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傀儡师》怪囡囡G

13、福善祸恶天道回，功德罪业宿命归 “你是谁？

　　“你是谁？”如果不知道这个答案，他死都不会瞑目。

　　邵旸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将地上的傀儡一一捡起，一一翻看，找出了连小飞做的那个。

　　邵旸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除了几道剑痕，并没有什么无法修补的伤痕。

　　“喂，我问你话呐！”黑袍傀儡师感觉到了他的无视，不由更加恼羞成怒，大声吼道。

　　邵旸掏了下耳朵，道：“宵禁呢，别大呼小叫。我可不想和你一起进大牢。”

　　“你到底是谁？悬丝流哪门哪派？还是四大名门的弟子？”

　　邵旸冷哼道：“算了吧，你们悬丝流四大名门，还入不了我眼。”

　　“那你是什么野路子傀儡师？”那人也毫不客气。

　　“听说江陵一门最看重门风教养，看来江湖传言并不可信。”

　　“你怎么知道我是江陵悬丝流？”黑袍傀儡师话刚出口便察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结巴道：“不不，你认错了，我不是江陵苏氏，我，我是唐门的......”

　　邵旸冷眼看着他胡诌，“哦？唐门？唐氏傀儡八戏随便来一个我看看？”

　　“你你你，你做梦！”最后一字话音刚落，他便脚底一抹油，想迅速开溜。

　　只是还没溜出三步，便被人揪住衣领提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那人努力挣扎反抗。

　　邵旸扯着他的衣领拖行了一阵，后来实在觉得不顺手，索性把他整个人扛在肩头，一跃飞上屋顶，施展轻功而去。

　　连小飞在家里等的焦急，几乎每隔半柱香就跑去门外张望一番。

　　终于，远远的听到一串连贯不间歇的骂声。然后，只见邵旸扛着个黑袍人落在他面前，即使落了地面，那人依旧骂骂咧咧不休止。

　　“他就是那个连杀两个胡商的凶手？”连小飞惊讶道。因为听声音感觉这个傀儡师不会有多大年纪，可能和自己差不多。

　　邵旸毫不客气的把他往地上一扔，摔的他再次骂娘。

　　连小飞想上前看仔细，被邵旸一把拦下，“别过去，小心他咬你。”

　　“呸！老子才不是狗呢！”黑袍傀儡师一把摘下自己的斗笠，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倒真像极了小狗，看他样子顶多十五六岁，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他怒气腾腾的瞪着二人，“算老子倒霉，败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你细皮嫩肉的，剐了涮着吃正好。”邵旸双臂抱怀，不咸不淡道。

　　少年嘴一扁，豆大的泪珠便落了下来，瞬间嚎啕大哭起来：“阿耶，阿娘，师兄，你们要给我报仇啊！就是这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杀千刀的把我吃了啊！”

　　连小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小声些，把人惊来就不好了！邵旸不会吃你的，他吓唬你而已，你别叫了好不好？”

　　少年红着眼点点头，连小飞松开手。

　　少年忽然指着邵旸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叫邵旸！我知道你名字啦，哈哈哈哈！阿耶，阿娘，师兄，就是这个姓邵的混蛋，你们要记住他，替我报仇啊！”

　　“你还没死呢！”邵旸上前踹了他一脚，“不过你再这么大呼小叫，我不敢保证会不会真的剐了你涮汤。”

　　少年抿紧嘴巴，敢怒不敢言。

　　连小飞拉着两人进了屋子，又紧紧合上门，插上门闩。

　　后院里生了火，连小飞拿了暖热的酒和烤鸡递给邵旸。本就担心他没吃饭会饿着，所以特意准备了给他的。

　　傀儡师少年瞪着烤鸡一脸垂涎，邵旸扯下一个鸡腿丢给他。

　　“吃吧，吃完了老实交待。”

　　“交待什么？”少年狼吞虎咽的边吃边含糊的说话。

　　“你要告诉我们，你是谁，为什么杀那两个胡商。”连小飞解释道。

　　“为什么告诉你们？你们是官府的人？”少年埋头啃鸡腿，头也不抬道。

　　“我们当然不是官府的。”连小飞认真道。

　　“你到底是谁？”少年斜睨了邵旸一眼。

　　邵旸眼都不眨的胡说道：“本大仙是得道的狐仙，本已位列仙班，念人间疾苦特下凡来抱打不平，惩恶扬善。”

　　连小飞听他又胡诌什么狐仙的鬼话，气恼的瞪他一眼，正欲向少年解释一番，却见少年瞪圆了眼睛，用袖子擦了擦油汪汪的嘴巴，扑到邵旸身前来，用激动且颤抖的声音道：“这么巧！我也是啊！”

　　“......”

