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八个坑·看雪看星星看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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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所期待的灵魂，一个都没有。
“——你也一样。”
沈芃忽然想起当初她带着稿件去报社投稿时正好又撞上奥莉维亚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拿着她的字体跟狗爬一样的手写稿低头审阅，从眉头拧起到满心愉悦，她兴奋到无法控制地在办公室转圈，像偶然间发现了散落在世间的珍宝一样——
有趣、新奇、前所未见。
然而那些她所以为的珍宝只是“她所以为”罢了。
沈芃如坐针毡地缩在小沙发里头，绕了一大圈还是提了采样的事，出乎意料的是奥莉维亚不仅同意了威廉给样本，还主动问她需不需要自己的样本。
科研人猿自然来者不拒，并用上平生最好的发挥又轻又准地抽了血取了样，带着刚出烤箱的小甜饼和载满样品的恒温箱迅速又平稳地溜号了。
沈芃觉得她不能感染VALV这件事本身是不错的，至少不会让她从打工仔变成永远的打工仔，真是可喜可贺。
回实验室处理好样品，又把病毒塞进测序仪，沈芃开始了安详躺平打腹稿脑内风暴列大纲的时光，连晚饭都没能引起她的兴趣。
她挺愁的，之前的会客厅的小书架就表明了一切——奥莉维亚其实并不喜欢《相爱相杀》。
当老板口味太刁的时候，员工就成了最大的炮灰。
焦虑的沈芃双眼放空瘫在沙发里把小甜饼啃得“咔吱咔吱”响，如此颓废许久，最终还是结束了一天训练的米哈伊尔没收了她的小甜饼，让她正常地吃了一顿晚餐。
晚餐后她也对研究失去了兴趣，本来基因图谱就比较复杂，一心多用之下那些图谱瞬间就变成了天书，沈芃坐在原地盯了几个小时，进度一点没有，甚至还倒退了——她心里有事，放样品的时候就没太记清楚哪个是哪个，现在两张图谱正和谐地混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来到底是谁的样本——虽然在叶夫格拉夫这里的样本已经足够提供猜测凭据了，但这类推的方式并不严谨。
沈芃烦了许久决定提前收工。
提前收工的沈芃在房间里收获了一只刚洗完澡的米哈伊尔，她低头看看时间，九点。
……好养生哦。
她看看闹钟，看看青年的发际线，又摸摸自己日益发冷的头顶，觉得自己似乎悟到了什么。
米哈伊尔对她这梦游一样的状态表示担心：“今天出去碰见什么了？”
“奥莉。”她没有在意米哈伊尔听见这个名字之后陡然变化的脸色，有些委屈地，“她觉得我写的东西不好。”
沈芃在奥莉维亚那里捞了个兼职的事情大家是知道的，叶夫格拉夫因为这事不能动她，但说再多也扛不住奥莉维亚背后捅刀。米哈伊尔本来做好了奥莉维亚威胁她的准备，没想到她只是觉得沈芃写的东西不好。
米哈伊尔的脸色有点古怪：“……写得不好？”他又想起了之前那次友好的谈话，忽然觉得这跟玩儿似的理由应该是真的。
他提议：“让我看看？”
正在衣柜里翻换洗衣物的沈芃闻言直接跑路：“算了，你们男孩子不懂。”
男孩子：“……？”
用洗澡躲避话题的沈芃洗完澡又故技重施，爬上床之后就用困了躲避话题。然而这时间实在太早，作为一个长年熬夜生活丰富多彩的人根本就睡不着，再加上她心里还压着事，反而越躺越清醒，刚完成在米哈伊尔怀里艰难翻身的任务之后又被他摁了回去。
他的声音有些哑：“睡不着？”
拂过耳畔的湿热气息让沈芃身子一僵，随后她特别自然地接话道：“睡着了。”
米哈伊尔笑起来，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松开了扣住她腰的手翻身下了床。
沈芃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跟着从薄被里探出脑袋。
她看见他拉开窗帘。
窗外的夜幕上星点无数，越过漫长时间的光辉落入房间。
