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冯默

32、第三十二章

　　树的两旁都长这发出荧光的树，菠菜看着好奇，折下一个树枝，那树枝十分脆弱，应声折断，只是折断后便不再发出荧光，四人看了半晌不明所以。月辉又仔细观摩这些石板路，指着路边石面与泥土相接的地方说道：“”你们看，有的地方石头已经漏了出来，是些石块少说也有半米厚，每一块石头至少有四、五吨重，而且路面这样平整，也算是一种奇观了，据我推测，这些石路，至少也有上万年的历史了。
　　月辉用匕首柄轻轻敲了敲石面，低声道：“奇怪。”从包里拿出一块毛巾，到河边湿了水，用力地擦拭石面。
　　菠菜见了，笑道：“你这家伙得脑子有毛病？好好的毛巾给石头洗脸……”不等他说完，晓光和刘铁手同时“哎呀”叫出了声，向月辉擦拭的石面看过去，石面擦掉石头上厚厚的泥土，露出皎洁剔透的颜色。
　　“嘿，这么白的石头，少见的很呐，是大理石吗？”菠菜问。
　　月辉用手电仔细照在石头上看了半晌，有用手指摩挲着表面，这才颤声说道：“错不了，是纯正的和田白玉！”
　　此话一出，刘铁手、晓光、菠菜都是惊喜万分，想不到这块不起眼的石头竟然这么值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围过来摸这块宝玉铺成的路。刘铁手眼冒绿光，连声问：“是真的吗，是真的吗？这么说我们要发财了！哈，哈哈。”
　　月辉点点头，道：“其实和田玉说白了也是一种石头，只不过物以稀为贵，现在才这么值钱。看来这附近曾经有一片和田玉的矿山，古时的人就地取材，把它做成了铺路的石头。”说完啧啧两声，摸着脚下的玉石，叹道：“这可真的算是世界奇观了。”
　　刘铁手听完，嘿嘿一笑，掏出匕首，比划着玉石就要切下去，月辉连忙拦住刘铁手：“刘大哥，你要干什么？”
　　“还用问，当然是带一块回家了！”不等月辉再说下去，一刀扎进和田玉里，这刀可真是锋利无比，切石头竟然跟切豆腐一样快，不一会儿，已经切下一尺见方的玉石。晓光和菠菜也不例外，纷纷掏出自己的匕首，在宝玉上切下一块。一块上万年的和田白玉石块，就这样被三人切得七零八落，再也不复当年模样。
　　月辉虽然心疼文物，但是遭不住这三人的蛮力，只得肉疼的看着他们糟蹋上好的和田白玉。
　　晓光抱着玉石刚走了两步，喊一声：“好沉。”石头掉在路面上，砸出一个小坑。
　　菠菜笑道：“没那力气，你就少拿一点。”搬起手里的石头，踉踉跄跄走了十几步，也是喊着“拿不动了。”嘭的一声扔在地上。
　　刘铁手走得最远，最后也是不堪重负，骂道：“奶奶的，白瞎了这么多的宝贝。”放下石头，切出一块巴掌大的方块，放在包里。
　　晓光和菠菜情知无法多拿，也只得壮士断腕，学着刘铁手各自切下一块玉石放入包内。
　　四人沿着玉石铺就而成的路，蜿蜒而行，有道是金银有价玉无价，这条看似不起眼的小路，只怕比世间任何一座金库都要值钱得多。
　　小路虽然曲折，却并无岔道，路旁一棵棵发出淡淡荧光的树，如同雕像一般僵直不动，只怕已经在这里矗立了千千万万年。那条山顶留下来的小溪，也好似油画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波澜，更不闻任何声响。
　　天地寂寥无声，只有三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远远传了出去，又立刻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四人被环境所染，压抑地说不出一句话，终于菠菜忍不住，仰天长喊一声，想听到一丝回响，不料这声音就像一根细针掉落到大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辉用灯光扫射四周，目之所及，荒芜的土地上，偶有一两面残垣断壁，孤零零的立在那里，不知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多久。
　　这条小路也好似没有尽头一般，蔓延开去，实不知要通向何处。走到精疲力竭，坐倒休息，就着冰凉的河水把压缩饼干吃了。休息片刻，更不打话，继续往前行走。
　　月辉初时还不在意，只当是路途略有些远，到后来见这条路竟似没完没了一般，越来越心惊。他向来自负，决计不信自己在这方面出了错。斜眼观察其余三人，虽然都是一脸疲惫，但是丝毫没有对他露出怀疑的神情，更是心有不安。饶是如此，凡是听到他们有咳嗽、叹气的声音，心里都打了个哆嗦，生怕他们提出什么疑问。
　　自开始月辉就在留心观察路旁的树，这些树虽然都大同小异，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同，一路走来，已经不知道路过多少树，但是每一棵树月辉都暗暗记下它的特征，并与之前遇到的树做比较，自信没有遇到同样的树。自然也就没有走着走着回到原路。
　　如此歇息两次，已不知走了多少远，晓光腿上受伤极重，刚开始由菠菜搀着勉强能走，后来实在支持不住，腿上鲜血一股股流出来。刘铁手为他重新包扎，和菠菜轮流背着往前走。
　　正行间，忽听刘铁手骂道：“奶奶的，终于到头了。”
　　晓光、菠菜、月辉都是精神一振，月辉打开手电向远方照了照，果见远处没了荧光树，现出一条笔直大道，大道四周影影绰绰能看到一些房屋。
