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冯默

41、第四十一章

　　晓光等人见刘铁手开车走了，都是面如死灰，知道这次在劫难逃，眼看着旁边的定时炸弹在滴答滴答倒计时，可是手脚被缚，动弹不得，只有眼睁睁等着炸弹爆炸。
　　晓光转过头看向阿岚看过去，见她神色凄然，楚楚可怜，眼角挂着盈盈泪珠。心中懊悔无已，埋怨自己轻信他人，到最后不仅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还连累了这么多的人陪着一起死。
　　他努力翻了个身子，手腕转动，握住了阿岚的左手。只见阿岚泪眼摩挲，望着自己。晓光把头凑到自己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阿岚从小便像她的母亲一样，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后来家遭巨变，父母惨死，她在机缘巧合下被汪恩收养，汪恩向来不苟言笑，也见不得别人整天哭哭啼啼。于是从小培养阿岚要喜怒不形于色，做事更不能婆婆妈妈，阿岚对自己的养父十分敬重，又感激他的养育之恩，所以尽心竭力，想要慢慢变成养父希望的样子。现在生死悬于一线，阿岚多年来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终于压抑不住，泪水如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阿岚摇了摇头，把头深深埋在晓光的胸口，突然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像父亲，像兄长，像爱人。她听着晓光的心跳，略微感到一丝安心，心想这么多年孤苦伶仃，从没有一个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人，也没有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就这样死了也好，一了百了，只是感觉身上好冷，如果他能抱住自己就好了。只可惜晓光手脚被缚，没有办法再伸出手臂给她温暖。
　　眨眼见时间将至，众人都是紧闭双眼，等着死神降临。就在这时，蓦地从不远处一个草丛窜出一个人影，把炸弹远远地掷了出去。只听到一声巨响，大伙头顶簌簌地落了一层沙土。
　　晓光本来闭目等死，听到炸弹声响，只当已经被炸得尸骨无存，再无生路。不料等了一会儿身体丝毫没有异样。他惊魂未定，睁开眼，着眼处一片尘土，心道：“我死了么？我死了么？”正满心疑惑，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子“嘤咛”一声，正是怀里的阿岚发出的声音。这才惊魂甫定，用下巴替她清理了一下头上的泥土，转过头，只见身旁站着一个人，那人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婀娜，正笑吟吟地看着晓光。晓光大叫一声：“老姐。”
　　原来昨天晚上，刘铁手把大伙儿迷倒之后，看到阿依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微一沉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趁着阿依神情慌张，忙着打水给月辉洗胃的时候，提起双掌就要来抓阿依。阿依从小在沙漠中呆惯了，经常遇到野狼，毒蛇之类的动物，嗅觉异常灵敏，不等刘铁手走近身就觉察出了危险。当下身子一扭，窜了出去。这沙漠的环境对她来说就像家里的后花园一样，跑了没多远，转个弯，在一处沙丘的低洼藏了起来。偷偷瞧刘铁手的动向。
　　刘铁手知道抓不住阿依，也就不多费力气，把众人绑得结结实实，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阿依等了一会儿，见刘铁手也不动手，知道大伙暂时没有危险，吁了一口气。想着救大伙的方法。可是她一个姑娘打又打不过他，手里也没有趁手的武器，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有用的发现。怕刘铁手发现她的踪迹，有离得稍微远了些。
　　她悄悄爬上一座沙丘，极目远望，想要找一些有用的东西。不料竟在遥远的东面看到几盏闪烁的灯光，心下暗喜，真是天无绝认识路，没想到在这茫茫沙漠竟然还能遇到其他车队。车队此时离阿依距离尚远，阿依也顾不上许多，迎着远处的灯光发足狂奔，她脚步轻盈，又习惯了这里的沙路，跑起来倒也不慢。
　　跑了约莫半个钟头，车队已经近在眼前，原来这支车队也是向西进发，这才在半路撞上了。阿依现身把车队拦住，说明自己的意图。不料这群人正是来支援阿岚等人的车队，晓光的姐姐也是车队中的一员。他们根据阿岚手机的定位，星夜前进，只要再过一会儿就能和他们汇合，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为了不打草惊蛇，晓光的姐姐命车队把灯关掉，就地待命。她和阿依各拿了一把枪，悄悄往刘铁手所在的位置摸过去。
　　阿依已经一口气跑了半个小时，现在折返往回跑，虽然拼尽全力，但是毕竟力气有限，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晓光的姐姐见了，右手在她腰间一托，轻轻丽丽地带着她往前跑。阿依见了，心下暗暗佩服：“这沙漠走路最费力气，就是最擅长跑步的人，遇到这种深一脚浅一脚的地形，跑不了多久也会气喘吁吁。这个姐姐看着也不像练过长跑，没想到带着我不仅跑得这么快，而且脸不红气不喘，好厉害！”