他偏头瞧过来，一双天青色的眼睛里盛满星光：“既然睡不着，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沈芃立刻警觉地把自己裹成一团白胖滚圆的蚕茧，满脸的不可置信：“……难道说在房间里做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啊！”
也算成功考到驾照的米哈伊尔立刻明白了她的话，被车轮碾脸上的他又羞又恼地扯出被角把她抖出来：“换好衣服跟我走！”
沈芃终究换好衣服同米哈伊尔一起出了房间。
米哈伊尔手里抓了件大外套，拉着她往楼上走。
五楼是叶夫格拉夫的独立小阁楼，摆满了古董和价值不菲的饰物，东西都是好东西，可惜主人的审美过于浮夸，摆得跟后现代艺术展览现场一样。
那些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确实都是老蝙蝠的心头好，所以平日里会有两个下等种在楼梯口轮班看守，很是严格。
他带她绕过他们继续往上走。
沈芃倒也明白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这座古堡的天台是一块很大片的平地，一直以来都是作为叶夫格拉夫的骚红色飞艇的停机坪来使用的，一般时候没吸血鬼上去，只有叶夫格拉夫要出门的前一天才会有下等种上来进行出行前的检查和维护。
停机坪周围全是尖尖的哥特式屋顶，高耸的塔楼轻盈修长，看着很有霍●沃茨的感觉。
青年确认了一下方位，领着她从停机坪东面的屋顶走去。
他轻巧地跃上陡峭的屋顶，随后转身向她伸出手。
削尖的屋顶周围空无一物，前方的模样不难想象，无非如陡峭悬崖的四周般空无一物。
她握紧他的手，跟他一同跨越屋顶，像滑滑梯一样往前方坠落。
——瓦片太光滑了。
沈芃先下意识地考虑了一下遗产问题，转头又考虑起了能不能死回去的问题，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呢滑梯的旅程就结束了。
屋顶前方有一块小小的平台，平台周围是一堵三四十公分高的墙。
他们被挡住了。
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像是吓懵了一样愣在原地，米哈伊尔如同扳回一局那样大笑起来，眉眼间全是张扬的得意。
被他笑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的沈芃用力锤了他一拳，这一拳使了狠劲，打得极其扎实，“咣叽”一声下去连米哈伊尔都不免呼吸一滞。
沈芃扭头往旁边挪了挪。
他捂着被她狠锤的胸口跟她挪过去。
她又挪了挪。
他继续跟着她。
沈芃把他往旁边推，他却跟不倒翁似的等她一收手又晃回来，还得寸进尺地伸手抱她。
“好——痛啊。”他拖长了声音抱怨。
沈芃压根没信，她呵呵一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旁边的塔楼，似乎发现这塔楼长得特别标新立异。
刚步入夏季的伦敦昼夜温差还是比较大，顶楼的风不要钱似的刮，她坐着不动没一会儿就感受到了凉意，再加上米哈伊尔的体温又低，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米哈伊尔示意她挨得紧些，她不情不愿地挪回去，慢慢缩进他怀里。
下一刻，宽大的外套将他们两人裹在一起。
周围是永不停歇的风与清冷的星光，被外套圈出的小小的区域中是湿润的呼吸和逐渐回暖的体温。
别墅很高，极目远眺，目之所及皆是林木，再远一些就是半位面的边界，往后的一切都隐入夜色。
“什么都看不见。”沈芃低声。
话音刚落，一双手就从后伸过来，那双手抬起她的脑袋让她往上瞧。
夜幕之中缀满碎钻似的星点，那些天体交织成璀璨宏大的长河，由远而近，终又奔向远方。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太寂寞了。”
少女微弱的声音隐没在风里。
恒星在核聚变时放出的巨大能量中的一部分以可见光的形式发出，那些在宇宙中行进的光往往要经过亿万年之后才会有被观测到的可能。而在星光被观测到的那一刻，原本的那颗星星往往已经不存在了。
用一生等待观测的恒星消失在无望而绵长的时间中。
时间之外，星河依旧滚烫，草木依旧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八个坑·看雪看星星看月亮