　　邵旸和连小飞面面相觑。

　　“你也是......狐仙？”连小飞一脸不可思议。

　　少年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嘿嘿直笑，“我不知道是哪个仙，可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一定是哪个大仙下凡来除奸降恶的？”

　　这也能自己觉得？

　　邵旸的白色衣袖被他一双油光锃亮的手紧紧揪住，挣脱后留下两个充满鸡油味的手掌印。

　　邵旸心道：都说江陵悬丝流掌门萧玉尘是个极其古板严肃之人，怎么门下会出这种二楞子？

　　连小飞见他们似乎要认亲，忙打断他们，“这位狐......小兄弟，我一个朋友因为这个案件被牵连，现在关在牢里不知情况怎样，邵旸抓你也只是为了帮他洗脱罪名。”

　　“我不叫什么胡小兄弟。叫我苏子衿。”少年眼珠子转了转，满脸机灵气，“所以，你们是想拿我去报官，换你们朋友清白？”

　　连小飞犹豫了，他虽然想救李老板，可也不想推这个少年去为两个穷凶极恶的奸商偿命！实在不值！

　　邵旸一眼便看出他心中所想，对萧子衿道：“先说说你为什么杀那两个胡商？他们和你有仇？欠你钱？”

　　“那两个胡商都不是好人！他们该死！”萧子衿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愤恨之意。

　　“在凉州吟龙岭山神庙里装山神的是你吧？”邵旸问道。

　　“你怎么知道？”

　　“都说了我是狐仙！”

　　苏子衿眯着眼看他。

　　“来来，说给本大仙听听，你是怎么暗渡陈仓，偷梁换柱的？”邵旸翘起二郎腿，懒懒散散的，一副在街头茶馆听说书的样子。

　　“我两年前便离开江陵，在外四处游历，周游天下。那时正走到凉州，我从城里就开始注意那两人，他们是贩卖奴隶的商人，为人极其凶残，对奴隶动不动就鞭打。我就一直跟着他们，想把那些奴隶给偷偷放了。一直到了山神庙里，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趁着夜色，我让手下悄悄上山，将奴隶带走藏起来，把人换成了傀儡。我的手下可全是江陵悬丝流的高手，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简直易如反掌！何况，我们悬丝流别的没有，傀儡要多少有多少！”

　　“那些奴隶身体孱弱又不会武功，我就把他们藏在一个山洞里，告诉他们等风雪停了就可以自由下山了。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谁知奴隶身上的镣铐里被放了能散发特殊气味的药剂，那两个杀千刀的派人追踪到了奴隶们藏身之处，还把他们都杀了！”

　　少年双目含泪，道：“那些奴隶不管如何被逼问都没有供出我来。他们把我当做是山神派来救他们的恩人，至死都怀着感激！我又如何能眼睁睁放着他们白白送命！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长安，找到这两人。我一定要给那些无辜惨死的奴隶报仇！”

　　连小飞问：“可为何你又会找上傀儡戏班的李班主？”

　　“在对付其中一个恶人时，我的一个傀儡受了损坏，情急之下来不及回江陵再取傀儡，便问他有没有上好的短兵傀儡，他一口答应了，说认识天工流工匠可以帮我做一个。”

　　“正因为那个傀儡，李班主被当成你的同犯打入大牢了。”

　　“原来你们要救的朋友就是李班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定不会连累李班主！”苏子衿拍了拍胸脯道：“我这就去向府尹认罪！”

　　“杀该杀之人，你何罪之有？”邵旸悠悠道。“更何况，即使你认了罪，李班主依然是那个提供凶器给你的同犯，理应和你同罪。”

　　“那我们怎么救李班主？”连小飞忧心忡忡。

　　邵旸思索了一下，道：“有一个人也许能帮我们。”

　　“亚力汗！”连小飞立刻心领神会。

　　邵旸点头道：“今夜朱雀大街再次发生傀儡杀人案，亚力汗作为死里逃生的被害人，完全可以证明这一切。而现场遗留下的三个傀儡，也确实不是出自傀儡坊。”

　　苏子衿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才故意留下那三个傀儡，并拿走了李班主卖给我的傀儡？看不出来你还挺机灵！”

　　虽然那并非邵旸初衷，不过任何角度的夸奖他一向都照单全收，乐此不疲。

　　“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邵旸对苏子衿道：“你答应我再也不找亚力汗的麻烦，从此离长安城远远的。我负责说服他去官府，证明李班主清白。”

　　“好，君子一诺，驷马难追。”苏子衿十分爽快的答应了，郑重的伸出小拇指来。

　　邵旸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和他拉了一下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