　　不一会儿已经到了水边，两人绕了一个圈，在刘铁手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藏了起来。阿依举起枪，想要打伤刘铁手，以便救出大伙儿。不料晓光的姐姐按住阿依的手，示意她不要开枪，只是盯着刘铁手，如果他要动手杀人再开枪不迟。
　　两人就这么在草丛里伏了半夜，一直等到刘铁手把话对大伙儿讲明了，又放了定时炸弹，这时候才现身把大伙救了。
　　阿依也从草里钻出来，抽出匕首把众人的绳子割断，又讲述了当天晚上发生的情况。晓光听了，立时埋怨道：“老姐，你干什么！不早点出来，我胆子都要吓破了。”
　　晓光的姐姐伸出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笑道：“你老姐想做什么还用得着跟你商量？”拉着晓光上下左右细细看了一遍，眉开眼笑，说道：“两年不见，我们家晓光长高了嘛，现在已经长成大人了。”
　　晓光哼了一声，道：“得了吧，我老早就不长个子了，倒是你，也不知道你每天都忙点啥？电话也不经常打。咱妈搜罗了好几个对象等着你回去相亲呢，你倒好，两条腿长在月球上了么？连着两年也不回家看看。”
　　两人说笑了一阵，晓光这才想着给大伙介绍。晓光的姐姐单名一个“婉”字。比晓光大四岁，今天二十五岁。晓光、月辉、阿岚，菠菜四人年纪相若，菠菜比他们要略微大一点，都叫一声姐姐。
　　卫婉见阿岚容貌清秀，个子高挑，十分满意，笑道：“这姑娘长得真漂亮，还好我家晓光长得也不赖，两个人般配得很，不如嫁给了我弟弟当媳妇吧。”
　　阿岚登时红晕双颊，她虽然之前向晓光提起过他的姐姐，但是也只是听汪恩指示才说的话，两个人没有见过面。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晓光的姐姐就开这种玩笑。阿岚毕竟是女孩子，听到这种话，一时害羞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心想：“晓光的姐姐好没正经，竟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晓光挠挠头，呵呵一笑，说道：“老姐，你别乱开玩笑。”又向她介绍菠菜和月辉。
　　晓光的姐姐看到月辉，一双眼睛立刻粘在月辉的脸上再也不挪动，惊叫一声：“好帅的帅哥。”这一下把月辉瞧得满脸通红，别过脸不是，不别过脸也不是。
　　晓光介绍了一遍，这才发现水中仙不见了，奇道：“水大哥去哪了？现在不知道有事没有。”
　　阿依眼眶发红，哽咽道：“我看到那个姓刘的把他扔进水里，只怕现在，只怕……”说了两声只怕便说不下去。
　　晓光等人听了，都是吃了一惊，也不多说，脱了衣服下水打捞。好在水溏并不大，没过多久，菠菜便在水底摸到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喊了一声：“在这里。”潜入水底，将水中仙扛了出来。
　　众人向水中仙看过去，见他脸上神色平和，面露微笑，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痛苦。菠菜最重感情，之前和水中仙交谈之后，已经把他当做好朋友一般。现在看到水中仙的尸体，登时鼻涕眼泪齐流，趴在水中仙身上哭道：“水大哥，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突然就这么死了，都怪那个刘铁手！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我要吧刘铁手抓住，抽他的筋，剥他的皮，打得他老妈都不认识。让他跪在你的坟前磕头。”
　　晓光见菠菜哭得悲切，也被他感染，鼻子发酸，眼圈发红。他安慰菠菜道：“好在水大哥最喜欢喝水，你看他这个样子，我想死前一定喝了很多水，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了。”
　　菠菜不理晓光，扑在水中仙身上继续嚎啕大哭，大伙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突然一个巴掌拍过来，将菠菜扇得人仰马翻。
　　菠菜一骨碌爬起来，骂道：“谁打的我？”低头一看，登时吓了一跳，只见水中仙提起左手，在胸口挠了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道：“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吵，打扰我的清梦。”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朗声道：“百事尽除去，唯余酒与诗。好久没喝得这么痛快了。哈哈，哈哈。”
　　众人见水中仙在水里泡了一晚竟然不死，都是又惊又喜，围上来七嘴八舌想要问个明白。
　　水中仙醉眼迷离，东倒西歪，一时也说不清楚，突然一瞥眼看到了卫婉，登时全身上下连同汗毛都冻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只是怔怔的盯着她看，眼神中流漏出无限深情，仿佛就算天崩地裂，地动山摇，天地变色，也无法让他的眼光从这位姑娘身上移开分毫。只觉得就这么看她一眼，也比世界上所有美酒加起来还要香甜，比世界上所有金银珠宝堆在眼前还要让人兴奋。

作者有话说

　　没人评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