　　飞奔至大道上，风景为之一变。脚下铺的已经不是和田白玉，而是普通的青石板。路旁没了荧光树，反而显得格外漆黑。犹如一桶黑墨泼下来，将一切都统统染黑。月辉将灯光调到最大，往前方照了照。大道笔直通向前方，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大路两旁散落着三三两两的小屋，四人走到小屋旁查看情况，小屋简陋至极，除了四面墙加一个裸露的门框，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菠菜失望至极，抱怨道：“我还以为这里有机关啊，僵尸什么的，最不济，也得有个辉煌的建筑让我开开眼吧。这倒好，全部都是这种小破屋，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我真是想不通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的。一个个把它当成宝贝似的，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晓光也略感诧异，一时想不通其中的关键，对菠菜说道：“没危险不好吗，咱们现在这样搞得一身伤，真冒出来一头怪物，咱么这几条小命全部都得交代在这儿，你就别在这乌鸦嘴了。”
　　月辉道：“不用担心，这看来就是古代的遗迹，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沙漠给埋住了。我刚开始担心这里面会氧气不足，现在看来没什么大问题，大家沿着路往前走，我想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听到不久就能出去，晓光和菠菜立马来了精神，刘铁手也是咧嘴大笑，翻遍裤兜想找一根烟吸。其实他全身上下已经翻了无数遍。如果有烟的话，早让他找到了。
　　沿着大道继续前行，一路上房舍渐渐变多，也渐渐精致起来，有的已经是两层的“小洋房”，建筑风格也别有一番风味。
　　忽然灯光一晃，不远处竟出现一个人影。晓光吓了一跳，两腿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刘铁手也立时停下脚步，凝神盯着远处的人影。
　　菠菜叫道：“我的姑姑啊！真的有鬼！”他虽自称天不怕地不怕，但毕竟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不由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那人影却不移动，只在那里静静地站着，佝偻着身子，好似在做些什么事情。但是隔得太远，瞧不清楚。
　　月辉却是不怕鬼神的，微一迟疑，拿着手电往前走了几步。
　　晓光心里慌张，正想叫住月辉，忽然月辉张嘴大笑起来。
　　晓光问道：“月辉，你笑什么？小心一点儿。”
　　月辉扭头道：“你们仔细看看那是什么。”说着又走进几步，朝人影晃了晃。
　　晓光这时才看清楚，原来那个所谓的人影，不过是一尊雕像罢了。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笑道：“吓我一跳，这地方乌黑麻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我还以为是蹦出来的怪物。”
　　一旁的菠菜大声叹一口气：“晓光啊，晓光，什么时候你才能成熟一点，一个小小的雕像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以后我都不好意思称你是我的小弟。再说了，有我在，你怕什么，甭说它是个雕像，就是真的鬼，我一脚也把他给踢飞喽。”
　　晓光一脸鄙夷：“刚刚是谁喊着有鬼来着？”
　　菠菜装作没听到，往天上看了看，说“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哈。”
　　晓光知道菠菜又开始练他的“炸不穿，轰不烂，厚脸皮神功”了，不再理他，走到雕像前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这雕像和那小路一样，全身上下由玉石雕刻而成。雕像所刻的是一个老农，左手挎一只箩筐，箩筐内是一些种子。右手伸展开做撒种状。这老农衣衫褴褛，佝偻着身子，胸上肋骨一根根凸显出来，脸上神情却显得十分怡然自得。俨然给人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感觉。
　　菠菜见了，啧啧称奇，道：“雕得蛮像那么一回事，就是这表情不对劲，你们看这个老农已经饿得皮包骨头了，哪有心情种地——我饿的时候心里只想着吃的。就算去种地，心里面也是一万个不愿意，怎么可能露出这种表情。这雕像不值一提。”
　　刘铁手呵呵一笑：“小兄弟这可说差了，常言道：苛政猛于虎。我想，以前这里的人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是没有苛捐杂税，没有狐假虎威的官吏。就算日子过得清贫，也不见得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好像一夜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