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做的烟雨》枚调

2、第二章 小陌很乖

　　小陌很乖

　　院子里的石桌旁，一位老人正在专心致志的削伞骨。因为常年制作油纸伞，他的手显得十分粗糙，指甲也微微泛黄，像干枯的树皮，皱巴巴的。老人很认真的劈竹子，本来是很简单的事情，却因为这些竹条要粗细均匀，长度一致而变得十分艰难，油纸伞每一步都要求都十分严格，老人又向来追求细致完美，他知道只有真正用心做出的油纸伞才能给人以美的体验，那么，这便值得他去做。所幸，这么多年的制伞经验，让老人的手法十分娴熟，也极为有技巧，竹筒在老人的手里很流畅的变成了一根根的竹条，排列在石桌上，阳光下，一切都是那么的美丽。
　　顾陌抱着狗狗走进院子，脚步放的很轻很轻，制作油纸伞的工序相当细致，他不敢轻易打扰到爷爷，连狗狗也听话的不出声，只是吐着舌头，一会儿看向爷爷，一会儿看向顾陌舔舔他的手，虽然调皮，但依旧乖乖的窝在小主人的怀里。
　　直到爷爷将手中的竹筒全部削完，深呼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工具，顾陌才开口：“爷爷。”
　　“回来了啊，小陌。”老人乐呵呵地看向顾陌，笑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然后起身，先是拍掉了手里的竹屑，又拍了拍身上的黑色围裙。
　　狗狗终于找到了可以皮一下的时机，便按捺不住，从小主人的怀里跳了出来，猴急猴急的跑到老人身边，一路上小尾巴摇的可欢了。
　　“哎哟，我的呆呆诶。”老人开心地伸手去迎接呆呆，直接将呆呆抱在了怀里。
　　呆呆急吼吼的在老人身上舔来舔去，活像老人是块香喷喷的蛋糕，而它就是饥饿已久的流浪汉，真的可以说是“饿狼扑食”了，那“饥渴”的小模样看了真是让人心生欢喜。爷爷抱着呆呆任由它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开心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顾陌走到爷爷对面的石凳旁，双手一撑，便坐了上去，被阳光晒过的凳子暖洋洋的，坐着一点也不冷。顾陌小小的手托腮，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爷爷与呆呆，心里也像是被太阳晒过一样，暖洋洋的，很舒服，这么开心着，脸上也有了笑容。顾陌笑起来有一个小酒窝，在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上格外好看。
　　呆呆到底是个闲不住的小家伙，刚才还和爷爷亲热的很，现在又从爷爷身上跳下来，在院子里四处撒欢。
　　“小陌，到爷爷这儿来，”爷爷看向小陌招招手，有一种很慈爱很温柔的目光，“今天出去干嘛了呀？。”
　　顾陌跳下石凳，走到了爷爷身边，“带呆呆出去晒太阳了，今天的太阳晒着很舒服，呆呆喜欢，我也喜欢。”
　　“有没有和别的小伙伴玩呀？”爷爷总是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虽然他知道答案总是否定的，但总是希望小陌能够找的新的小伙伴，能和他们一样拥有一个丰富多彩的童年，可以笑，可以哭，也可以调皮捣蛋，而非仅限于这个院子。别的小孩巴不得一有时间就去外面玩一玩，到了晚上不被父母揪着回家都不愿回家，可是要让小陌出个门，实在是太难了，所幸这个孩子已经在慢慢进步了，这已经很棒了。
　　“没有。”顾陌照常回答，低着头，不敢看向爷爷，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爷爷想要的答案。
　　爷爷揉了揉小陌的头，又伸了伸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笑呵呵地说：“今天的日头好呀，晒着我这身老骨头也浑身舒服，是该带着呆呆一起晒晒太阳了，小陌想的比爷爷还周到呢。”
　　听着爷爷的话，虽然是在夸自己，但小陌知道爷爷更想要的是什么，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加了一句：“今天我和一个人说话了。”
　　爷爷先是一愣随后十分惊喜地问：“哦？是谁呀？小陌说了什么呀？”
　　顾陌努力地回想刚才的对话，突然就觉得自己对人家说的话是那么不礼貌，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和爷爷说。
　　但是爷爷这次并没有给顾陌思考的时间，紧接着又对顾陌说：“小陌乖，告诉爷爷，嗯？”
　　顾陌只好老老实实的交代：“我叫他不要碰呆呆。”说完还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爷爷，想要观察爷爷的反应，希望爷爷不要生气，虽然他知道，爷爷并不会真的生他的气，但他还是希望爷爷能开心。
　　爷爷有些哭笑不得，明明的确是和其他小朋友有了交谈，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对话，好不容易有个小伙伴，这下子可要把人家给吓跑了哟。看着小陌小心心翼翼的小模样，爷爷把他揪着衣角的手握在了掌心，温声的说道：“没事的，小陌，没关系，你能跟人家小朋友主动说话爷爷就很开心了，其实小陌也知道这样和别人说话是不好的，对吗？”
　　小陌没有说话，大大的眼睛看着爷爷，有点难过的微微点头。
　　爷爷看着小陌这幅模样，感到一阵阵的心酸，这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呀，就是......
　　哎......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明天小陌带爷爷一起去晒太阳好不好呀，如果我们遇到了那小朋友就好好的和他说话，你们一起玩，好吗？有爷爷在你身边呢，小陌不会怕的是吗？”
　　“我觉得，他不会再来了。”顾陌小声说道，声音很轻，犯错的孩子总是没有底气大声说话。
　　“那小陌知道他的名字吗，我们去找他好吗？”
　　“陆霁。”
　　“嗯？”爷爷并不知道小陌说的是什么，只以为是自己没听清。
　　“他说他叫陆霁。”小陌又重复了一遍陆霁的名字。
　　“哦，这样啊，小陌真棒！都记住人家的名字了。”爷爷揉了揉小陌的脸，“只是这个名字
　　爷爷还真没听过呢。不过不要紧，我们本来也应该多出去走走的，这个天气就该多出去溜达溜达，你说是吧，小陌。”
　　“嗯。”顾陌任由着爷爷揉着自己的脸，一点也不反抗，认真点头的样子很是可爱。
　　“小陌真乖。”
　　“嗯。”
　　“哈哈哈......”
　　院子里溢满的是老人爽朗的笑声，很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