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冯默

38、第三十八章

　　晓光将手缩了回来，水流立刻停止，玻璃也随即恢复了原样。菠菜用手敲了敲，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反应。
　　月辉笑道：“这上面是原本坍塌的洞口，这二十多年气候出现了变化，竟然有了水。其实上面这些石头倒没什么难度，最难的就属这块玻璃，既然咱们能够穿过玻璃，想要出去可就轻而易举。晓光，你多试一试，找一找石头的缝隙，咱们好想办法。”
　　晓光应了一声，正要再试。菠菜玩心大起，抢着说道：“我来，我来，晓光，你受伤了，还是多休息的好。”接过晓光手中的吊坠，向左挪了半米，伸手朝着玻璃戳过去。
　　不料这次吊坠并没有进入玻璃，两样东西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菠菜叫了一声：“邪门。”又伸手朝玻璃碰了一下，这次还是一样，玻璃丝毫不为所动，硬生生的把吊坠拒之门外。
　　连试两次竟然都没有成功，菠菜怒从中起，喊一声：“我还就不信邪了。”在手里吐了一口唾沫，攥紧吊坠就要往玻璃上砸。
　　三人见状，连忙把菠菜拦下来，晓光架着菠菜的胳膊，叫道：“菠菜，你干什么！你要是把这玩意儿砸碎了，咱们可就出不去了。”
　　菠菜也知道刚刚自己有点冲动，笑了笑，把吊坠递给晓光，说道：“这个吊坠真是邪门，还认主人，晓光，你下次让我也戴戴，时间长了它就听我的话了。”
　　晓光接过吊坠，心里也是十分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菠菜就不可以。只是现在急着出去，没有多想。拿着吊坠在头顶试了几次，果然找到一处较大的空隙，不仅吊坠伸了出去，连整只手也伸出了玻璃外面。一股激流从开口处涌进来，泥沙俱下，冲得晓光睁不开眼睛，不一会儿地下已经积了一摊的水。晓光支持不住，手缩回去，水流登止。
　　晓光吐出嘴里的泥沙，说道：“上面的石头重的很，我试了好几次，都推不动，又有这么多的水，实在使不上劲。”
　　大伙一时也没有想到好的办法，菠菜拿出干粮让晓光吃了，安慰他不要着急。月辉拿着手电筒照着上面的玻璃，苦苦思索出去的办法。突然一道强光从头顶射下来，照在月辉脸上，月辉陡遇强光，登时睁不开眼。
　　四人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已经有两天两夜，全凭手电提供一丝光亮。这时候遇到光亮，都是又惊又喜。抬头看过去，只见玻璃上方水光粼粼，原来是阳光透过水面射了进来。既然有了阳光，这里自然离水面相距不远。
　　不等四个人反应，玻璃上方的一块巨石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消失，登时大片阳光洒进来，上面形成一个洞口，这个大小已经可以出去了。
　　水中隐约出现一个黑影，菠菜仰起头，眯着眼看那黑影，高兴地叫了起来：“是水大哥！”
　　这人正是水中仙。那天晓光背着菠菜，和月辉、刘铁手一起去找水喝。车子一发动，阿岚便已经知觉，匆忙中来不及穿鞋，跑出去查看情况，这时车子已经蹿出去老远，哪里还追得上？
　　阿岚又惊又怒，将众人叫起来。清点一下人数，这才发现竟然跑了四个人。晓光、菠菜、月辉本来是外人，偷偷溜跑不足为奇，可恨的是刘铁手竟然也跟着跑了。这茫茫沙漠里，车就等同于人的命，没了车去找水，只怕用不了一天，大伙全部都要交代在这里，让她如何不急？她来不及生气，命那老外看住阿依，提了一把枪便和水中仙追了出去。
　　好在皓月当空，地上的车轮印十分清楚，倒也不难追踪。两人沿着车轮，一路跟过去，等他们追到停车的地方，已经到了破晓时分。到车旁巡视了一圈，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晓光等四人自是进到了旁边的树林里。阿岚和水中仙二话不说，跟着就扎进树林找他们四人。
　　说来也真是侥幸，树林里原来埋伏的一群饿狼不知道什么原因，跑得无影无踪。等他们到了晓光等人掉下去的地方，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了阿岚一跳。只见沙子上扔弃着零零散散的骨头，地上血迹斑斑。阿岚不知道四人已经掉入了地下，只当他们现在已经葬身狼腹，尸骨无存。
　　阿岚登时如堕冰窖，心里只想着完了，完了。别人死了倒还罢了，晓光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别人不知道，阿岚作为行动负责人，她会不知道？眼见地上一堆残骨，阿岚两眼发直，一时没了主意。
