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傀儡师》怪囡囡G

9、灵娃求药闯医庐，侠者施手逢危处 那一夜，许

　　那一夜，许是情绪起伏的过于激烈，许是前一阵的日夜赶工过于辛劳，半夜里连小飞突然发起高烧。

　　邵旸睡到一半，被身边的呻**吟低泣吵醒。只见连小飞脸颊潮**红，口中胡乱呻**吟不止。一会儿叫着阿娘，一会儿叫着师父。

　　他伸手将人揽过来，手掌下的皮肤烫的惊人。

　　真是叫人不省心啊！

　　邵旸轻叹一声，翻身下床，取了条厚实的棉被将连小飞裹起来。

　　他自己鲜少生病，所以身边从来不备什么药材。这时夜深三更，外面又是宵禁，找大夫实在麻烦，何况看情形这孩子身边离不了人。

　　邵旸咬破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血符，突然，一旁的衣柜里发出悉索的动静，不一会儿，衣柜门嘎吱开了，一个半大的小娃娃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娃娃差不多七八岁儿童那般身高，小脸上的眉眼像年画里的童子那般精致，头上扎着童髻，系着天青色的飘带，穿着一件靛蓝色丝绸小袄，襟边袖口绣着精致的红色锦鲤。看上去就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少爷。

　　娃娃乖乖走到邵旸面前，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你也好久没活动了，替我跑趟腿吧。”邵旸将手指尖上血珠轻轻点在娃娃的额头。

　　.......

　　长安城里的卢大夫早已入睡。

　　此时鼾声正浓，忽然感到脚上一阵冰凉，不由翻了个身，蹬了蹬腿，冲躺在里侧的老婆嘟囔道：“老婆子，别摸我脚。”

　　“谁摸你脚了。”夫人被吵醒了正窝火，睁开眼望去，黑漆漆的屋里，隐约可见一个矮小的黑影隔着纱帐站在他们床边。

　　“啊！”一声尖叫刺破寂静。

　　“什么事什么事？有贼？”卢大夫惊醒过来，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同样看到了纱帐外的黑影。

　　他壮着胆子拉开纱帐，贼是没见到，却看到床边站着一个矮小的男童，乌黑发亮的眼珠一眨不眨看着他。

　　“你，你是谁家的小孩？你怎么进来的？”卢大夫诧异道。

　　“他，他，好像不是小孩。”卢夫人声音有些颤抖，手指颤巍巍的指向那男童。

　　的确，这孩子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异于真人。

　　“是个傀儡。”卢大夫毕竟见多识广，一下就认了出来。

　　“傀儡？可他身上没有牵那个丝线啊，怎么会自己进来？”卢夫人惊叫起来。

　　“别说话，这东西邪门的很，我来看看。”卢大夫下了床，走到娃娃身边试探性的问道：“这，这位小郎君，你，你找老夫有什么事吗？”

　　娃娃不说话，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动作极为灵巧，连一点生硬的机械感都没有。

　　卢大夫忙接过来，点上灯仔细看了看，竟是一张药方，是驱寒退热的药方。

　　“你是要抓药？”

　　娃娃点了一下头。

　　卢大夫给夫人看了方子，道：“他，他可能只是想抓药，你别害怕，我帮他抓完药，他就该走了。”

　　“你，你可小心啊！”卢妇人叮嘱道。

　　果然，在药房抓完了药，小娃娃将药包系在腰上，高高兴兴地走了。

　　卢大夫擦了擦脸上的汗，长长地舒了口气。

　　.......

　　连小飞醒来时已是中午，阳光透过破门的窟窿照在床头，房间里弥漫淡淡的药香。

　　邵旸的手隔着被子搭在他腰上，头抵着他的背，睡的还很香。

　　他被捂在被子里浑身都是汗，又热又潮，于是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

　　邵旸立即醒了过来，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道：“还好已经不烫了。你昨晚发烧了知道吗？”

　　连小飞见他脸上仍有倦色，不由担心道：“是你昨晚一直照顾我没有休息吗？”

　　“不然还有谁？”邵旸大剌剌躺在床上，揶揄道：“昨晚先是被你又打又骂，接着又是熬药伺候你一整晚，你说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好的人吗？”

　　连小飞脸上一阵青白，不由想到昨晚自己的赌坊大闹一场，真是丢死人了。

　　“你生我的气吗？”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因为我在外人面前说你那么多坏话......”连小飞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忐忑不安。

　　邵旸本想再佯装生气一阵，引发他更多内疚感，如果顺带能骗点福利就更好了。不过看他一脸不安的样子，不知怎么于心不忍起来，一句重话也不舍得讲。

　　“你说的也都是实话，我之前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打我一顿，正好扯平了。以后就......那个，好好相处吧。”

　　“嗯。”连小飞重重的点了下头，冲他笑了一下，笑容比外面的阳光更加璀璨。

　　一瞬间，邵旸感觉有些晃眼。

　　由于小飞刚病愈，家里也没有吃的。两人起床洗漱了一下，便去了长安西市。

　　西市正值门庭若市之际，饭庄食肆里笙歌鼎沸，店家们送往迎来，招揽天下宾客。西域驼队悠悠然然从大街上走过，留下长长的悠扬的驼铃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时常可见来自于波斯、大食、西域的胡商，他们穿着绫罗绸缎，高鼻深目，形象与中原人很有不同。这些胡商多为商旅，不远万里而来，带来了西方的胡马、胡食、香料和珠宝。也有在长安安家落户的，在西市经营一些商铺、酒肆。由于经营有道，不少胡商都是身家亿万。

