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桃花深处寻疑踪，笑入胡姬酒肆中 西市附近有 ...
-
西市附近有一条街，因聚集了不少胡姬酒肆被称为胡姬坊。
这时节桃花正开，如火如荼，团团簇簇的粉色烟霞间露出高低错落、色彩绚丽的各家酒旗。酒家门口烟柳垂青丝，芳草如碧波。除了胡姬酒肆是一大特色，这里还有许多富丽堂皇的波斯宅邸、收宝胡商的古董店、西域特色的糕饼店，其间各种肤色装扮的异域人士往来川流不息，宛如置身异国他乡一般。长安的文人雅士都颇爱这里的异域风情，常会成群结伴来喝酒聚会。而常住长安的胡人更是喜欢常常来此地寻找熟悉的乡音。
连小飞跟着邵旸来到胡姬坊内的一处酒家，见高高的酒旗上绣着四个大字“三娘酒肆”。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连小飞问道。
和寻找傀儡杀手有什么关系？
“进去你就知道了。”邵旸掀开门帘，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连小飞虽有疑惑，还是先进去了，邵旸紧跟着也一起进到酒肆里。
甫一进门，便听到一个清甜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邵郎，你可是好久没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两人循声抬头，只见一红衣女子袅袅婷婷从楼上走下来，莲步纤纤，霓裳翩翩，衣袂飘然若舞。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
再看她面容，蛾眉轻描，瞳色琥珀，不似中原女子，手执一杆鎏金烟杆，吞云吐雾中媚眼如丝，居高临下望向来人。
“花三娘，别来无恙？”邵旸回应道。
连小飞从两人的招呼中可以听出，感觉这两人是熟识。
“哟！”花三娘看见连小飞，似乎有些意外，“这位是？”
“他叫连小飞。”邵旸介绍道：“小飞，这位是三娘酒肆的老板娘，大家都叫她花三娘。”
“花三娘。”连小飞礼貌的打招呼。
“进里边雅间说话吧。”花三娘招呼他们到楼上一处雅间，放下垂帘，自己去安排酒菜。
连小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好奇的不得了，东摸摸西看看，这里和一般酒家不同，地上铺着厚厚的毛皮地毯，上面绣着五彩斑斓的花纹。桌案上点着精致的镂花银灯，靠墙立着一个乌木架子，上面摆着各种七彩琉璃花瓶，玲珑剔透，颜色润泽透亮。他原先以为瓷器花瓶已是最好看的了，没想到这种花瓶更加漂亮。
连小飞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琉璃瓶冰冰凉凉，透着一股脆弱感，顿时不敢再多碰，怕把那么美的工艺品碰碎了。
邵旸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想逗弄一下这个小土包子时，看见花三娘端着酒盘进来了。
花三娘在桌案上一一摆上酒菜，提起银酒壶往两个高足银杯里倒满琥珀色的酒液，分别推到邵旸和连小飞面前。
“这酒的颜色真好看。”连小飞称赞道。
花三娘掩嘴一笑，“这是葡萄酒。”
“葡萄也能酿酒？”连小飞很是惊讶。以前师兄弟们会去山下市集买酒回来，不过那些都是米酒和粮食酒，没听过什么葡萄酒。
“葡萄当然能酿酒，除了葡萄酒，还有桃酒，杏酒。很多水果都能酿酒。”花三娘见他长得可爱，言语又单纯率真，便不由和他多说了些话。
连小飞端起酒杯，小小的喝了一口，赞叹道：“真好喝！比我以前喝过的酒都好喝！”
花三娘听他赞赏，不知为何觉得特别高兴，虽然同样的赞赏听过很多次了，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她只会觉得虚假客套，不像连小飞说出来这般真实诚恳。
她在案边舒服的盘腿坐下，将烟杆摆在桌上，对邵旸道：“这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我喜欢的紧！这个不会也是你师弟吧？”
邵旸听别人夸奖小飞，不知为何也觉得心里熨贴，笑道：“这个不是师弟。”
“师弟？”连小飞很感兴趣的问：“你还有师弟？”
“怎么？我不能有师弟？”
“我只是好奇你竟然有师门！”
“这有什么奇怪的，混口饭吃而已。”
“那你是什么师门？”
“你猜猜。”
“无赖门？”
“真聪明！”
花三娘见他们一来一回的斗嘴，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拿起烟杆又嘬了几口烟，然后敲敲桌案，道：“你们不会只是来喝酒的吧？说吧，有什么事要找我？”
连小飞看向邵旸，只听他道：“三娘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应该知道最近有两个胡商死于非命吧？”
“当然知道。”花三娘道：“你也不看看来我这儿的都是些什么人？全长安城喊得上名号的胡商都是我这儿的常客。这两天几乎都闹翻天了！那些胡商人人自危，就担心哪天自己也不明不白的死了。”
“听说是……”邵旸顿了顿，道：“傀儡杀人。”
花三娘点点头，道：“的确都是这么传的，在那两人被杀的前后，都有人看到傀儡娃娃出现。”
“三娘可认识那两个死者？”