　　水中仙刚看到遍地的骨头残渣，也是吓了一跳。他这次的主要任务，便是保护晓光，直至完成任务。眼见遍地白骨，心中懊恼万分，只恨没有形影不离跟着晓光。心想：“我真是对不起你。”想要挑拣出一两块骨头拿回去埋了，不料找了半天，发现地上都是狼骨，这才稍稍放心，将情况跟阿岚说了。
　　两人里里外外将树林找了个遍，只因狼群用沙子把玻璃遮住了，所以没有找到那块裸露的玻璃。又驱车把四周几公里范围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这一找整整找了一天，两人滴水未进，都知道再这样下去人还没找到，自己就要先死在沙漠里，当务之急，还是先找水源的好。
　　回去汇合之后，阿岚将事情简略的说了。阿依听到月辉失踪不见，登时两眼汪汪，珍珠般的眼泪就要从眼眶里滚出来。当下众人确定好方向，朝着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开车前进。
　　别看晓光等人走了两天才到这个地方，一来道路路曲曲折折，走了不少弯路，二来走走停停，速度并不算快。阿岚他们却是开足马力，直线前行。趁着月色正浓，暑气消散，天还不亮，就已经到了目的地附近。
　　阿依找了一处小丘，借着月光四处眺望，果然发现在不远处的低洼地带，有一洼清水。这洼水呈哑铃状，只是一头大一头小，中间一条小河相连。水边杂草丛生，偶有一两株低矮的灌木。想是初春雪水融化，渐渐汇聚到一起，形成了片小小的沙漠绿洲，只是时间太短，没有长出高大的灌木丛。
　　众人奔到水边，捧起水喝了个饱。这水清凉透彻，进入体内化作一涓涓细流，传到四肢百骸，登时让人精神一振，解了连日的口渴疲乏。
　　在水边小憩片刻，天色一亮，阿岚便开始寻找入口，虽然晓光已经不在这里，但是她心里总是存着一丝侥幸，也许不用晓光，也能进入的地下遗迹。
　　阿岚在出发前，他的养父曾仔仔细细跟她说过当时的地貌如何如何，只是沙漠的地形瞬息万变，今天是一片繁荣的绿洲，到了明天，说不定就变成一片死寂的沙丘。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那个坍塌的洞口，汪恩就是被洞口的巨石砸中，险些丧命，又来侥幸存活下来，已经变成残废。
　　大伙儿在四周找寻一天，毫无所获，这里除了黄沙就是黄沙，哪里还有一丝当年的蛛丝马迹。阿岚心想：当时的入口肯定被黄沙埋住了，想要找到入口，除非掘地三尺。可是，偌大的地方，又从何下手？
　　到了第二天，阿依一直没有月辉的消息，心情沮丧，坐在水边手捧下巴在那里发呆。突然前面的水里咕噜噜冒出一串气泡。她心里好奇：难道水里有鱼？
　　沙漠里的绿洲刚形成的时候，是没有鱼的，后来时间久了，慢慢就有了鱼。据说是这片沙漠在几千万年前是一片大海，后来桑海桑田，变成了沙漠。虽然大海没有了，但是鱼籽却能存活上万年，一遇到水便即孵化。只是这水显然形成时间并不长，能生出鱼确实有点奇怪。
　　阿依少年心性，看到有鱼，忍不住告诉了旁边的水中仙。水中仙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正瘫坐在石头上，听到阿依的话，嘟囔一声：“有鱼？有鱼好啊，好久没吃鱼了，我这就抓一条来烤，鱼在哪呢？”
　　这时候水突然像沸腾一样，从水底涌出一连串的气泡，不一会儿气泡消失，竟然形成一股小小的漩涡。水中仙见了，拍手笑道：“好大的鱼，看我把他抓上来做生鱼片。”正要下水，漩涡突然又不见了，水中仙大喊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两脚一蹬，跳进水里。
　　菠菜在玻璃下面看到水中仙，十分高兴，隔着玻璃大喊大叫，挥动手臂。水中仙也看到了晓光等人，笑了笑，在水下招招手。拿起一块尖石，想把玻璃凿出一个窟窿，砸了半天，玻璃纹丝不动，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要怎么才好。
　　晓光道：“这样，我先出去，然后一个个把你们都拉出来。”举起吊坠，把胳膊伸出玻璃。
　　水中仙见晓光突然把手伸出玻璃，吃了一惊，心道：“今天可醉的不轻，看来不能再喝了。”伸手抓住晓光，正要使劲拉他出来，突然脚下一空，竟然没有着力的地方，从上面掉下来，正好砸在晓光身上。

作者有话说

　　好想把阿依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