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冯默

40、第四十章

　　刘铁手情知追不上，也就不再费劲追赶，把众人都绑了，忌惮水中仙醒了之后制不住他，一不做二不休，双手一举，提起他的身子扔进了水里。
　　晓光苦笑道：“刘大哥，这一路上被你耍的团团转，‘人说谎，十句真话里掺一句假话，这才能不让人怀疑’，原来说的是你自己。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菠菜破口大骂：“有什么好问的？刘铁手，你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亏老子这么相信你，你倒好，转过脸就把老子给绑了，有种把老子放了，看我不打死你。”
　　刘铁手把烟在地上灭了，缓缓站起身，向晓光、菠菜、月辉分别拱了拱手，说道：“杨铮兄弟，晓光兄弟，月辉兄弟，老哥对不住你们，在这里先给你们赔礼道歉。”说着，叹一口气，仰头呆望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这人活着，总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有些事，你是想做也做不了，但是有些事，你是不想做，他也得做。”
　　菠菜骂道：“你在那放什么狗屁，什么想做不想做，赶紧把老子放了！”
　　刘铁手不理菠菜，继续说道：“我也不希望你们的原谅，只是想在你们临死前，把话都讲清楚，让你们做个明白鬼。以后每年你们的忌日，我会给你们烧纸钱的。”
　　只见刘铁手指着自己问阿岚：“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阿岚哼了一声，道：“当然知道，你是秦霍的人。”
　　刘铁手“噫”的一声：“你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
　　阿岚恨恨的道：“只怪我一时手软，到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菠菜听到‘秦霍’两个字，蓦得想起先前偷听到阿岚和他养父的对话，叫出声来：“你是那个黑影！你是那天偷听阿岚说话的人！”
　　刘铁手冷冷一笑，道：“没错，也不枉我苦心积虑，探听到他们的秘密。”说着拿出那本地图，说道：“阿岚，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没想到吧，你们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到最后还是让我们先拿到手了。”
　　阿岚冷笑一声：“你们拿到手了又能怎么样？这是老板交代下来的任务，本来就跟你们没有干系，就算你把它拿了回去，老板知道你是杀了我们夺走的册子，难道就能放过你们不成？”
　　刘铁手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拿老板来压我们，这都多少年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老板一面，都是那个残废的汪恩出来传达命令，今天说老板安排要怎么样，明天又说老板安排要怎么样，也不知道是真的老板在传达明令，还是汪恩自己下达的明令。”
　　阿岚瞪了刘铁手一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晓光听了他们的对话，知道是他们自己人内讧，殃及无辜，心里暗暗叫苦。见刘铁手转过身向他施了施礼，说道：“这次连累了三个刚交的兄弟，实在过意不去，可是我也没什么法子，这就把前因后果给你们讲清楚。”
　　晓光苦笑道：“好，麻烦你讲细一点，我吓坏了，脑子不太灵便。”一边应付一边想着脱身之策。
　　刘铁手点点头，缓缓说道：“我们老板的出身，我可一个字都没有撒谎，嘿嘿，如果不是阿岚随意编造故事，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后来，组织日益壮大，如日中天，自然也招揽了不少能人异士，那位柯教授，自然也是慕名投奔到老板手下的。当时组织已经发展了不少业务，其中就有打捞沉船，发掘古迹的项目。那柯教授虽然年轻，但是十分得到老板的赏识，他的项目自然也就成了组织的重点对象。再到后来，老板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柯教授的项目上，无力打理其他业务，就把它分派给他的女婿和我的上司秦霍来打整。
　　直到25年前，整只探险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两人活着回来，另一个人回来之后便销声匿迹了，汪恩却从此平步青云，直接被老板提拔为副手，掌管大大小小的事物。”
　　菠菜插口道：“原来是这样，肯定是你上司见汪总管变成了老板眼前的大红人，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派你来捣乱，这人可真是小家子气。”
　　刘铁手道：“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上司说什么也不敢有怨言，老板素来雷厉风行，如果手下相互算计，让他知道了，一定会严惩不贷。只是后来，老板的儿子突然染病死了，老板就这一个儿子，儿子死了之后自是痛不欲生，渐渐地也就不再管理组织的业务，后来分别交给他的女婿、我的上司秦霍、以及汪恩三个人共同打理。
　　可是奇就奇怪在，自那以后，老板所有分派的任务全部由汪恩来传达，老板自己再也没露过面，就连老板的亲人也是如此，算下时间，已经有整整二十年了。这二十年，除了汪恩，再也没有一个人见过老板，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菠菜道：“这个我知道，一定是汪恩把你们老板害死了，自己假装传达老板的命令，其实一直是他在背后捣鬼。”
　　刘铁手点头道：“连杨铮兄弟都想到了，别人能想不到吗？只是碍于组织管理极严，没有证据，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上司多次想和老板的女婿联手查一查汪恩的底细，那人总是不敢，两年前，老板的女婿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死了，他儿子接任了他的位置，他儿子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公子哥，能成什么气候？唇亡齿寒，我上司知道如果再不采取什么情动，只怕哪一天突然暴毙也未可知。”
