但是这样想来才更合理吧？一向都被严厉束缚的付丧神里，怎么会突然就出现一个跳出规则的存在……”歌仙兼定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诡异的淡定。
本来就是啊，他对这一振“乱藤四郎”没怎么接触，也没有什么关系。不会如同一期一振一般为“弟弟不是自己的弟弟”而惊讶，更不会如同药研藤四郎，将所有重新燃起的感情都寄托在“乱藤四郎”身上之后，才发现认错了人。
大多数的刀剑和歌仙一样，对于理这一版的乱藤四郎没有什么印象。毕竟他一出现就被粟田口家的太刀接到自家兄弟身边，之后又马上上了战场，除了同时出阵的四振刀剑，和其他刀剑的接触几乎为零。
所以他们的想法都类似，麻木而漠不关心。
倒不如说长期的压迫折磨和痛苦已经让他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对不会对他们亲人造成威胁的存在产生感情。只是有些麻木的迟缓的想道，原来是这样的吗。
哦，原来是这样的啊。
在崩溃与痛苦中，每天光是活着就已经够累了，就算有了一个不知名的“神明”……那又怎么样呢？和他们有关系吗？
但药研不是。这把已经想好了不论计划成功与否，最终都会跳入刀解池的短刀，早就为了结局而打定主意不再与伙伴产生感情。麻木的悲哀着，执着的仇恨着，就像心早已死去。但“乱藤四郎”打动了他，让他找回了感知。
他把绝大部分生动鲜活的感情寄托在“乱藤四郎”的身上，可这乱藤四郎本就是假的。
假的。
所以没有带着曾经记忆的乱藤四郎，第二十六振亮橙色发的短刀，并没有出现过。
只有那二十五振，带着惨烈的伤势和密密麻麻的裂纹永远的碎裂葬送在这里。
啊，他们，都死了。
乱……
黑气骤然升腾，丝丝缕缕的围绕在药研藤四郎身边。
那是暗堕的气息。
“药研！”一期一振惊呼一声，不顾自己会被传染，抬手按住黑发短刀的肩膀，皱眉：“冷静下来！压制住它们……就像你以前做的那样，好吗？听哥哥的话药研！你都已经坚持到这个时候了……”
黑气缭绕之中短刀抬起头，本来好看的清澈的紫色眼瞳已经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理能通过药研藤四郎体内的契约感知到短刀体内有骨刺蠢蠢欲动，却被竭力的压制着，正如短刀压抑颤抖的声音：“我……谁都没有保护好……一期尼……大家都……”
“乱最后跟我说……”
他麻木的重复那把爱撒娇的短刀最后的话：“好痛啊药研……好痛……”
在乱之后，被乱用生命保护的五虎退也很快就碎了。而秋田和前田现在还只能用本体在手入室熬时间。他谁都没有保护好。
最终还是只有他一个。
“那不是。”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盖住他的眼睛，契约里诞生的神明浑身素淡的像是一道虚影，温度也低的可以，“乱最后的话你并没有听到。不是喊‘痛’，而是希望你们能够得到应有的幸福。”
神明温和平缓安抚人心的话语和那振活泼开朗的小短刀的重合，药研好像又看到了那双明净澄澈、常常含着笑意的蓝碧色眼睛。
是真正的乱藤四郎在说：“希望大家能赶紧摆脱现在的情况，得到幸福。”
理拿开手，语调清淡：“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也是乱藤四郎最衷心的祈愿。所以我来了，通过他的身体。”
所谓五小时的短刀从未存在过，有的只是一个契约的神明，借用了短刀的壳子在血腥残酷的本丸里游荡。
鹤丸国永收起所有戒备，轻声道：“竟然是乱啊……谢谢。你也是。”
理歪头看他，知道白鹤的第一句是给乱，第二句“你也是”才是谢自己，微微地弯起眼睛：“不用客气，分内之事，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黑发的短刀捂脸，肩膀难以克制的颤动。被一期一振按进自己的怀里，用行动劝他宣泄眼泪放纵一次。
幸福……？怎么可能？
暗堕，停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吾名为理，嘛，算是付丧神的一种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