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冯默

33、第三十三章

　　月辉点点头：“想必这个雕像刻的就是以前在这里生活的人。自古以来，帝王将相的雕像不计其数，神仙鬼怪也不在少数。穷苦老百姓的雕像却是少之又少。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历代王侯将相忙着建功立业，有怎么会想起在脚边如蝼蚁般的百姓，更不用说刻碑立传了。”
　　老农的旁边是两个小孩子，蹲在地上，玩丢石子之类的游戏。孩子脸上同样面有饥色，但是天真浪漫，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孩子旁边，是一个人手里握着一只吹箭，两腮鼓起，做出吹气的形态，这人正前方不远处，有一头矫鹿，四蹄奔腾欲飞，栩栩如生。
　　菠菜见到吹箭，立刻来了兴趣，他小时候调皮捣蛋，最喜欢这种玩意儿，看到雕像上的人用它，忍不住上去摸了摸。不料这吹箭竟是装上去的，轻轻摇晃便拿了下来。忍不住喊道：“有趣有趣。”
　　仔细看这吹箭，长不过10公分，通体乌黑，上面刻有花纹，像是一个缩小的玩具炮筒。在手中掂量掂量，分量十足，显然不是中空的。看了半晌，不明所以，笑道：“这玩意儿好像跟我以前玩的不太一样。”将吹箭转了一圈，发现管子中间有一个圆孔，也不多想，在地上寻得一小块石子，从圆孔塞了进去。朝着那头鹿便要吹气。
　　刘铁手见了，笑道：“小兄弟，你放个石头子怎么能吹出去，你得找个有尖有细的东西，这样才能……”
　　话没说完，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石鹿的角竟然被打了下来。四人都是吃了一惊，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吹箭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菠菜缓了缓神，又看了看手中的吹箭，叹道：“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想不到以前的人这么厉害，能做出这种玩意，这威力跟手枪都有的一拼。”说着，将口箭放入晓光胸前的口袋里，“这玩意儿就给你拿着防身吧，可比手枪方便多了。我给它起个新名字，叫做‘嘴炮’，以后有谁敢欺负你，你就给他来一嘴炮，保准让他服服帖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晓光笑道：“这个‘嘴炮’再厉害，也没有你的嘴炮厉害，嘴炮王非你莫属。”说毕，刘铁手和菠菜也大笑起来，只有月辉心疼的看着被打坏的雕像，郁闷不已。
　　四人朝着大道继续前进，过不多久，大道上又出现一组雕像群，这组雕像可比最初那组大的多，几乎要把整个街道沾满。最显眼的建筑，当属那个圆形的玻璃罩，四人见了，都是心中一凛“看来能通过这组雕像了解一下这座被埋没的古城的过往。”
　　玻璃罩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它围得水泄不通。人群是按照尺寸同比例缩小的，因此每个人只有几厘米高。饶是如此，这些小人汇聚成汪洋大海一般，相比之下，这块玻璃罩犹如汪洋中的一叶小舟，好像随时都要巨浪掀翻，消失在大海中。
　　菠菜见了这种景象，惊叹一声：“哇，这是僵尸围城吗？太壮观了吧。”
　　这些小人个个栩栩如生，眼前的景象活生生得展现在大家面前，像是做直升机向下眺望的真实景象一般，细往下看，却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最靠近玻璃罩的一层，人人都紧贴着它，有用石头砸的，有用火烤的，有用肩膀撞的，有用头槌的，不一而足，人人都想突破这层玻璃冲进去，却又无计可施。
　　再向外看，是更多的人群，互相斗殴者有之，仰天呼喊者有之，跪地祈祷者有之，怀抱婴儿哭泣者有之。形形色色，每个人虽然都不一样，但是都流露出绝望无助的神情，看得大家都是心惊肉跳，仿佛自己就身处这人间炼狱一样。
　　最外圈，也是人数最多的，是成片成片的死人，尸体堆积如山，有的已经化成一堆白骨，有的身首异处，只有残肢断臂。偶尔有一两个活人，在死人堆里翻找什么事物。更有甚者，拿着一只断臂啃食，表情呆滞，已经和活死人没有什么两样。
　　晓光看得不寒而栗，呆愣半晌，才指着这些雕像，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月辉摇摇头：“这可就难猜了，看这情形，应该是这座古城以外的人发生了瘟疫或者饥荒之类的天灾，这些人无计可施，只得想办法迁进去，可是却被外面的玻璃罩挡住了——就像咱们古代的围墙一样。”
　　菠菜听了，义愤填膺道：“这里边的人也太不是人了，都死这么多人了，也不把这破玻璃打开救救他们，真是个烂地方。”
　　刘铁手道：“天灾无情，也怪不了别人，你看，这地方就这么大，哪能养活得了这么多人，就算把他们全部放进去，该死的还是活不了，弄不好，还把原来的人给害死了。这就是命啊。”说着，长叹一声。
　　菠菜愤愤道：“自私就算自私，找那么多借口也没用。我要是这里的人，哪怕自己饿死，也要把我的粮食分给那些妇女小孩。”
　　刘铁手呵呵一笑，道：“小兄弟倒是情义十足，现在这年代可不多见。你老哥我可甘拜下风了。”
　　菠菜听了刘铁手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哪里哪里，我看刘大哥你人也挺好的，还会功夫，放古代绝对是个大侠。”
　　刘铁手惨笑一声：“你可太抬举我了，我这人就是一个败类，连给大侠提鞋都不配。以后出了什么事，小兄弟不要埋怨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再往前走，过了不久，果然又看见一组雕像，四人走到跟前细细查看。
　　这一组雕像比起前两组可就粗糙得多。
　　一个台子，台子边缘是一面破墙，墙上一个大窟窿，看样子是人为损坏的。台子上跪着几个人，双手缚在背后，脸上模糊不清，看不出表情。这几人背后站着两个人，手上拿着一个长条状的事物，刻得十分粗糙，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但是从动作能够看出，这两个人是要为跪在地上的人行刑。
　　台下站着四五个人，同样看不清表情，每个人都高举右臂，做振臂欢呼状。
　　菠菜看了，叫道：“这个我知道！这组雕像跟上一组是连着的。一定是那些外面的人攻进了这里，看到这些人在吃香的喝辣的，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把这些人一个个绑到广场上，全部咔嚓咔嚓。”说着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晓光、月辉、刘铁手都对菠菜这番猜想表示赞同，菠菜得意洋洋，夸下海口：“这叫聪明人办聪明事，以后有啥不懂的事只管来问我，保准让你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四人更不停留，继续向前走，约么走了一个多小时，又看到一组雕像。说是雕像，实在是勉强，倒不如说就是一组石头。最高的是一块圆柱形，尖尖的石头，约么有三米高，旁边是一块圆圆扁扁的石头，形似一块圆盘。圆盘周围，又罗列着零零散散的石块，形状不一而足。
　　看到这几块粗糙的石头，四人都是不明所以，很难把它和之前的雕像联系在一起，但是一路走来，除了那三组雕像，整个大道上可谓是空无一物，突然凭空出现的几块巨石，实在让人匪夷所思。若说它是雕像，可又十分勉强。看了半晌，不明所以，晓光有意拿菠菜寻开心，笑问道：“有请天下第一聪明人给我们讲解讲解，这些石头是什么意思。”
　　菠菜瞪了石头半天，叉腰大声道：“太简单不过了，这个圆盘是给人坐的，这个柱子是用来挡太阳的，这些小石头是用来搁脚的。走了半天，我也累了，不如就在这休息一下吧。”也不等三人说话，径直走到圆盘上，大大咧咧地躺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