　　阿岚怒道：“放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我父亲杀的？”
　　刘铁手冷笑一声：“以汪恩的实力，杀人还会留下证据吗？从那以后，上司便安排我到阿岚的身边当手下，他们一直当我是一个底层的小人物，对我倒也没多加留意。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他们这么多年一直想重启这次任务，而且已经筹划的差不多了。
　　距离上次行动失败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早已经物是人非，毫无重启的必要。除了汪恩，又有谁能还想起来当年的事？上司断定这次行动是汪恩自己的决定，于是在出发前给我下了一个任务。”
　　晓光等同时眼往刘铁手，见他神情凝重，缓缓说道：“就是把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全部杀掉！”
　　众人都是心中一凛，菠菜大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都杀掉？”
　　月辉突然道：“秦霍虽然断定这次是汪恩自作主张，但是毕竟没有把握，这才想出这条毒计。假如这次行动失败，而且全军覆没，老板知道了一定会雷霆大怒，就算不杀了汪恩，也一定重重处罚他。可是如果行动失败，汪恩却一点事都没有，那么，秦霍就能断定老板已经不在，就不需要顾忌，直接对汪恩下手。再加上汪恩这么多年的精力都投入到重启行动的计划之中，早已心力交瘁，这时候突然得知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全军覆没，爱女惨死，一定会心神大乱，这时候趁机下手除掉汪恩，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刘铁手看了一眼月辉，叹一口气，说道：“如果你没有参与这次行动，我上司一定会把你奉为座上宾。”
　　菠菜怒道：“少在那装模作样，你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整天在那‘兄弟’长，‘兄弟’短的，有你这么对待兄弟的么？要杀老子你就痛痛快快地杀，别装出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恶心给谁看呢？”
　　刘铁手并不动怒，继续说道：“自那以后，我一有机会便在晚上偷听阿岚说话，想多探听一些有关这次行动的事，也好多做准备，那天晚上险些被汪恩那只老狐狸察觉到，他的铁耳朵可真是厉害——不过最后还是让我得知这次行动的目的。”说着把手中的册子一扬，“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阿岚重重哼了一声，心里后悔没有对他多加防备，明明父亲已经提醒过自己，可是还是太轻信身边的队友。
　　又听刘铁手说道：“队伍出发之后，我一直在想怎么完成任务，可是要把一行二十多个人全部悄无声息的做掉，确实有些难度，这些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搞不好就连我自己也搭了进去。嘿嘿，好在天公作美，那天晚上突然刮起了暴风，我趁着风沙给车都做了手脚，只留下一辆辆车是好的。”
　　众人一听，同时惊呼：“原来车是你弄坏的！”
　　刘铁手得意地笑了笑：“当然，只靠风沙怎么会打不开车门？那时候我还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车子坏了之后，大伙一定会发生争执，搞不好还会打起来，那时候再找机会动手可就容易多了。没想到我的运气实在太好，风沙过后就来了一群恶狼，刚好帮我解决掉那些人。
　　当时一击成功，顺利的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开车逃走之后，只要设法解决掉阿依那个小姑娘和这老外就大功告成了。”说到这里，刘铁手顿了一顿，指着菠菜道：“可是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一个人把这几个人都救了。”
　　菠菜哈哈一笑，说道：“你可太高看那群小狼崽了，就凭它们，连我的一根小拇指也伤不了。我告诉你，还是趁早把爷爷放了的好，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刘铁手不理菠菜，转身对说道：“阿岚，你还是心肠太好，从那时候起已经对我起疑，可是却不对我下手，只让那老外看住我。嘿嘿，想靠他一个人看住我也没那么容易。”
　　晓光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我开车带菠菜出去找水，你就是想趁机杀死我们了。”又想起刘铁手那时在地下说的话：“承蒙几位兄弟对我的信任，如果有来生，我刘铁手必定当牛做马报答三位。”原来他早就想到这一步，这才对我们说这种话。
　　刘铁手不置可否，说道：“好在你们倒也信我的话，这才让我不费吹灰之力把你们一网打尽，要不然可真的要多费功夫了。”说着，又向他们脸上逐个看过去，缓缓说道：“晓光兄弟，杨铮兄弟，月辉兄弟，我刘铁手这辈子没做过对不起人的事，如果是为了我自己，就是死也绝对不会把你们连累进去。”说着，叹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们还有什么遗愿，说了给我听，我会尽力帮你们达成。”
　　晓光急得满头大汗，知道他马上要动手杀人，一时半会儿却什么方法也想不出来，斜眼一瞥月辉，见他低着头默不作声。只得出声缓言相劝：“刘大哥，其实你拿了册子，汪恩的行动已经失败了，老板该罚他还是要罚他的，又何必多杀无辜，让自己过意不去？不如把我们放了，你回去之后升官发财，照样不耽误。”他知道说这种话没什么用，只是能多耽搁一点时间就多耽搁一点时间，说不定事情就能迎来转机。
　　刘铁手摇摇头，喃喃道：“不成的，不成的，对不住了。”说着，从包里翻出那枚从死人身子找到的炸弹，不再理会菠菜的破口大骂和晓光的苦言相劝，将倒计时设置成一分钟，放到几人中间。
　　他跳上车，刚开了没多远，只听到一声震天巨响，刘铁手点燃一支烟，长吁一口气，驾着车消失在茫茫沙漠中。预知晓光等人姓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刘铁手真笨，一枪一个不就解决了？你见过哪部电视剧炸弹能炸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