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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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杀人和做菜一样，要讲究火候。”温吻记得韩松白那时心情很不好，他的眼里甚至带点病态的偏执。
君子要远庖厨，但是韩松白没有这样的忌讳。
他总是喜欢给她做各种吃食，最开始的时候总是做得极差。他们两人往往看着那些料理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动筷子。
但韩松白是个无论什么都能学得极快的人。后来他学的得心应手了，两人的日子才算好过一些。
“砍人的动作太豪放，就如沸水里砸进了食材，是不雅致的。”
“或者出鞘的动作太慢，就像文火熬烹一锅白水，有失水准。”
“所以呢，一定要像一个做了几十年饭的厨子一样，最好选一把好刀，然后，在将死之人最美的时候，以最大的限度保留尸体的原生态，如果还能再增点色彩，比如点一抹血色于女子的朱唇上，那更是就再好不过了。”
鱼头被剁下来，他的语调是温柔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焦躁。
韩松白每个月都有几天是不正常的，往往是在月底的时候，简直比女人的经期还要规律。
“你失心疯了吗”温吻对他的不正常视而不见，她使了劲用力往他腰间拧了一下。韩松白瞒着她的事情太多，她已经有些不悦了。
“我正学你嬷嬷讲话呢，不像吗”韩松白摸摸鼻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怎么不像，像极了。”阴郁喑哑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韩松白闻言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他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尴尬，：“嬷嬷来了呀，怎么，屋里坐着不舒坦么”
温吻的嬷嬷是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妇，拄着一根木杖，佝偻着背，好像半只脚要踏进棺材了一样，满脸的沉郁。
“屋里坐着是舒坦，只是老太婆我习惯了站着，忙活了半生了，坐不住。来看看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嬷嬷走近了温吻，抚了抚她的发。她的目光是慈爱的，但是嘴角半点笑意也没有，整个人有种违和的和蔼。
“您还是回去坐着吧，不然待会儿阿吻可要埋怨我了。”韩松白将一把菜刀舞得虎虎生风。不多时，脆的绿，辣的红，摆满了砧板。
“要我说，嬷嬷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还单着呢。你看我们家阿吻，虽然是嬷嬷教导的，但可别嬷嬷强多了。”韩松白气人的声音又响起。
他大多时候是端方守礼的，但唯独面对这位行将老朽的嬷嬷，有着几乎张扬的恶意：“嬷嬷快回去吧，这顿饭可急不得，还指不定要饿多久肚子呢有些事啊，还真就急不得。比如这鱼汤，你想吃吧，也看人家鱼头乐不乐意被你给炖烂了熬汤呀。”
嬷嬷盯着韩松白看了会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她又摸了摸温吻的手背：“好孩子，你再考虑考虑。”
等着嬷嬷回了屋，温吻才道：“你别老是气她，嬷嬷身体不如从前了。”
“我知道，我已经很克制了。”
“你好不容易得了现在的平静。”
“她又要带着你去送死，可问过你想不想”
“可问过我想不想”
“她就是见不得你过的好。”韩松白偏过了头，背对着她小声嘟囔。
怎么还和个小孩子一样。温吻叹了口气：“我不会回不来。”
温吻此前不愿多说此事，就是怕他多想。
“我要吃剁椒鱼头，你快点。”她戳戳他的背脊。
“行，这里油烟大，你退出去些。”韩松白戳了一点锅灰，往她鼻尖一点。见她不闹腾，他又往她左脸划过一道。
一张秀丽的脸顿时间像个花猫。
韩松白自顾自笑得开怀，“真可爱。”
他好像只是单纯地在担心嬷嬷拐了她走，所以耍了会儿小孩子脾气。但温吻知道，他心里还藏着其他的事儿。今日里的他，比往日里的要更刻薄，更着急。为什么要着急他知道她看出来了，但是他不说。他不说，她也就不问。
呛人的烟味弥漫，温吻倚在厨房门边，温柔地注视着韩松白忙活的背影。
一如之前的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洗手做羹，她倚门看他。
不管你瞒着我什么，我陪你一起解决。
现实***************************************
“再看我，就把你剁碎了煲鱼汤~”
回过神来，温吻提剑指向韩松白。她握剑的手葱一样鲜嫩，皮肤白得像是要隐没在日光里。
她的眉型是张扬的，他偶尔会给她画眉，画弯弯的柳叶眉。他只会这一种。已有半年未给她画眉了，韩松白捏了捏指腹，觉得颇为心痒难耐。
温吻的眼睛生得也好，眼窝处往上延伸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中和了眉形的凌厉。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周遭的世界于是能很客观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他有那么一瞬间是想笑出声的，可是又有很多的不舍得。
这种情绪太复杂了。
他太了解她了，她也太了解他了。那种了解，经过了名为陪伴的酒酿泡之后，就像本能一样，让他在她面前，太难行事。
他思量再三，只能勉强控制自己流露出三分惧意，而不是全然的欢喜：“冒犯姑娘了。”
温吻冷眼瞧向面前这个人，他眼里的炙热收敛了许多，很快地流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温吻是满意的。
从前她不知道，直到韩松白告诉她，她才懂得原来世上也有许多人好她这身外皮囊，也有很多人畏惧她染血的魂杀人的魄。往往前者比后者麻烦。
一个胆小如鼠的书生，也敢用韩松白那样的眼神看她，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她不欲再搭理他，只默默看着眼前招展的梅。
韩松白松了一口气。
阿吻为什么在这里他离远了她，才有空从纷杂的思绪里面抽离出来，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她不知道他活着，也不知道他内力尽失，她应当认不出他来。
那她为何来此处?
是谁诱导了她，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韩松白一时想不清楚，对她的担忧、和现状的复杂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头疼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他按了按心口，掏出一个青花瓶。倒出来一颗药丸，急急咽了下去。
藏经阁近在眼前，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出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