“认识倒不敢说，但他们俩来过我这儿几次，脸熟而已。他们都是从西域来的胡商，在西市交易奴隶的。”
“哦？那你可知他们有什么仇人？”
花三娘瞥了他一眼，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串烟雾，“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事了？替朝廷查案？”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帮朝廷呢？”邵旸笑了笑，道：“只是有个朋友被卷入到这个案子中，我想帮他而已。”
“不容易啊，你也有想帮的人。”花三娘挑着眉，揶揄道。
“我一向很乐于助人呐！”邵旸大言不惭道。
“哈哈哈哈”花三娘发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笑中嘲讽之意不禁流露，“你真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帮人？没好处你会帮人？”
“这个嘛，这次......”邵旸不着痕迹看了连小飞一眼，“还真没好处。”
花三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游移一遍，又道：“其实说实话，那两个家伙确实该死。”
“此话怎讲？”
“那两人都是靠贩卖奴隶发家，而且生性暴戾凶残，时常虐待手下的奴隶。听说有次从西域送来一批奴隶百八十人，到长安城时，只剩下二三十了。除了路上病死的，大多是被他们虐待致死的。”
“那真是可恶！”连小飞狠拍一下案几，一脸义愤填膺。
“小兄弟，看开点。”花三娘见他愤怒，劝导道：“世道如此有何办法？恶人横行啊！等你多见见世间这些恶行恶事，自然见怪不怪了。”
“那这杀人犯还算是替天行道了？”邵旸若有所思道。
“可不是，我们私下里都拍手称快呢。”
“那还有什么人和他们相熟？”邵旸问。
花三娘想了想，掀开帘子唤来一个伙计，问：“那个亚力汗今日可有来？”
“来了，在楼下喝酒呢。”伙计答道。
“有个胡商叫亚力汗，和那两个死鬼是一伙儿的，常来我这儿喝酒。之前那两人也是他带过来的。”花三娘道，“你若是想找他，我倒可以指个路。”
“那就有劳三娘了。”邵旸道。
两人跟着花三娘下了楼，楼下的座席都已经坐满了人，觥筹交错，热闹非常。
花三娘举起烟斗指了指最里面的位子，“瞧见吗？那个穿蓝袍子的，就是亚力汗，和那两个死鬼一起的。”
“他也是奴隶贩子？”
“可不是嘛！这两日他烦躁的很，天天跑我这里来喝酒买醉。有时喝多了，醉的像烂泥一样，赶都赶不走。”花三娘抱怨道。
邵旸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花三娘一愣，“干嘛笑的那么撩人？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邵旸弯腰在花三娘耳边低声耳语几句，花三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有劳三娘了。”邵旸厚脸皮道。
“跟我来吧。”花三娘扭着腰肢往亚力汗那边走去。
“邵旸，你想做什么？”连小飞问。
“待会儿你别说话。我来说就好。”邵旸摸摸他的头，交代道。
花三娘领着两人在亚力汗身边坐下，露出招牌的笑容，“你这大忙人怎么每日都有空来我这儿喝酒？”
亚力汗抬头，阴鸷的双眼扫过邵旸和连小飞，沉声道：“这两人是谁？”
他的中原话说的很好，一点都听不出口音。
“这两个是我朋友，我们汉人叫除妖师，专门替人*消*灾解难的。”花三娘说起胡话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连小飞瞪了邵旸一眼，心想他是不是又编狐仙那套鬼话了？但既然答应了他自己不开口，便忍住不说话。
“除妖？消灾？”亚力汗似乎一时间还消化不了这些信息。
“你不是说你最近走厄运吗？”花三娘道，“你那两个朋友死的蹊跷，你怕会牵连你，所以我介绍这两个朋友给你，他们能帮你摆脱厄运！”
那人晦暗的眼神突然一亮，瞪着邵旸道：“真的？你们真能帮我除了那个鬼魅？”
鬼魅？
邵旸和连小飞互看一眼，心道貌似这人知道些什么。
“你害怕的是什么鬼魅，如实说来我听听。”邵旸沉着气说道。
那人瞪了邵旸一会儿，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那么年轻，看着也不像有什么本事的。”
邵旸不怒而笑，指了指门口一个单手托着酒盘的伙计，问道：“看见那个伙计端的酒壶了吗？”
亚力汗还未点头，只见眼前一晃，那伙计托盘上的银质酒壶不知怎么就消失了，转瞬出现在邵旸手里！
邵旸握着酒壶给他斟满一杯葡萄酒，说了声“请”。
亚力汗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连小飞心想这把戏初见邵旸时他就使过了，突然觉得好笑，这小把戏用来吓唬人还是屡试不爽的。
“你真会除妖？”亚力汗面露激动之色。
邵旸没有回答他，故意卖关子道：“你先说说是什么样的妖。”
亚力汗闷头干了两杯酒，才慢慢诉说起那个鬼魅的故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桃花深处寻疑踪，笑入胡姬酒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