　　两人在食肆里各吃了一碗热汤饼，吃完看到小贩双肩挑着满满的担子沿街叫卖，连小飞又买了一包蟹黄毕罗，边逛边吃。邵旸平日里对这种热闹的场合一向敬而远之，逛街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不过此时见连小飞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顿时也觉得嘈杂的破地方似乎并非一无是处。

　　正逛着，看见前边一群奴隶聚在一起，忙着装卸搬运西域来的货物。这些奴隶都是十多岁的孩子，大多是汉人，还有少数异域人和昆仑奴。由于年纪都还小，难免身体稚弱力气小，所以干起活来就显得速度比较慢。

　　一个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的胡商站在一边，时不时举鞭朝干活的人落下。

　　“太慢了！你们太慢了！”

　　“你们是不是故意偷懒？”

　　突然，一个看上去最瘦小的小孩体力不支，昏倒在地，其余孩子连忙围了上去。

　　“主人，阿江昏倒了，能不能让他休息一下？”一个孩子努力求情。

　　“我们可以干他那份活！”其余孩子也都很有义气的道。

　　“滚开，你们这群奴隶！懒虫！”大胡子愤怒地将鞭子抽向众人，“我要把你们卖去最可怕的苦窑里当奴隶！”

　　几个大点的奴隶孩子立刻抱起昏倒的孩子四处躲闪。大胡子见他们敢躲避他的鞭子，愈发怒火中烧，手下也更不留情。几个躲的慢的奴隶孩子被抽的满身伤痕，血肉模糊。

　　他一脚踹翻两个，硬生生将昏倒的孩子从几个大孩子手上抢了过来，将他高高举起就要往下扔。眼看这一摔之下，孩子恐怕就要粉身碎骨了。

　　周围过路的人都不禁大声惊呼起来，有些胆小的还闭上眼睛不敢直视这血腥场面。

　　只是不知为何，没人看到怎么发生的，那大胡子手上的孩子忽然凌空飞了出去，掠空而过，最后落在一个年轻男人的手里。

　　男人脸上挂着一幅吊儿郎当的笑容，接到孩子后他将人轻轻放到地上。

　　大胡子不敢置信的看了看空空的双手，咆哮道：“你是什么人？敢管我的闲事！”

　　“他不是人！”连小飞一脸严肃道：“他是狐大仙。”

　　众人刷的目光移向邵旸，邵旸忍笑忍的快憋出内伤了，他家小飞真是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大胡子露出更加不可思议的表情，“狐，狐仙？”这两人不是脑子有病吧！

　　要说起说话这门艺术，还真是看人的。当像小飞这样长得俊秀乖巧、衣衫朴素的少年郎，用纯净无暇的双目望着你，无比诚恳的对你说话时，很少会有人怀疑其真实性。哪怕过后会心生疑惑，但在当时，在场的众人几乎都信了。尤其是那些母爱泛滥的大嫂大婶，简直想直接领回家去养。

　　“怎么？你不信？”邵旸笑道。

　　“管你是人是妖，我就是专打狐狸的！打死你剥皮抽筋！”大胡子挥着鞭子就朝邵旸冲过来。

　　邵旸身子一偏，反手压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按一推，只听嘎哒一声，他的整条胳膊就无力的垂下，再也抬不起来了。

　　“这群孩子我买了。”邵旸从他身上搜出一打厚厚的卖身契，也不管是谁的，逼着大胡子咬破手指头按上手印。

　　“你们自由了！”邵旸将卖身契还给那群孩子，然后夺过大胡子的鞭子递给他们，“想报仇的就尽情报吧！”

　　那群奴隶孩子一开始还不敢相信，后来几个胆子稍大的大孩子先接过鞭子，紧跟着其他孩子也围拢过来，对大胡子又踢又踹，还朝他身上吐口水。

　　围观的人纷纷猜测着，这两人是不是真是狐仙。眼看动静越来越大，引来官兵就不好了！

　　邵旸赶紧拉着连小飞离开。反正没人认识他们，更不会有人去城南那座知名的鬼宅找他们。

　　.......

　　不久之后，一日黄昏

　　由于阴云密布，所以天色愈加显得昏暗。

　　一个大胡子商人摇摇晃晃的走在大街上，他在胡姬酒肆喝得烂醉，不知不觉竟已快到了宵禁的时刻。为避免麻烦，不得不匆忙赶回自己住的坊间。一阵凉风吹过，他肩膀处隐隐作痛，他摸了摸自己刚接好的手臂，一种不甘心的情绪蔓延到全身。若是让他找到那个混蛋，他必定不会饶了他！还有那群小崽子，竟然狗仗人势敢反抗他，他定要一个个把他们找出来，将他们卖去苦窑做奴隶！

　　这时，前方横亘的一条小巷子口出现斜斜的一道影子，矮矮小小的，不像成年人。

　　大胡子眼睛一亮，说不定是那些不长眼的小崽子，躲在暗处肖想暗算他！他搓了搓手掌，酒劲夹杂着嗜血的冲动让他愈加兴奋起来。他拔出随身携带的胡刀，一步步逼近巷子口。

　　夜风挟带着幽幽的花香从长安城内拂过，芬芳中渗透着淡淡的血腥，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